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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韩锋带人赶到其藏身之处时,却发现已经晚了一步。
那牙婆死在了自己的屋里,喉管被利刃割断,一刀毙命,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对方抢先一步灭口并试图寻找或销毁什么东西。
线索似乎又断了。
“清理得很干净。”
韩锋检查完现场,面色凝重地向刘琮汇报,“是职业杀手所为。不过,我们在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飞鸟图案。
“这是……”刘琮接过铁牌,仔细端详。
这图案并非京城常见帮派的标记,透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
“属下查过了,无人认得此图案。但据几个老江湖说,隐约有点像……很多年前活跃于南疆一带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但那组织据说早已覆灭多年。”韩锋低声道。
刘琮的眉头紧紧锁起。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难道当年的阴谋,还牵扯到前朝余孽?
他立刻将铁牌之事密报皇帝。
皇帝闻听后,沉默良久。
“朕知道了。此事……朕会让人去查。你继续盯着京中的动静,尤其是……注意是否有与南疆相关的异常人物或事物出现。”
皇帝的语气有些异样,但并未多说。
刘琮心中疑窦丛生,但见父皇不欲多言,也只能领命告退。
他隐隐觉得,父皇似乎知道些什么,却隐瞒了。
被秘密安置在二皇子别苑的崔峻,在经历绑架惊吓和严刑逼问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时哭时笑,胡言乱语,一会儿跪地求饶喊“母亲饶命”,一会儿又缩在角落念叨“不能说,说了就死定了”。
大夫诊断后,摇头表示这是惊惧过度,痰迷心窍,已是半疯癫状态。
刘琮亲自去查看过一次。
看着那个曾经锦衣玉食的侯府二老爷,如今形销骨立、眼神涣散、口水直流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反而更加警惕。
崔峻的疯癫,固然可怜,但也暂时保住了侯府那个可怕的秘密。
只是,这秘密能守住多久?那个幕后黑手,会不会再利用一个疯子做文章?
他加派了人手看管崔峻,严格限制任何人探视,并下令:“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乱跑乱说话。”
就在刘琮全力追查铁牌线索、严防死守东宫之时,一队来自南疆某附属小国的使团,带着今年的“贡品”,抵达了京城。
这本是年年都有的惯例,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使团按流程递交国书、进献贡品,其中无非是一些当地的奇珍异兽、香料宝石。
然而,在清点贡品时,内府库的官员发现,今年进献的几种香料似乎格外浓郁特殊。
其中一种名为“迷蝶香”的粉末,更是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官员按例取了一些样本,送往太医院备案查验。
太医院的一位年轻太医在查验时,无意中将一点“迷蝶香”粉末撒在了一盆清水里。
发现其遇水后,颜色竟变得极其浅淡,几乎无色无味。
他并未太在意,只是记录在案。
时值太子刘骁生辰。
虽然国事繁忙,且风波未平,但皇帝仍决定为爱子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
一则庆贺,二则也借此展示朝廷安稳,震慑宵小。
宫宴筹备得极为隆重,京城三品以上官员及勋贵皆需出席。
二皇子刘琮自然担起了安保总责,他几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皇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对每一道菜品酒水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甚至对入宫的每一位宾客都进行了隐秘的监视。
刘骁身着太子礼服,坐在皇帝下首,接受着百官的朝贺。
他举止得体,笑容温和,已初具储君风范。
但只有坐在他斜后方的刘琮能看到,他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
刘琮的心紧紧揪着。
他知道阿骁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更知道这繁华背后隐藏着多少杀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气氛热烈。
南疆使团作为嘉宾,也献上了他们的舞蹈。
舞者们身着色彩艳丽的服饰,戴着诡异的面具,随着鼓点跳跃旋转,动作奔放而神秘。
其中领舞的舞女,身段尤其曼妙,舞姿动人,脸上戴着镶嵌着宝石的蝶形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勾人的眼睛。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多次飘向高座上的太子。
刘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立刻有暗卫加强了对那个舞女的监视。
舞蹈进入高潮,鼓点愈发急促。
那领舞舞女旋转着,越来越靠近御座方向。
就在她一个华丽的抛袖动作时,一股极其淡雅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她袖子的翻飞,悄然弥散开来!
刘琮嗅觉极其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丝异香!
并非殿中常用的龙涎香或檀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甜腻和魅惑的陌生香气!
他猛地站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看到高座上的刘骁。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额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适的神情!
刘琮心中警铃大作!
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刘骁身前,同时对台下厉声喝道
“护驾!拿下舞者!封锁大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宴会的歌舞升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南疆舞者!
那个领舞的舞女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竟然猛地从发间拔出一根细长的、淬了蓝光的毒簪。
身形如鬼魅般,绕过刘琮,直刺向似乎有些头晕目眩的刘骁!
“骁儿!”皇帝惊得脸色煞白,猛地站起!
眼看毒簪就要刺中刘骁!
电光火石之间,刘琮想也没想,猛地将刘骁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用自己的手臂狠狠格挡过去!
“嗤啦!”毒簪划破了他手臂上的衣料,带出一溜血珠!一阵麻痹感瞬间从伤口传来!
刘琮闷哼一声,却毫不停顿,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那舞女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毒簪“当啷”落地!
那舞女惨叫一声,被随后赶到的侍卫死死按住。
“皇兄!”刘骁被方才的惊变吓得彻底清醒过来,看到刘琮流血的手臂,脸色瞬间惨白。
一把扶住他,“你怎么样?!传太医!快传太医!”
刘琮顾不上自己的伤,反手紧紧抓住刘骁的胳膊,焦急地上下打量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是不是头晕?”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那强烈的关切和毫不掩饰的紧张,再次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百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二皇子不顾自身安危为太子挡刀。
太子对二皇子那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臂和对视的眼神……
皇帝的震惊慢慢褪去,看着眼前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儿子。
刘琮流血的手臂和刘骁苍白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难言。
刘琮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此刻环境的诡异。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想要跪下请罪:
“父皇,臣……”
“够了!”皇帝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让太医给你治伤!彻查此事!所有相关人等,严加审讯!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朕拔了他的舌头!”
宫宴在一片压抑和恐慌中匆匆结束。
太子生辰宴上的刺杀事件,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南疆使团被全部扣押,那个舞女更是被投入了天牢。
经太医查验,刘琮所中之毒颇为刁钻,虽不立刻致命,但若不解,会逐渐侵蚀内力。
幸好救治及时,并无大碍。
而太子刘骁之前的头晕,经查,竟是殿中某种熏香与那舞女身上特殊的异香混合后,产生的轻微致幻效果!
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在关键时刻反应迟钝!
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对方的算计,竟如此环环相扣,利用贡品,利用宫宴,利用人的感官!
经此一事,刘骁对刘琮的依赖和信任达到了顶点。
那份混杂着感激、担忧和莫名情愫的情感也更加汹涌。
刘琮,在经历了又一次差点失去阿骁的恐惧后,那压抑的情感几乎快要决堤。
第59章 你反应很快护驾有功
太子生辰宴的惊魂一夜过后,养心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二皇子刘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已被太医妥善包扎,但隐隐的麻痹感和毒素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
然而,比身体更沉重的是他的心。
他知道,昨日宫宴上自己的失控,定然瞒不过父皇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皇帝刘瑾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殿内只有更漏滴答作响,每一滴都敲在刘琮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皇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刘琮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琮儿,”皇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昨日,你反应很快,护驾有功。”
刘琮垂下头:“保护太子殿下,是儿臣的本分。”
“本分?”皇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踱步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本分’,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刘琮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脏:“朕看着你们长大。琮儿,你沉稳、干练、懂得分寸,朕一直很放心。但近日,尤其是骁儿回来之后,你似乎……变了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具有穿透力
“你看骁儿的眼神,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昨日你不顾自身安危为他挡刀……琮儿,告诉朕,那仅仅是‘兄弟之情’和‘臣子本分’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刘琮头顶!父皇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嘶哑。
“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绝无半分逾越之心!太子殿下是储君,更是儿臣血脉相连的弟弟!儿臣所做一切,只为护殿下周全,绝无他念!若有半分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他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他甚至可能再也无法留在阿骁身边!
皇帝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听着那近乎绝望的辩白,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
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有最好。”
“刘琮,你给朕记住。”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骁儿,是朕的儿子,是帝国的储君。他的身边,可以有权臣,可以有悍将,但绝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和牵绊。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朕念你此次护驾有功,过往种种,朕可以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给朕牢牢记住你的身份,守住你的界限!若再让朕看到你有任何不合时宜的举止或心思……”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刘琮的血液。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绝不敢忘!”刘琮重重磕头,声音艰涩。
“下去吧。好好养伤。”皇帝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刘琮如同获得特赦的囚徒,踉跄着站起身,几乎无法维持平稳,一步一步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父皇的警告如同锋利的刀,悬在了他的头顶,也斩断了他心中那刚刚因为生死与共而险些破土而出的妄念。
刘骁得知二皇兄被父皇单独叫去养心殿,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他猜到定然与昨日皇兄情急之下的失态有关。
他既担心父皇责怪皇兄,心中又因那份不同寻常的关切而萦绕着一种莫名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一见刘琮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皇兄,父皇没有责怪你吧?你的伤怎么样了?”
刘琮看到刘骁清澈担忧的眼神,再想起父皇那冰冷的警告,心中如同刀绞。
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却平静的笑容,微微后退半步,保持着一个恭敬而疏离的距离。
“劳殿下挂心,父皇只是询问了昨日详情,并未责怪。伤势也无大碍,太医说休养几日便好。”
他的语气恭敬而克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沉稳可靠的臣子兄长。
仿佛昨日那个情急之下紧紧抓着他手臂、声音颤抖着呼唤他“骁儿”的人从未存在过。
刘骁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份刻意拉开的距离和语气中的变化。
那声疏远的“殿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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