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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崔骁显然只把他当成了友善的皇子殿下,顶多是亲近的朋友。如何让他开窍?这是个难题。
但自己也有优势…
他住在宫中,崔骁是伴读,同在宫闱,接触机会极多。
他深知崔骁的弱点——嗜甜,爱看话本,尤其喜欢那些情节曲折、文笔生动的传奇故事。这是绝佳的突破口。
刘琮清楚自己的优势,他相貌艳丽不输好女,学识渊博,谈吐风趣,身份尊贵。只要方法得当,足以吸引任何人。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他不需要速成,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织网。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刘琮心中成型:温水煮青蛙,日久生情
他要做的,不是惊世骇俗的告白,那样只会把崔骁吓跑。
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崔骁的生活,成为他习惯的一部分,让他依赖自己,信任自己,在自己身边感到无比舒适和快乐。
用美食抓住他的胃,用精彩的话本占据他的闲暇时光,用无微不至却又恰到好处的关怀,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让崔骁觉得,和刘琮在一起,总是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度过最愉快的时光。
他要让崔骁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超出朋友界限的亲近感、依赖感,甚至……独占欲。
当习惯成为自然,当依赖深入骨髓,或许,就是撬动那份懵懂情感的契机。
刘琮深知,这绝非易事,风险极大。
但他别无选择。这份汹涌而至的爱意,要么彻底焚毁他,要么……成为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
他选择了后者,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披荆斩棘,步步为营。
于是,便有了开头御花园送樱桃酪和话本的那一幕。
这只是刘琮庞大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日常剪影。
接下来的日子,凝晖殿成了崔骁除撷芳斋和三皇子书房外,最常踏足的地方。
“阿骁,快来!今日是刚出炉的‘蟹粉酥’,酥皮薄如蝉翼,蟹肉鲜甜,趁热吃最好!”
刘琮的声音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既不过分殷切,又让人难以拒绝。
精致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摆放在雅致的青瓷盘中。
崔骁看着那金黄酥脆、点缀着诱人蟹黄的酥点,咽了咽口水,心里的那点“不大好吧”的挣扎,在美食面前再次败下阵来。
“殿下……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顺从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瞬间被那极致的鲜美俘获
“唔!太好吃了!”
刘琮含笑看着他,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
“慢点,别烫着。喜欢就多吃点。”
他并不刻意靠近,只是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距离,目光却贪婪地捕捉着崔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享受美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沾上的一点酥皮碎屑,还有那因为满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每一帧画面,都让刘琮的心跳漏掉一拍,又带着隐秘的满足。
除了美食,话本成了更重要的媒介。
刘琮利用自己的渠道,总能弄到市面上最新、最抢手,或者一些孤本传奇。
他深知崔骁的品味,挑选的都是情节跌宕、人物鲜活、文笔上乘之作,尤其是一些描写江湖侠义、家国情怀,或者情感细腻的故事。
“这本《浮生六劫录》如何?据说写尽了人间悲欢离合,文笔极好。”
刘琮将一本装帧古朴的书递给崔骁。
崔骁接过,翻看了几页,立刻被吸引:“好!这开篇就引人入胜!多谢殿下!”
“不必谢。只是觉得这般好书,若无人共赏,未免可惜。”
刘琮轻描淡写地说,目光却紧锁着崔骁沉浸在书中的侧脸。
有时,他会借口自己也对某本书感兴趣,和崔骁一起阅读,讨论情节。
“阿骁,你觉得这李少侠对苏小姐的感情,是何时种下的?是初遇时的惊鸿一瞥,还是后来患难与共?”
刘琮指着书中的一段,状似无意地问道。
崔骁想了想,认真分析道
“依我看,初遇时只是惊艳,真正的情根深种,是在那场夜雨破庙中,李少侠不顾自身安危替苏小姐挡下毒箭之时吧?危难时刻见真心。”
刘琮心中一动,点头赞同
“说得有理。患难见真情,点滴积累的关怀与付出,最是动人心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崔骁一眼,后者正专注于书中情节,并未察觉他话中的深意。
有时,刘琮会不动声色地进行一些极轻微的肢体接触。比如在递书时,“不经意”地指尖相碰;
在崔骁看书入迷时,替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或者在他被书中情节逗笑时,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每一次触碰,都像微弱的电流划过刘琮的心尖,带来一阵战栗。
他仔细观察着崔骁的反应,见他并无明显的抗拒或不适,只是有时会略显羞涩地笑笑,刘琮便知道,自己的试探是成功的。
他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瓦解着崔骁的心理防线,让他习惯自己的靠近。
刘琮的“勾引”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精心布置着每一个甜蜜的陷阱。
崔骁的挣扎越来越少,去凝晖殿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逐渐习惯了二皇子殿下的“投喂”和“分享”,甚至开始期待。
在凝晖殿,他总能得到最放松的时光,享受最好的美食和最精彩的故事,还有刘琮温和风趣的陪伴。
这种舒适感和愉悦感,如同会上瘾的蜜糖,让他渐渐忽略了心底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妥”。
他偶尔还是会想起自己的职责,对三皇子刘昶感到一丝愧疚。
但刘昶似乎真的毫不介意,反而有时会打趣他
“二哥宫里的点心就那么好吃?看你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我这边的茶水都显得没滋没味了。”
崔骁便红着脸解释几句,刘昶也只是笑笑,并不多问。这让崔骁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
第32章 崔骁的烦恼
然而,刘琮内心的煎熬并未因计划的顺利而减少。
每当夜深人静,崔骁离开后,凝晖殿巨大的空旷和寂静便将他包围。
白日里强装的从容、温和的面具卸下,只剩下汹涌的思念和难以言说的渴望。
那场关于崔骁的绮梦,并非只出现过一次。
随着接触的增多,崔骁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深刻,梦境也越发频繁和……露骨。
有时是他们在御花园追逐嬉闹,崔骁回头对他粲然一笑;
有时是崔骁在灯下读书,他走过去,停下提醒着他这份感情的“离经叛道”和“惊世骇俗”。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我厌弃和恐惧。
一个多月前那次沐休,崔骁离宫的三天,对刘琮而言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崔骁不在宫里,仿佛整个皇宫都失去了色彩和温度。
他坐立不安,食不知味,书也看不进去。凝晖殿里的每一处,似乎都残留着崔骁的气息,却又空荡荡得让人心慌。
他像一头困兽,在殿内烦躁地踱步。
巨大的空虚和生理上的强烈渴望,让他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再次召来了侍寝宫女,证明那份对崔骁的渴望只是错觉。
可是…刘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推开宫女,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滚出去!”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刘琮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着气。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再次将他淹没。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踉跄着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青年,面容依旧漂亮,眼神却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痛苦。
然而,这一次,刘琮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羞耻和厌弃。
他渐渐变得锐利、冰冷,最后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丝凄怆,更多的却是决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错觉,不是病态。
他刘琮,真的爱上崔骁了。爱上一个男子,爱得如此绝望,如此……不容于世。
但这又如何?!
镜中人眼中的偏执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冷硬和决心。
恐惧?厌弃?自我折磨?这些情绪都毫无意义!
既然上天让他生出了这份心,他就认了!他刘琮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江山如是,人……亦如是!
他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
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不再仅仅是为了“日久生情”,更带上了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他的眼神,在看向崔骁时,那份压抑的灼热,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专注和势在必得。
美食和话本,依旧是绝佳的饵料。
他投喂得更加用心,挑选的话本也更加精妙,甚至偶尔会夹带一些描写男子之间惺惺相惜、情谊深厚的篇章,不动声色地在崔骁心中种下模糊的种子。
他的关怀也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崔骁读书累了,他会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
崔骁练武出汗,他会“恰好”备好干净的汗巾和替换的里衣
天气转凉,他会“不经意”地提醒崔骁添衣,甚至提前准备好一件质料上乘的披风“借”给他御寒。
他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温柔地、密不透风地将崔骁包裹其中。
他要让崔骁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好,最终……离不开他。
而身处网中央的崔骁,对此浑然不觉。
他依旧在为那些美食和话本心动,为二殿下的“知心”和“关照”而感动。
他只是隐隐觉得,最近二殿下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比以前更专注,更深邃,有时甚至让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心里莫名地跳快几分。
“大概是因为殿下最近心情好?”
崔骁这样安慰自己,把那些异样的感觉归结于对尊贵皇子的敬畏和感激。
他最大的烦恼,依旧是那份“甜蜜的负担”——频繁去二皇子宫里,是否真的合适?
每次下定决心要婉拒,可当刘琮含笑望过来,手里拿着他最爱吃的点心或是最想看的话本时,他的决心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就这一次……下次一定推掉……”
崔骁一边吃着刘琮特意为他留的玫瑰水晶糕,一边在心里默默发誓。
那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好吃得让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同时,刘琮正坐在他对面,翻看着同一本《浮生六劫录》,偶尔抬头与他交流几句书中情节,气氛温馨而融洽。
看着刘琮俊朗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崔骁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烦恼,又一次被这舒适的氛围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位如此“懂”自己的皇子做朋友,实在是件幸事。
至于那偶尔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神……嗯,一定是殿下天生目光深邃的缘故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享受的这份“舒适”与“甜蜜”,是刘琮精心编织的情网
更不知道,远在宫墙之外的威远侯府,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宫墙内的春日,暖风熏人,情愫在美食与话本的掩护下悄然滋长。
第33章 二房又又又兴奋了
威远侯府前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崔衍与小周氏看着眼前被带来的胡青,以及他手中那块触目惊心的羊脂白玉佩,只觉得天旋地转。
胡青虽一身风尘仆仆,面容被风霜打磨得略显粗糙,但那份沉静的气度,尤其眉眼间与小周氏娘家周氏族人相似的轮廓
此刻在崔衍和小周氏眼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了他们的心。
他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身世:自幼被药王谷谷主收养,襁褓中便有此玉佩相伴
师傅告诉他,是在青州通往京城官道旁一个名叫“柳溪村”的路口捡到的他,当时他气息微弱
裹在普通的粗布襁褓里,身边别无长物,只有这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
小周氏喃喃自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十五年前那场噩梦般的生产经历,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席卷了她。
“侯爷……玉佩……我们的定情玉佩……当年回府后我就发现不见了!我以为……以为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女偷了去……”
小周氏抓住崔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破碎不堪
“还有孩子……孩子抱回来那天……我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比刚出生时……好像……好像要瘦一些?
眉眼……也不太像我迷迷糊糊第一眼看到的样子……可当时我疼得死去活来,又忧心孩子活不下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只当是孩子长开了些……呜呜呜……”
她终于说出了深埋心底十五年的疑窦。
当年在宫中,她是太后远方表孙女,身边没有得力的心腹,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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