|
老爷子在替尚永华兜着!
不过,除了这个认知以外,陈澍又恍然得知另一件事,“你是故意问的!”
“嗯,”尚观洲没瞒他,“他们做戏到我面前,我要是不接着,多寒他们心。”
“你……”陈澍看着尚观洲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他打算收回刚才对尚观洲的评价。
这个人也很有病。
尚观洲沉声继续道:“事实不也证明了么,尚永华偷偷摸摸将资金拨向G港的私人研究所。那地方有多脏你比我清楚,去年打捞出海的医疗废料,现在还在公海漂着呢。”
“如果爆出来和尚家有关,尚永华估计多少要沾上点联邦刑法,老爷子最重名声,在他眼里尚永华就算死了也比坐牢强。”陈澍也开始认真起来。
起初他真以为尚观洲只是想查他妈尸检里那药,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可能是想让他爸死。
G港那地方很邪性,作为全球最大的港口,每天数以万计的货轮在这里吞吐流转。
但,转的货却一点都不简单。
禁药、军火、人,淌着黑水过的交易大多得从这儿走一遭。甚至于,买凶杀人都是明码标价,白纸黑字。
一句话,这里的空气长年都是混着血腥与铜臭味儿的。
尚家借助联邦成立后商委的支持,早些年洗白上岸了。
除了养了个外姓的陈家人作为G港产业的桥梁,基本不直接插手那边的买卖。
可尚永华,往这滩浑水里跳,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澍“嘶”地吸了口气,聊到这会儿,其他的都清楚了,不过他还是想不通尚观洲为什么早不说晚一天走,偏偏临门一脚来这一下,就……
他狐疑地盯着尚观洲,说:“你别是……”
他记得尚观洲最近总是在固定的时间点背着人打电话。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自己掐断,“算了,应该不可能,你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尚观洲面色如常,对他的试探置若罔闻:“那就这么定了,G港见。”
临走还顺走了陈澍一辆车。
下午,尚家老宅门前,一辆黑色SUV疾驰而至。车尚未停稳,车门便猛地弹开,两具尸体被粗暴地推了下来,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
尸体脸色惨白,脖子上还留着明显的勒痕,在肃穆的铁艺大门前显得格外瘆人。
恰在这时,庄园内的电子门铃突然刺耳地响起——“叮咚!叮咚!”
主楼的女佣走上前,从设备里查看监控画面。下一秒,她瞪大眼睛,拼命捂住嘴巴,不知道是因为监控内容,还是这里长久以来规则的束缚,最后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监控画面里,那辆SUV早已扬长而去,只剩两具尸体静静躺在门前。
无人注意的角落,尚家的门铃系统诡异地不受控制地持续响着。
……
尚观洲和陈澍最终也没能在G港见面,反而是几个小时后在尚观洲的公寓里重逢了。
“我记得我换了密码。”尚观洲罕见地沉下脸,声音压得极低。
陈澍饶有兴味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其实他什么也没看清,刚才几乎是在他开门的瞬间,尚观洲就已经用毛毯将夏燃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陈澍斜倚在墙上,指尖转着从密码锁上卸下的面板,金属部件在他指间翻飞出冷光。
“恭喜啊,”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声音压得极低,“这次倒省事,密码不用再换了——”
突然将面板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直接换把锁吧。”
“有事?”尚观洲睨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怀中人身上。
夏燃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这次两人做得有点狠,几天没见,再加上尚观洲本来的计划,可能之后也见不上面。
一来一去,就有点失控。
陈澍点头,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若不是真急事,他又何必在尚观洲不开门的情况下,硬是撬锁也要见他一面。
尚观洲对他说:“去书房。”
进了书房,陈澍直入主题:“那两个人死了。”
尚观洲眉头收紧,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几个小时前陈澍刚交给他的假证件。
“下午五点的航班,四点整两个人的尸体被扔在尚家庄园门口。”陈澍补充道,眼底竟闪过一丝兴奋。
“暴露了?”尚观洲问。
“你说哪边?”陈澍反问。
“两边。”
陈澍摆摆手,慵懒地陷进真皮座椅里,“那不至于,现在老宅里伺候的有我的人,我稍微动了点手脚,老爷子现在都快气吐血了,坚信是他儿子威胁要弑父呢。”
他翘起二郎腿,“没想到你那爹下手这么狠。”
陈澍也就随口一评价,语气轻飘飘的。
在G港摸爬滚打这些年,比这更血腥的手段他见得多了。那里的规矩向来是明刀明枪,反倒比暗箭来得痛快。
尚观洲看了他一眼,“连我都杀,杀你还不是顺手的事儿?最近小心点吧。”
“有功夫操心我?”陈澍意味深长地往门口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外头那位可比我不经折腾多了。”
尚观洲没理他,眼睛看上去有些冷淡,“尚永华这次杀了人,还刻意留下这么明显的挑衅痕迹,是警告我们。不过这些年我们没和他直接打过交道,他未必能怀疑到我头上来。那两个人是集团员工,这次也是借着出差办的手续……”
“有意思的是,”陈澍适时插话,随手翻开茶几上的文件,“总部之前从未直接派人去过G港。就算尚家的货要从那边走,也都是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处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又默契地错开——母公司里,显然有尚永华安插的眼线。
落地窗外的暮色压进来,檀木书柜的阴影投在暗纹墙面上,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真皮座椅微微后仰,陈澍放弃了思考,问道:“你想怎么办?”
尚观洲直挺挺站着,浴袍一丝不苟地裹在身上,胸口有微微的起伏,但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什么都不做,”尚观洲说,“你上你的班,我上我的学。”
陈澍毫不意外。认识这么多年,尚观洲是他见过最沉得住气的人,无关年龄,也无关阅历,好像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出生便自带权势和财富,但对于某些事情,他也始终忍得住,等得起。
陈澍戏谑地敬了个礼,开玩笑道:“遵命!好公民!”
他坐起来,突然前倾身体,在书桌上单手支颐,微微仰视尚观洲,一脸玩味的表情,“你说,如果我们俩今天上了飞机,落地还回得来吗?外面的小可爱会为你伤心吗?会痛哭涕零寻死觅活吗?”
尚观洲还没回答,书房外传来窸窣声响——夏燃醒了。
他屈指叩响桌面,对陈澍说:“你该走了。”
第29章 某人和弟弟又争又抢
即使发现家里好像来了人,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模糊的交谈声,夏燃也并没有好奇地靠近。
尚观洲的书房他从不踏足,就像尚观洲也从不过问他的家事一样,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尚观洲每次忙起来电话都要打很久,夏燃估摸着这次在书房谈事应该也要不少时间。
他轻手轻脚地换了睡衣,去厨房倒了杯冰水,正当他端着水杯往客厅走时,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夏燃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丝质睡衣,领口歪斜地滑落在锁骨处,露出几处未消的红痕。
他看见尚观洲刚要开口,却在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时突然噤声。
尚观洲没有为两人引荐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向夏燃,伸手自然地替他整理领口。
“醒了?”他指尖轻轻擦过夏燃的皮肤,“要是还累就再睡会儿,之后不会有人打扰了。”
夏燃摇了摇头,“不用,睡够了。”
被晾在一旁的陈澍丝毫不显尴尬,金丝眼镜后的眉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上前半步,自动认领这个打扰人的工作,“你好,我是观洲的表哥陈澍,在空港医院工作。”
在外人眼中,陈澍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加上医生这个救死扶伤的职业光环,比起常年冷着脸的尚观洲,他反倒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你好,夏燃,”夏燃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是尚观洲的……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
夏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妈的在人家里穿成这样说是朋友,除非陈澍是个三级智障脑残估计才能信他的话吧。
“朋友?“陈澍眉梢微挑,笑意更深了几分,”真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见观洲带朋友回家。”
……他居然信了。
夏燃怔了怔,随即意识到陈澍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尚观洲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那双眼睛像毒蛇般死死锁住他,泛着湿冷的寒光。
夏燃后颈发凉,感觉自己要完。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吧。
尚观洲从来没和夏燃提起过家里人,突然冒出个表哥,他哪知道在别人面前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在场三人,气氛很微妙。
陈澍恍若未觉,依然没有眼色地和夏燃攀谈。夏燃勉强应付着,视线却不敢从尚观洲身上移开半分,甚至还带着点讨好。
聊了一会,又再度提到陈澍的职业时,夏燃突然抱着一丝期待问:“不知道您是哪方面的医生?”
陈澍微微一笑,大方回他:“精神科,大多数时候就是做做检查,聊聊天,可能没你想得那么伟大。”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衬衫的袖口,遮了遮手腕。
尚观洲眼神一暗,突然插话:“没,他挺厉害的。”
陈澍听到这话,挑眉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夏燃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互动,有点惊喜地开口:“精神科?小孩子也能看吗?嗯……十二岁还没分化的孩子。”
“当然可以,”陈澍又恢复成那副正经样子,“心理问题不分年龄,有可能是自身情绪导致,也有可能是外界刺激,越早察觉到,在早期进行针对性地治疗,对孩子以后的影响越小。”
早期……
夏燃垂了垂眼,这个词像一根细针,突兀地扎在了他心口。
他想安心的情况应该怎么也算不上早期了吧。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哥哥把他给耽误了。
可从现在来看,当下接受治疗可能就是最好的时期,所以夏燃丝毫没有犹豫,向陈澍开口:“是我弟弟,他不太和人沟通,嗯,其实小时候并不这样,很乖也爱叫人,但现在就……”
他深呼一口气,声音轻了几分:“情况其实挺复杂的,澍哥有时间帮看看吗?”
连亲昵的称呼都来了,还真是……
陈澍余光扫过尚观洲,见对方神色未变,看来是无所谓的意思,于是他便顺着应了下来。
“没问题,”他语气轻松,利落地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方便的时候带弟弟过来就行。最近我刚好比较闲。”
送走陈澍后,夏燃的心总算落了地。
自从独自带着安心生活,他的病情就像块大石压在夏燃心头。如今总算有了转机,虽然这机会多少是沾了尚观洲的光。
夏燃突然一阵心虚,自己好像从来没和尚观洲提起过安心的事。
尚观洲转身去厨房倒水,夏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有事?”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啊……”夏燃眨了眨眼,“你生气了。”语气笃定。
尚观洲没答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
夏燃马上心领神会,接过杯子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喝完,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现在不气了。”尚观洲放下杯子。
夏燃嘴角扬起,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打算什么时候去?”尚观洲搂住他,微微低头在他耳边问。
“嗯……”夏燃痒得偏头,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等我联系一下你哥,看看他的时间。”
“他随时有空。”尚观洲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耳垂,“你定就行。”
夏燃微微后仰:“你问时间,是也要陪着安心去医院?”
尚观洲动作滞了一下,皱眉道:“陪你。”
虽然他这么说,但夏燃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毕竟他知道尚观洲最近真的很忙。
可到了那天,真的看到尚观洲的车停在楼下时,夏燃紧绷的神经还是不自觉地松了松。
一个人带着安心出门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心抗拒出门,更抗拒见陌生人。所以比起打车,让安心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司机待在一起,可能尚观洲还真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你真的来啊?”夏燃抱着安心走近,感受到安心在怀里微微发抖。
尚观洲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答应过的。”目光落在蜷缩的安心身上,“他能行吗?”
安心听到声音,又往哥哥怀里钻了钻,但出乎意料地没有激烈反应。
夏燃苦笑着摇头,无奈道:“凑活行呗,没办法。”
车门一关,安心立马紧张地蜷缩在座椅后排。他浑身绷得紧紧的,手指揪住自己衣服,泛着青白。
这种反应倒不是针对尚观洲。
事实上,以前尚观洲在安心面前晃悠时,这孩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某种程度上,这两人倒是简直如出一辙——
24/65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