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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入神,加上时间有些晚了,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盹,打着打着,身形开始慢慢往一侧倒,然而就在整个身体快要失衡倒下的时候,他又瞬间清醒了过来继续盯着许鹤年看。
如此反复,乌冬最后终于困得受不住了,蜷到沙发上睡去了。
许鹤年余光看到小猫打了好一会儿盹终于受不住蜷成一团睡去了,眼色潋了点柔光。
他收回视线,继续写作业。
许鹤年是典型的夜猫子,习惯放学回家先娱乐、洗澡最后写作业,然而今日因为小猫强烈“干涉”的缘故,便先写完了作业。
他将写好的作业装进书包里,然后拿了条毛巾就去洗澡了。
现在因为是时值隆冬,又是晚上,所以外面的气温很低,而屋内的温度则是因为暖气开得很足的原因,恒温一直保持在25℃以上,所以待在房里的并不能直观感受到属于冬天的低温。
许鹤年洗完澡只穿了一条睡裤出来了,他边走边拿毛巾擦头发,回眼看到小猫仰八躺沙发上睡得猫呼噜声“震天”响,轻手将它抱了起来,准备将它移驾到猫窝里时,小猫却突然醒了。
第二十二章
乌冬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盯着许鹤年看了一会儿,意识才逐渐清明。
他回眼看到许鹤年没穿上衣,无端有些害羞,瞥转了视线去,视线却又落到了许鹤年的腹肌上。
乌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间伸了毛绒绒的小肉.爪在许鹤年的腹肌上按了按,却被许鹤年理解为是推拒的动作,轻手将他放到了沙发上,转头去吹头发了。
乌冬便倚在沙发上看许鹤年吹头发。
稍晌过后,许鹤年收拾好,跟乌冬道了声晚安便回了卧室。
乌冬站立在沙发上看着许鹤年的背影消失在一堵墙背后,随即黑夜带着无言的安静漫上了整个房间,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发酵过后的酸涩来。
他好似又重新坠入了以往那般孤独的深渊之中,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从来都是一个人,无论怎么活,都不会有人在意。
然而现在,情况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一只猫,再怎么撒娇卖萌都不过分。
乌冬轻脚跳下沙发,踱步到了许鹤年的房门前,轻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许鹤年这时还没睡,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小猫溜进了房里,在床边铺着的地毯上的一角蜷缩身子躺了下来,无奈摇了摇头,翻身下床将放置在起居室的猫窝搬到了卧室内。
然而小猫一点也不领情,连头都没动半分,只是瞥转了视线过来,看了一会儿就又收回了目光。
许鹤年只得在地毯上铺了个抱枕。
这次小猫终于领情了,尾巴一扬,抱枕上面瞬时就多了一把鸡毛掸子。
许鹤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轻拍了几下小猫的脑袋,然后关了灯睡觉。
第二日早上,许鹤年还在睡,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一座山压着,伸手一揽却握了一手的毛绒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家里昨日刚搬进来的新住民。
他送开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那坐小山却偏偏要来就他,又踩着达达的马蹄过来了。
许鹤年明明有起床气,但是对上小猫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他伸手将小猫按到怀里,猛地亲了一口,然后将被子笼了上来。
乌冬乍一被亲了一口,只觉得脸上的红色要透过灰色的绒毛溢出来了,他从许鹤年用手臂围成的禁锢圈跳了出去,落到地上,看了眼依旧睡得不省人事的许鹤年,转身去了中庭里思考猫生。
现在时间还很早,冬日里太阳也免不得赖床,躲在云层之间只惫懒地透了一点光茫,算不上温暖,反而因着清早的微风吹得有些冷。
乌冬却莫名觉得很热,特别是脸蛋都快要烫得烧起来了。
他肚皮贴地躺在地上,看许鹤年起床洗漱吃饭离开,脑海里有一个问题萦绕:许鹤年怎么可以对一只猫这么不正经?
他在中庭待了一天,期间奉二叔给他带了鱼汤外卖,依然清淡的只有食物本来的味道,但是有猫粮,猫罐头和生鱼块的对比,鱼汤简直是猫间美味。
乌冬吃过饭百无聊赖在中庭晒了一天的太阳,又把中庭里一株低植的叶子全部摧残完了,终于等到许鹤年回来了。
他“嗖”地一声窜到许鹤年跟前,支着扇子一般的大尾巴去蹭许鹤年。
许鹤年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小猫似一团离弦的箭撞了过来,撞得他心间的寒冬碎了一条缝。
他伸手将小猫抱了起来,看着因为夕阳光线的原因,小猫的瞳孔变成了竖瞳,起了兴致,他将小猫抱到家庭影院内,看着小猫的瞳孔因为光线变化,慢慢从上弦月变成了满月。
眼睛变成大圆瞳的小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萌,然而许鹤年却不为所动(bushi),他看到中庭铺地上零乱的泥土和满地的树叶,又看到小猫绒毛上粘着树叶屑和木地板上被小猫踩出的一朵朵小墨梅,瞬间将“罪魁祸首”猜了出来。
他让人重新清理了一遍中庭,然后顾不得拍干净自己身上被小猫踩出来的黑印,将“真凶猫”押到了盥洗间给它洗澡。
奉二叔本想接手帮他洗,被他拒绝了,便站了旁边看着。
许鹤年试了下水温,然后将水轻轻淋在小猫身上。
“这小猫挺有灵性的,都说猫怕水,洗澡的时候这么乖的猫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吗?”
许鹤年见小猫的绒毛都被打湿了,停了手,给小猫抹猫用沐浴液,听见奉二叔说起,接话道。
他看到奉二叔说小猫有灵性时小猫目光里的小得意,勾了勾唇。
“奉二叔,话说小猫长多大就可以去做绝育来着?”
他问完,奉二叔开始凝神想,想不出来,便翻了手机出来搜索。
而正被他“上下其手”搓澡的小猫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角勾着的弧度顿时更大了。
偏偏奉二叔听不出来他的故意,老老实实将自己搜到的信息一字不落念了出来:
“少爷,我看到网上说小猫最佳绝育的时间是在6月龄到一岁之间,比较适合进行手术的时间,一般春秋两季,天气较为凉爽,对伤口愈合比较好。”
奉二叔说完,将手机揣回兜里,抬眼将视线凝在小猫身上仔细看了一会儿,片刻转头朝许鹤年道:“少爷,我看这猫虽然看着挺小的,但是肯定是满了六个月的。”
许鹤年发觉奉二叔说完这句话后,小猫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不露声色转换了话题。
然而小猫可能确实是被这个悲伤的话题影响到了,洗完澡吹毛的时候,神情也还是一副惊讶又惊恐的样子,连晚饭也吃的比昨天少了一半。
乌冬确实很生气,特别是当他想到他变猫时做了绝育手术万一会影响到他的人类形态,那简直……
乌冬越想越气,气得从床边爬上了床,对着许鹤年的睡颜就是一巴掌,不过气归气,他还是细心地把指甲收了起来。
他借着城市的夜光,看到许鹤年有醒过来的迹象,赶紧跳下床装起睡来。
第二十三章
过了半晌,许鹤年却也没醒。
乌冬捱了床边又等了一会儿,见许鹤年没什么动作,于是悄悄地又从床边爬了上去。
结果他刚一攀上床,床头灯就突然亮了起来。
乌冬被吓得炸毛,四下张望了一下,蓦地听到耳边传来的忍笑,不明所以回了眼,便对上了许鹤年莫名的目光。
乌冬莫名有些心虚,他睁着无辜的大眼和许鹤年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喵呜”一声蜷成了个半圆挨在许鹤年身边躺下了。
许鹤年可能是被他装乖糊弄过去了,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关灯躺了回去。
乌冬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有些困倦,他从床边拱了一点被子起来盖在肚皮上,闭眼睡觉。
半夜的时候,乌冬忽然又梦到了他第一次见许鹤年时的情景。
他奋力往一边偏去躲那急驶的摩托车,身体却莫名腾了空,瞬时从屁股墩传来了一阵被摔麻的痛感,然后乌冬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垂坠下来的被子,又看了眼自己的躺姿,发现自己是从床上掉了下来的。
他躺坐在地毯上缓了缓,最后还是没有再爬上床。
乌冬抬眸往床上看了一眼,然后就着他最舒服的睡姿在地上铺着的抱枕上面躺了下来。
是夜,一夜无梦,直到乌冬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给惊醒。
他张开手掌挡在眼边,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才慢慢睁了眼去看,看到阳光透过被拉开了三分之一的窗帘的窗户照了进来。
乌冬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又锤了锤肩膀,直觉得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他站起身,下意识往窗户走去准备将窗帘拉开,目光无意间落到床上还在熟睡的少年时,繁乱的记忆瞬时回笼了。
乌冬顿住拨向窗帘的双手,慢吞吞扭了头去看床上躺着的许鹤年。他边屏了呼吸关注着少年的动向,边小心翼翼倒退着踱步出了卧室,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踱出了许鹤年的家。
站在电梯厅等着电梯上来的时候,乌冬一回想起刚才那种状况,心中莫名有些心悸,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放轻松,结果下电梯出了一楼大厅的时候刚刚好撞见来找许鹤年的林奉。
林奉好像没看到他,一只手提着买的早餐小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视线半分没往他这边偏。
乌冬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为了保险,他还是低下头默不作声经过了林奉旁边。
*
林奉经过那个少年时,虽然没扭了头去看,但余光瞥到总觉得少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直到他从慢慢关上的电梯门的缝隙间瞥见少年的背影时,他终于将少年和“少爷的男朋友”划了等号,而少年装作不认识他肯定是因为看见长辈害羞了。
林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圆其说了所有逻辑上的漏洞。
他上去的时候,许鹤年刚刚醒了过来,盯着地上的抱枕神色有些莫名。
林奉将早餐吃食温在保温盒里,又给许鹤年热好了牛奶,见许鹤年还盯着抱枕发神,将抱枕挨着床边立了起来。
“少爷,该起了,不然时间可能赶不及吃早饭了。”
许鹤年闻言似是被他拉回了神思,开始动作,林奉见状刚想退出房间,突然听到许鹤年问:“奉二叔,你看到我的小猫了吗?”
林奉闻声转过头,看到他的少爷仰着头看他,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在男孩如雕刻一般的面颊上,又折射进了男孩闪着期待的光芒的眼眸中,莫名与旧日时光重合了。
林奉第一次见少爷也是这般场景,不过时间是在更冷的隆冬里。
那时候他刚应聘上许家的管家,第一天上班,没见着聘请他的许世友,却看到一个半大的男孩脱了鞋坐在窗台上,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他道:“叔叔,你看到我的妈妈了吗?”
事实是他能有应聘的机会是因为客户也就是男孩他爸说孩子刚没了母亲,自己又忙于工作,无暇照顾,所以才聘了他当管家照顾男孩。
男孩问他时,语气莫名自然到听不出一丝悲痛,然而男孩眼圈的红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林奉不忍戳破事实,于是编了余生最像童话的一个慌。
他和男孩说:每个人其实都是天上的星星,世上每当有一个人离开时,天上就会点亮一颗星,如果你想离开的人,就可以仰望星空传达你的思念,等到满天繁星的时候就是再见的时候。
起初,男孩信了林奉的话,每天夜晚都会立在院子里看星星看到很晚,也会时不时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变成星星,他总能找到一些理由搪塞过去。
然而后来可能是男孩长成了少年懂得了生死的意义,便再也没问过相似的问题,而他那个慌大抵也是失败了吧。
林奉视线在房里里里外外连带床底的旮旯都巡视了一遍,也没看到小猫的影子,看到少年现在又露出了如第一次见时的崩紧了的期待的神态,直觉得自己又要再编一个慌了。
“少爷,那啥你听过狐狸精化形报恩的故事没,猫跟狐狸一样,肯定会变成人回来报恩的。”
林奉说着说着想到刚在一楼大厅与他错身而过的少年,继续胡说八道哄骗。
“说不定小猫的化形已经出现过了,那化形出现的时候,小猫肯定不会出现,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想想你遇到的人里面谁比较符合这个情况。”
许鹤年听了他的话,放空眼神开始凝神想。
林奉以为他暗示得够明显了,等着许鹤年脸红,谁知许鹤年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对他纠正道:“奉二叔,狐狸是犬科。”
林奉:“……”
不过他的话应该是起了效果,因为许鹤年在之后去学校时,一路上都没再问过猫。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男孩长成了少年,不论心里再怎么受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林奉希望是前者原因。
第二十四章
不过林奉看许鹤年神色虽然依旧如往常一般冷淡着,但绝对没有隐忍的情绪在,总算是放心了。
他看到晴朗的天空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莫名感受到了属于许鹤年他们这个年纪的朝气,直觉得夏天要越过春天先行狂奔而来了。
林奉看着许鹤年的背影消失在一丛丛年轻的花朵之中,转身上车离开了。
*
许鹤年走到教室,发现他的座位上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乌冬坐在他的座位上询问罗秦晴都要交哪些科目的作业,视线偶然触及他时,目光便像触电了一般心虚地瞥转了回去,人也跟着坐了进去。
许鹤年回了座位,边慢条斯理地拿了作业出来,边观察乌冬。
他发现差不多约一周没见,乌冬依旧还是很瘦但是明显比之前圆润了一些,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可能是他观察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许鹤年看到在他看着的时候,乌冬脸颊上一点一点弥漫上来红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乌冬听见他笑,扭头朝他问道,眼神里满是羞恼,还有一点没褪去的微不可见的心虚。
许鹤年敛了笑容,正声道:“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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