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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时刻(近代现代)——隔银湾

时间:2025-09-21 07:32:26  作者:隔银湾
  安艺禾脸上掠过一丝极其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必要啊……”
  “有没有必要,”夏燃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该由当事人自己来决定,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想把过去那件事写完,蒙头写结果一看五千。算了,拆开明天继续吧。
  ◇
  
 
第66章 好好活下去
  十二岁,在林城算得上孩子人生中的一个大生日。
  按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家里得给孩子办一场“开锁”仪式。意思是孩子出生时被锁住的命格,到这一天就该彻底打开,从此身心自在,往前迈入新的人生。
  既是“开锁”,自然得有“锁”。这锁,通常是一根长长的红色毛线绳,被仔细地缠绕成结,每隔一段便系上几张纸钱或是硬币,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之数,象征一轮圆满。
  仪式通常安排在深夜凌晨,就在家附近香火缭绕的寺庙里进行。由孩子的舅舅亲手用剪刀铰断那根红绳,或是凭一股猛劲儿生生扯断。系着的钱币哗啦一声散落满地,仪式便算礼成。
  即为枷锁已除,命运焕新。
  夏燃亲妈早走了,所谓的亲舅舅更是无从谈起。但安艺禾想尽力给他一份圆满。
  她提前好些天,好说歹说,才终于说动了那个游手好闲、但名义上还算个舅舅的安世杰。
  她求他那天务必来一趟,替孩子“剪锁”,撑起这个场。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当晚安世杰还没来,喝得烂醉如泥的周永顺却先一步踹开了家门。
  安艺禾几乎都快忘了他。这男人之前像只缩头王八似的在外头东躲西藏,躲债躲了快一个月,期间连个影子都见过。
  可偏偏就在这个紧要的晚上,他回来了。
  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周永顺摇摇晃晃地跨进来,一双浑浊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桌子上——
  那上面正摆着精心准备的、系着十二张纸币的红色锁链。
  周永顺向来就是要钱。没钱,就打两下泄愤;偶尔安艺禾身上揣了点零钱,他一把抓过去,骂几句也就出门了。
  其实日子过到后来,安艺禾已经不怎么反抗了。她会蜷起身子,抱住头,尽量让那些落下来的拳头砸在能扛的地方。
  可皮肉终究是皮肉,再能扛,也还是疼的。
  但那天晚上,那钱,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拿走。
  “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借来……给燃燃办仪式的!求你了,就这一次,就这点钱,你放过……”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混着哭腔,那种绝望的哀求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知道求周永顺多半没用,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仪式?狗屁仪式!”周永顺啐了一口,酒气熏人,“小杂种过个生日还真当回事了?老子才是他爹!他的命都是我给的,拿他几张钱怎么了?!”
  他猛地一把攥住安艺禾的头发,狠命往旁边扯,想把她从桌前拖开。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安艺禾忍不住痛呼出声,却仍死死抱住桌沿,手指抠进木头缝隙里,指甲根根泛白,几乎要翻折过来。
  剧烈的拉扯声、压抑的哭喊和男人的咒骂……孩子们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夏燃迷迷糊糊推开卧室门,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周永顺正扯着安艺禾的头发往桌面上撞。
  夏燃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拦过,可上一次他刚冲上去就被周永顺一把攥住,接下来就是更凶狠的拳脚。而安艺禾总会拼命把他护在身下,然后自己默默承受更多。
  夏燃想,或许是因为他和安艺禾加起来的威慑力都只有那么一点,所以周永顺才不会怕他们。
  那天,夏燃想都没想,径直就冲进了厨房。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当时拿了那把刀,”夏燃苦笑着搓了搓手指,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没先捅他那一下,你后来……也不会做那些事。”
  安艺禾静静看了他几秒,看着他笃定又自责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那时候才多高?能有多大力气?不过就是轻轻划了他一下。我后面做的事,是因为他打得太狠、太绝,我恨他,跟你没多大关系。”
  夏燃眼神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可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已经问过太多次,这次甚至说了声求,可安艺禾始终不愿多说,那他也不想逼她。
  “那……安世杰呢?”周永顺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影响不了他们以后的生活。可眼前还有一个麻烦悬在空中。夏燃转向安艺禾,语气认真起来:“你是自首的,当年你究竟让安世杰做了什么?他怎么到现在还能拿那件事威胁你?”
  安艺禾在客厅坐了很久,这才意识到围裙还系在身上。
  她有些烦躁地一把扯下扔到旁边,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就只是让他烧了几件衣服。他倒好,真以为自己捏住了天大的秘密!他懂个屁!”
  “谁的衣服?为什么要烧?”夏燃今天铁了心要问到底。
  安艺禾叹了口气,“你的,还有我的。全是血,留在家里太晦气。”
  “就这些?”夏燃不太相信。仅凭几件衣服,怎么能让安世杰纠缠这么多年?
  “就这些。”安艺禾嗤笑一声,语气里混着不屑和疲惫,“就那么个货色,我还能指望他干什么?他总疑心你衣服上的血不简单,觉得事情跟你有关……这些年来,他偶尔找上门,我有时塞他几百,有时一分不给。吊着他一口气,别死就成。说实话,就他那个脑子,还真搅不乱我的生活。”
  夏燃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余下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时间在无限循环。
  这时,安心适时地插了句话:“哥,这事我其实知道一点……但不是故意要瞒你。安世杰去年就来林城找过妈几次,可你那会儿正在山里拍戏,信号断断续续的。后来事情也没闹大,妈就说……没必要特地跟你说。”
  “安心,”夏燃转过脸看向弟弟,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你别掺和,这事和你没关系。”
  比起安艺禾,安心确实一点都不会撒谎。
  也许是因为从小是夏燃带大的,夏燃太了解他。孩子一说虚话,眼神就不自觉地往右下瞟,这个习惯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更何况,当年所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安心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夏燃一直只想和安艺禾把话说明白,至于弟弟……他反而希望安心永远别被这些陈年旧事缠住。
  “燃燃,”安艺禾的声音响起来,平静里透着一股斩钉截铁,“说穿了,这些事跟你和安心都没关系。当年拿刀的是我,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我。起因是我,结果也是我担。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罪?”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半分动摇:“我一个坐过牢的,说句不好听的,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想过,当年要是早那么干就好了。”
  夏燃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低下头,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接话。
  安艺禾站起身,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声音忽然轻快起来:“行了,你俩别在这闷着了,都去屋里歇会儿。展没开成,蛋糕总得吃吧?等着啊,我现在手艺可好了。”
  她笑呵呵地转身就往厨房走,安心在她身后提醒:“妈,手套和围裙!”
  夏燃知道这次谈话其实并没真正解开什么结。但至少,安世杰这个隐患已经浮出了水面。只要把他彻底解决,这个家往后应该就能真正安宁了。
  被情绪反复折磨了半天,夏燃也是真的累了。身子一倒,刚沾上床没多久,竟然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嗯,是的。
  没有一个妈妈会让自己的孩子睡不着觉,她们永远爱自己的孩子。
  夏燃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捅出了那一刀,刀还插在那个男人的身体里,但夏燃已经被甩了出去,脑袋磕在电视柜上,晕了过去。
  安艺禾不能再忍着,她虽然才二十二岁,可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而且其中一个孩子为了保护她还要冲在她面前。
  就在那一瞬间,勇气像破闸的洪水涌遍全身——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冲上前,一把拔出那把刀,然后发了狠地朝那个早已倒下的躯体捅去。
  一刀、两刀……十六刀。
  血已经分不清是从哪里涌出来的,胸口那片区域被捅得稀烂,皮肉外翻,早看不出第一刀原来的痕迹。
  “妈……妈……妈妈……哥……”
  是安心。
  他小小的身影僵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安艺禾浑身是血的样子太过骇人。安心拖动发软的双腿,一路哭着爬到了晕倒的夏燃身边。
  “别动他!”安艺禾猛地喝了一声。安心吓得整个人一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慢慢走到小儿子面前蹲下,“宝宝,你听妈妈说哦,一会儿家里会来很多很多人,你不要害怕,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如果有人要把你们分开,你就哭,拼命地哭,但是你不能说话,不管谁问你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尤其是哥哥,尤其是夏燃哥哥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好不好?”
  安心浑身都在发抖。眼前这个浑身猩红的人,很可怕,但她又是那个平时温柔的妈妈。
  安心迟迟没有反应,安艺禾有些急了,“安心!你听到没有!你一定得做到,你一定得做到你记住!”
  安心吓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尽管他根本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里都是老房子,隔音很差。以往周永顺在家打人骂人,邻居并不会立刻赶来。他们总要等一切静下来,猜他大概走了,才悄悄来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所以安艺禾还有一点时间。
  她先迅速替夏燃换下全部染血的衣物,将两个孩子安顿回卧室。她看着两个重新变得干净的孩子,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拿起那串本该在今晚仪式上剪断的红色锁链,轻轻戴在夏燃脖子上。然后她举起剪刀,“咔嚓”一声,利落地剪断了它。
  “燃燃,生日快乐。”她声音很轻,却含着最沉的祈愿,“好好活下去,妈妈永远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好了,家里这点事儿说完了。后面就是尚总的时间了。
  到最后夏燃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尤其是安心的病,安艺禾不会说,安心也不会说。
  (三岁小孩有没有记忆这件事我考虑过,我有,所以就这么写了。
  我记得我三岁不知缘由跟我爸妈干了一架,估计是我不听话。我爸打我屁股,我一气之下就踹了家里门一脚,那个门还没换,就是装修自带的空心木门,我直接踹了个洞,然后我爸问我脚疼不疼,我居然还梗着脖子说不疼。但之所以记得,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爸因为这个事儿就真的没!换!门!他说让我以后每看一眼,都会明白冲动与不理智是会扼杀人性的。然后那个破洞门我看了十三年,直到搬家……)
  有点晚,不知道自己在说啥,那就晚安吧。
  ◇
  
 
第67章 比如……别走之类的
  安心个人展推迟了,对外宣称的原因是部分展品意外受损。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不过至于,是谁损坏的,需不需要究责,那就没人知道了。
  安艺禾倒是挺高兴。平常两个孩子天南地北到处飞,难得同时停在南城,还一起休了假。所以她也干脆不走了,打算留到过年。
  “安心,帮妈拿个杯子来,”安艺禾在厨房扬声道,“顺便擦擦客厅的桌子。”
  安心瘫在沙发里,眼都懒得睁,“我正忙呢,叫我哥。”
  夏燃在卫生间洗漱,刚关掉水龙头就听见这句。他脸上还挂着水珠就探出身来,“我一会儿有事,你们娘俩儿忙活吧,咱就过个普通年,用不着这么讲究,凑合凑合得了。”
  安艺禾从厨房出来拿杯子,顺带瞪了他俩一人一眼,“凑合什么!一个两个懒成这样,活该找不着对象!”
  安心没接话,夏燃却不服:“这可就冤枉人了。再说了,我真要出门。”
  “去哪啊?”安艺禾停住,问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昨天叫你们俩跟我去趟超市都不想动,这会儿干嘛去?”
  连安心也睁开眼,疑惑地望过来。
  夏燃神秘地朝他俩笑了下,“看孩子去。”
  自从上回见面,夏天那孩子机灵,早就问夏燃要了联系方式。
  他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孩子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想你了,一个电话就拨过来。
  在那一个多星期的电话里,夏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想你啦”“来看看孩子吧”。听着那软糯糯的声音,任谁也没法硬起心肠,夏燃也不例外。
  “你怎么能十天都不来看我呀?我都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夏天嘴上这么嘟囔,可小脸转眼就放晴,欢天喜地爬上了夏燃的车,连去哪儿都没问。
  夏燃朝窗外的管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看向车内已经乖乖系好安全带的小孩,笑道:“那不行,我不能在小孩子这儿失信。再说了,哪有十天呀?我们不是上周才认识的吗?”
  “哦,”夏天的兴致一下子低了些,但很快自己调整过来,认真地说:“可是已经过了一个周末啦,那就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周末……上个周末就是安心展览出事的时候。
  夏燃那两天没来得及。工作日他也不想过来,白天夏天要上学,他不想去校门口接。等到放学再来,又可能撞上和尚观洲打照面。
  所以一直拖到今天,夏天正式放寒假了,他才终于兑现承诺,带他出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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