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吃吗?”皇帝眼巴巴地问。
“嗯!很好吃!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刘骁笑着点头,却没注意到他父皇眼中一闪而过的“竞争”光芒。
福安在一旁低声汇报:“陛下,查验过了,一切无恙。张嬷嬷人也老实,就是有点吓坏了。”
皇帝点点头,目光却深沉了些。他并非完全沉浸在父爱中失去了警惕。
刘琮送来的关于皇庄的密报,他也收到了。
这碗看似普通的圆子背后,是否隐藏着他尚未察觉的风险?
任何试图利用他儿子感情的人,都该死!
他不动声色地吩咐:“赏张嬷嬷,让她在宫里再住几日,太子爱吃就多做几次。
另外……告诉刘琮,让他的人,给朕把威远侯府近期所有出入人员
尤其是能与厨房扯上关系的,都仔细筛一遍!有任何可疑,立刻报朕!”
温馨的圆子香气还弥漫在东宫,但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撒下。
皇帝的溺爱之下,是帝王不容触碰的逆鳞。
第48章 来自‘姑姑’的勾引
张嬷嬷在东宫战战兢兢地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变着花样给太子殿下做他记忆中侯府的味道。
除了酒酿圆子,还有梅花香饼、栗子糕、甚至是一碗简单的鸡丝面。
每一道点心菜肴,都经过福安和暗卫们如同验毒般的严格检查,才得以呈到太子面前。
刘骁吃得很开心。
这些熟悉的食物,仿佛暂时抹平了宫廷与侯府之间的鸿沟
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他甚至特意留了一碟张嬷嬷最拿手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献宝似的捧给皇帝:“父皇,您尝尝,张嬷嬷的手艺可好了!”
皇帝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那点醋意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儿子孝顺朕”的巨大满足感。
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嗯,甜而不腻,栗香浓郁,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内心:但朕的御膳房肯定能做得更好!回头就让他们研究!
他大手一挥,对福安道:“张嬷嬷伺候太子有功,赏!重重地赏!赐金五十两,锦缎十匹,再派车马好生送她回侯府!”
显得朕多大方!绝对不是因为偷师差不多了!
张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带着丰厚的赏赐和一段足以吹嘘后半生的神奇经历
她回到侯府,立刻成了风云人物,被下人们围住,七嘴八舌地打听宫里的见闻。
小周氏拉着她的手,细细问了许多太子的饮食起居,听到儿子喜欢她做的点心,眼眶又红了,心里却是暖的。
然而,这温馨的插曲背后,二皇子刘琮布下的网,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涟漪。
刘琮的人严密监控着威远侯府的一切。
他们发现,就在张嬷嬷回府后不久,府里一个负责采买二房用度的管事
突然出手阔绰了不少,不仅还了赌债,还新添置了一个小宅子。
这引起了暗卫的注意。
深入调查之下,发现这个管事前几日在酒楼“偶遇”了一个外地行商
两人相谈甚欢,那行商还送了他一盒价格不菲的异域香料。
而据查,那个“行商”的身份是伪造的,其活动轨迹曾隐约靠近过京郊皇庄区域!
虽然那盒香料经查验并无毒性,但这巧合太过蹊跷。
刘琮立刻将消息密报皇帝。
皇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真有不怕死的虫子,想利用骁儿对侯府的旧情做文章!
他冷哼一声:“给朕盯死那个管事!还有那个假行商!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另外……侯府那边,也该敲打敲打了,连自家下人都管不好!”
京郊皇庄内,刘珏得知第一次试探性计划似乎效果不佳,还被注意到了,不由得焦躁起来。
那个神秘的联系人却传来消息,让他稍安勿躁,并提供了第二个更狠毒的计划。
“既然皇帝看得紧,那就从外面下手。不是有个现成的、对太子心存妄念的侯府小姐吗?”
神秘人阴恻恻地建议,“想办法让她得一件沾了‘东西’的、来自太子或者宫中的物件。
等她中毒出事,你说皇帝会怎么想?是会怀疑他宝贝儿子身边有内奸?
还是怀疑威远侯府教女无方,企图用龌龊手段攀附太子,结果自作自受?无论哪种,都够他们喝一壶的!足以离间皇帝、太子和侯府!”
刘玹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妙!
立刻想办法将一小瓶无色无味、需接触才能缓慢生效的毒药,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崔白玉身边一个被收买的小丫鬟手中。
指令是:找机会将药粉沾在太子可能赏赐给小姐的物件上,比如手帕、玉佩之类。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从那个管事暴露起,整个侯府尤其是二房,就已经在皇帝和刘琮的严密监控之下了。
那个小丫鬟刚拿到药瓶,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刘琮的暗卫人赃并获!
消息第一时间呈报给皇帝。皇帝勃然大怒,当场就想下旨把刘珏和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凌迟处死!
但刘琮却劝住了他:“父皇息怒。此时处死刘珏,反倒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神秘人藏得更深。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皇帝冷静下来,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好!就依你所言!朕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朕的儿子!”
他们悄悄控制住了那个小丫鬟,换上了一瓶外观一模一样、却毫无毒性的粉末。
然后,故意让太子“赏赐”了崔白玉一支普通的宫花。
崔白玉收到太子“赏赐”,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痴情”终于打动了太子
整天戴着那支宫花招摇过市,做着入主东宫的美梦,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皇帝父子钓鱼的“香饵”。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皇帝和刘琮的联手下,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那个神秘的联系人见崔白玉并无异样,还以为计划失败或药效未到,暂时蛰伏起来。
皇帝经此一事,对威远侯府的观感更加复杂。
一方面,他感激侯府对儿子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又觉得侯府就是个麻烦窝,总给儿子带来危险。
他下旨申饬了威远侯治家不严,罚俸半年,并更加严格地限制了太子与宫外、尤其是侯府的接触。
刘骁隐约感觉到了一些风雨,但他信任父皇和二皇兄能处理好一切。
他只是更加努力地学习治国之道,练习武艺,希望自己能尽快强大起来,不再总是被保护在羽翼之下。
毫不知情的崔白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直到某天她发现那个传递东西的小丫鬟突然“染病暴毙”
才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虚荣心压了下去。
就在京城的风波暂时平息时,一匹快马带着来自青州药王谷的消息,抵达了威远侯府。
消息是给胡青的。他的师父,药王谷谷主,病危!
胡青接到消息,立刻请求面圣,说明情况,希望陛下恩准他离京返谷。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真正的、流落民间的威远侯世子,心情复杂。
他欣赏胡青的医术和人品,也知道他对太子有救命之恩。
沉吟片刻后,皇帝准了胡青的请求,并赐下大量珍贵药材,让他带回谷中救治师父。
胡青匆匆离京。
他的离去,暂时带走了威远侯府真假世子风波的最后一点余波,但也留下了新的悬念——药王谷那边,是否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当年调换婴儿的真相,是否会因为这位老谷主的病危或康复,而揭开新的线索?
刘骁得知胡青离京的消息,心中也有些怅然。
他对这位真正的世子,始终怀有一份复杂的感激和歉意。
他默默祈祷胡青的师父能康复。
京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太子的成长之路,注定伴随着无数的明枪暗箭与温情考验。而最大的风暴,或许还在远方酝酿。
第49章 胡青的麻烦
太子刘骁的学业生涯,堪称史上最“豪华”配置。
帝师是翰林院最有学问也最古板的老先生
但自从皇帝某次“无意间”提起“太子若瘦了一两,太傅的年俸就扣一两”之后
老先生的教学方式就从吹胡子瞪眼变成了春风化雨,还会时不时关心一下太子的颈椎和视力。
武艺师父是御前侍卫统领,皇帝的心腹爱将,教导起来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太子殿下磕着碰着。
以至于刘骁觉得自己不是在练武,而是在进行某种皇家尊享版康复保健操。
最离谱的是皇帝本人。他几乎成了太子的“首席陪读”。
刘骁读史书,他就在旁边批奏折,但耳朵竖得老高,一旦听到儿子有片刻停顿或轻叹
立刻放下朱笔:“骁儿可是累了?歇会儿!福安,上参茶!上点心!”
刘骁练字,他就在旁边观摩,时不时发出真诚的赞叹:“好!这笔力!有朕当年的风范!不!比朕当年还强!”
刘骁与东宫属官讨论政事,皇帝也会“恰好”路过
然后“顺便”听听,听完还要“简单”点评几句
其核心思想通常是:“我儿见解独到!尔等需尽心辅佐!”
刘骁常常哭笑不得:“父皇,您日理万机,不必时时陪着儿臣……”
皇帝理直气壮:“陪伴太子成长,就是最大的国事!”
内心:朕要占据儿子所有的时间!让侯府那些旧记忆无处容身!
虽然父皇的陪伴有时让人压力山大,但刘骁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沉浸式”皇家教育下,他的进步神速。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皇那份笨拙而热烈的爱,这让他心中暖暖的
也逐渐真正将这位帝王视为最亲近、最依赖的父亲。
威远侯府在经过接二连三的风波后,彻底学会了“低调”。
威远侯崔衍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上朝和公务,几乎闭门谢客。
小周氏更是称病不出,一心礼佛,为远方的儿子(太子)和近处的儿子(胡青)祈祷。
府中下人也被严厉约束,不许在外谈论任何与太子、皇宫相关的话题。
整个侯府呈现出一种“富贵闲人”般的宁静,与京中其他勋贵府邸的热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种反常的低调,反而让一些有心人觉得侯府深不可测,更加敬畏。
然而,总有例外。
因太子“赏赐”宫花,更加坚信太子对自己有意!只是碍于皇帝和规矩才不敢明示。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打扮自己,终日研究胭脂水粉、华服美饰,并频繁出席各种京中闺秀的聚会
言谈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太子与我自幼相识”、“太子最懂我的心思”之类的信息
引得一群攀附之辈对她阿谀奉承,也让真正有见识的贵女们暗中鄙夷。
小周氏和崔衍几次训斥,她都阳奉阴违。
她甚至开始偷偷打听宫里采买胭脂的渠道,幻想能将自己特制的“迷人香粉”送入东宫……
全然不知自己早已在皇帝和刘琮的黑名单上挂了号,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着。
这日,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打破了朝廷的平静。
北疆戎狄部落发生内乱,一支败兵窜入帝国边境,烧杀抢掠,边关守将出击受挫,请求朝廷支援。
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主战主和争论不休。
皇帝端坐龙椅,面沉似水,听着臣子们的争论,目光却不时扫向站在武官队列前列的太子。
刘骁穿着特制的杏黄色太子戎装,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地听着各方辩论,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当争论陷入僵局时,皇帝突然开口:“太子,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刘骁身上。这是他被立为太子后,第一次在重大朝政上被皇帝询问意见!
刘骁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清朗却坚定:“回父皇,儿臣以为,戎狄内乱,败兵入寇,实乃疥癣之疾,却不可不除。
其虽非大军压境,然肆虐边境,残害我百姓,损我天朝威严。若放任不管,或示之以弱,恐周边部落群起效仿,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儿臣主张,当战!且需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既可扬我国威,震慑宵小,亦可安抚边民,彰显父皇仁德。
至于如何用兵,儿臣才疏学浅,不敢妄言,当听取兵部及各位将军老成持重之策。”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表明了态度,又保持了谦逊。
不少大臣暗暗点头,心中赞叹太子虽年轻,却已有明君之相。
皇帝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但脸上依旧严肃:“嗯,所言有理。既然如此……刘琮!”
二皇子刘琮出列:“儿臣在!”
“朕命你为抚远将军,领京营一万精骑,即日开赴北疆,平灭寇乱,扬我国威!”
“儿臣领旨!”刘琮声音铿锵,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是极大的考验,也是绝佳的机会。
皇帝又看向刘骁:“太子。”
“儿臣在。”
“你协同兵部、户部,负责此次大军开拔的一切粮草辎重调配事宜,不得有误!朕要看看你理政的能耐。”
“儿臣遵旨!”刘骁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皇对自己的第一次重大考验,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27/49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