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闷又热,感觉汗珠子都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我像个被保鲜膜裹住的咸鱼,生无可恋地被林砚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操场。
操场上乌泱泱全是人,穿着同款“蒸笼”,场面颇为壮观。
好不容易找到我们院那片塑料椅子坐下,屁股刚挨着,那硬邦邦的触感就让我一个激灵,勉强清醒了一丢丢。
毕业典礼开始了,流程老套得能背出来。
唱歌,又是唱歌!
音乐学院的精英们穿着特制(但看起来也没高级到哪去)的学士服,深情款款地唱着《凤凰花开的路口》、《祝你一路顺风》……
熟悉的旋律一响,不知道是这闷热的雨衣捂的,还是那歌词太戳肺管子,我鼻子突然就有点发酸。
MD,不至于吧!
我推了推旁边坐得笔直的林砚,声音闷闷的:“喂,过了今天,咱俩就真不是这学校的人了。”
林砚侧过头,雨水顺着他额发滴下来,脸上却带着笑,凑近我耳边小声说:“老婆,想回来随时回,刷脸进!这可是咱俩的定情圣地,忘不了。”
操场上大部分同学都挺淡定,忙着拍照、聊天、刷手机,没几个像我这么矫情的。
典礼结束得比想象中快,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开,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吵吵嚷嚷。
往外走的时候,我看着湿漉漉的校园,突然感慨:“草,想当年第一次来,傻了吧唧从那个贼偏的小门进的,拖着个比我人还大的行李箱,跟逃荒似的,走了他妈二里地才摸到宿舍楼!”
林砚挑眉:“没学长学姐接你?献个殷勤啥的?”
我翻个白眼:“屁!当时倒是有个学长,一看我是个男的,不是漂亮学妹,敷衍地指了个方向,‘喏,那边,自己去吧’,说完就溜了,留我在风中凌乱。”
我挠挠头,想起那天的狼狈。
“哎!”我突然灵光一闪,撞了下林砚胳膊,“说到宿舍!咱俩可是第一个见面的!记得不?当时在新生群里,你问‘大家都到了吗?’,就我傻不愣登回了一句‘在路上’,你丫立刻秒回‘巧了,我也在路上!’”
林砚噗嗤笑了,雨水顺着他下巴滴到我肩膀上:“能不记得吗?我在宿舍楼底下等你半天,眼都望穿了。结果前面人群一阵骚动,说什么‘自动化学院的这边’,我一眼就瞅见你那身显眼包似的院服颜色了,鹤立鸡群!”
我有点不好意思:“咳,当时哪想得到啊!这么大个帅哥居然是我室友!我第一反应是:卧槽!以后是不是能蹭帅哥室友的光,喝上妹子送的奶茶了?!”我那时候真是天真无邪(且馋)。
林砚伸手就捏我脸颊,力道不轻:“喝奶茶?出息!你怎么不直接想想,把室友攻略下来,岂不是有喝不完的奶茶?终身免费续杯那种!”
“靠!”我拍开他的爪子,“老子当时可是钢铁直男!虽然……咳,你确实帅得人神共愤,但老子绝对没动歪心思!倒是你!”
我狐疑地眯起眼,“后来怎么就突然开始当老妈子,管东管西?现在想想,是不是蓄谋已久?嗯?”
“小笨蛋,”林砚低笑,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一开始真就是看不下去了。你那个窝乱的……啧啧,简直是人类居住环境下限探索者。帮你收拾纯属人道主义救援。结果收拾着收拾着……”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笑意,“发现你这人吧,虽然邋遢,但傻得有点可爱。”
我一脸嫌弃:“可爱个锤子!我现在想想自己当时那德行都脚趾抠地!油头垢面,外卖盒子堆成山……”
“宝宝,”林砚打断我,语气得意洋洋,“那你要不要夸夸你男人慧眼独具?垃圾堆里都能捡到宝。”
我被他逗乐了,顺着杆子爬:“那是!还得是林老板您眼光毒辣!不然我上哪捡这么帅的对象去?血赚!”
林砚被我夸得嘴角疯狂上扬,显然十分受用。
他揽着我的肩膀往外走,雨丝落在我们共撑的伞下。
走着走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凑近:“走,回家。昨儿晚上想着今早有正事,都没尽兴。”
我瞬间炸毛:“林砚你属狗的吧?!这事儿你还能斤斤计较?!毕业典礼的伤感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
“伤感?回家做点快乐的事冲淡一下嘛。”他理直气壮。
……结果当然是如他所愿。
这狗东西精力旺盛得吓人,愣是折腾到下午五点。
我瘫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肚子不争气地发出震天响的“咕噜噜——”
“噗……哈哈哈!”林砚在我背后闷笑出声,胸膛震得我后背发麻。
“笑屁啊笑!”我又羞又恼,抓起枕头往后砸,“还不都怪你!午饭都不让吃!生产队的驴也得喂草料吧!”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林砚忍着笑摸过手机,“这就点外卖,想吃什么?满汉全席都给你点!”
“那你倒是……先出来啊!”我被他压着,动弹不得,感觉肚子叫得更欢了,这姿势也太特么羞耻了!
“急什么?”林砚慢悠悠地划着手机屏幕,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和一丝恶劣,“外卖小哥飞过来也得二十分钟呢,时间……还够。”
“……林砚!你个狗!!”我悲愤的怒吼响彻房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毕业证和学位证终于到手,被林砚随手扔在书架上吃灰。
接下来的日子,彻底开启了咸鱼模式:睡到日上三竿,被林砚拖起来做点“有益身心”的运动(通常是他更有益),然后就是打游戏、撸猫、追番、点外卖……循环播放。
刚开始是挺爽,感觉把大学四年缺的觉都补回来了。
可没过几天,这日子就有点……淡出鸟来了。窗外天气也作妖,想出去旅游散心吧,查哪儿哪儿不是阴雨绵绵就是烈日当头,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就在我第N次瘫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思考人生(咸鱼)的意义时,旁边的林砚突然扔过来一颗“炸弹”。
“锐锐,过两天回趟我家吧。”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啥玩意儿?!不是说等工作稳定了再去吗?!这刚毕业,热乎气儿还没散呢!”
林砚放下手里的书(装的),一脸“我通知你一声”的淡定:“我爸听说我毕业了,想见见你。”
第72章 林家
“草!”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林家那位大佬,林砚他爹,可是传奇人物!
网上那些报道写得神乎其神:白手起家,眼光毒辣,硬是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在互联网浪潮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了金融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报道里说他“目光如炬”、“杀伐果断”、“深谙人性”……
听听!听听!这词儿是形容正常人类的吗?这不活脱脱一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我一个刚毕业、简历都还没捂热乎的小菜鸡,跟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精坐一桌?
我怕他三句话就能把我银行卡密码、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套出来!
这哪是见家长,这分明是去参加“大佬的面试”,面试题目就叫《如何证明你配得上我儿子》!
“你爸他……他确实是老狐狸精转世,”我声音都在抖,“但他……应该不会随便整人吧?”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林砚被我逗笑了,捏捏我的脸:“放心,我爸虽然精,但还不至于欺负你一个小辈。”
“那他干嘛非得现在见我?”我脑子飞速运转,“肯定是要考量我!看看我这块‘地’够不够肥,能不能种下他林家这棵‘金苗苗’!不然他怎么能放心把宝贝儿子交给我这个……嗯……潜力股?”我试图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宝宝,”林砚无奈地叹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就是……嗯,一时兴起?或者突然想起来,‘哦,我儿子好像毕业了,还有个对象,叫来看看吧’?就这么简单。”
“一时兴起?”我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那他之前四年怎么不兴?非得挑我刚毕业、最没底气的时候兴?”
林砚耸耸肩:“之前不是忙吗?而且现在咱时间多啊。”
我一个字都不信!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上演狗血八点档:
场景一:林家豪宅,林父端坐真皮老板椅,面无表情甩出一张支票,声音冰冷:“陈锐是吧?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不行,五百万太少了,现在通货膨胀这么厉害,怎么也得再加个零?)
场景二:林父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眼神锐利如刀:“年轻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林砚未来?靠你刚毕业那点微薄的薪水?还是靠你那点……嗯,游戏段位?”
“呜呜呜林砚……”我越想越悲凉,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想和你分手!五千万也不行!”
林砚被我逗得哭笑不得,揉着我的头发安抚:“小傻瓜,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狗血剧本?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支票甩脸的戏码?”
“你怎么知道没有!”我抬起头,悲愤控诉,“我压力山大啊!感觉比考研面试还紧张!而且……而且我去你家带什么礼物啊?买便宜了显得寒酸,买贵了我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你爸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买块金子他都嫌俗!”
林砚想了想,指指酒柜:“喏,上次合作方送的那盒茶叶,不是挺好的吗?拎那个就行。”
我瞪大眼睛:“你认真的吗?!那茶叶是还行,但撑死了也就几千块吧?给你爸?这……这能拿得出手?”
我感觉自己像个揣着俩鸡蛋去给皇帝进贡的土鳖。
“放心,”林砚一脸笃定,“我爸真不在乎这个。他更看重心意和……嗯,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家里现在人可能比较齐。林珩放假应该回来了,我爸,还有我继母和她儿子。”
我瞬间感觉压力又加了一层:“继母?!还有她儿子?!那……那继母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份礼物?”我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嚎。
林砚的表情淡了点:“她……应该不会说什么。她家之前条件很一般。”
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提到继母时,那种微妙的疏离感还是能感觉到。
“怪不得林珩总说她和他儿子‘图谋不轨’,”我小声嘀咕,“这关系听着就复杂。”
“呵,”林砚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谁知道我爸怎么想的,他那个人,每一步棋都有他的道理。”
接下来,我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焦虑循环,拉着林砚絮絮叨叨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你爸喜欢什么话题?”
“我穿什么衣服合适?太正式了像卖保险,太休闲了像去楼下倒垃圾……”
“你继母喜欢什么?总不能也送茶叶吧?”
“她儿子呢?呃虽然林珩讨厌他,但是我是不是也得准备礼物?”
“你家房子是不是特别大?我会不会迷路?”
林砚被我烦得不行,最后把我按在沙发上,用嘴堵住了我所有的碎碎念,含糊道:“……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呢。再问,现在就‘尽兴’到你没力气想别的……”
“……林砚!你个狗!”我最后的抗议淹没在吻里。
得,这家长是非见不可了,听天由命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陷入了“登门恐惧症”的疯狂购物模式。
给林砚他爸的茶叶是定下了(虽然我心里还是打鼓),但其他人不能空着手啊!
我拉着林砚,一头扎进商场,开启了“散财童子”模式。
给林珩挑了个设计感很强的银质项链(还是他自己在柜台前视频里指指点点了半天才定的),给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继兄买了双价格不菲的运动鞋(牌子货,不能跌份儿),给那位神秘的继母选了个功能齐全的按摩仪(想着实用总不会错)……购物袋堆满了后座。
林砚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酸溜溜地吐槽:“啧,陈老板大气!给我买东西可没见你这么舍得下血本啊?上次让你给我买个新游戏手柄,你还跟我磨叽半天性价比!”
我白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咱俩谁跟谁!你要啥自己买呗,卡不都在你那儿?”理直气壮。
林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摇头:“说真的,林珩那小子要是知道你给那母子俩也准备了这么‘体面’的礼物,估计得气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我愣了一下,想起林珩提起那母子时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模样,顿时有点心虚:“……不至于吧?好歹是登门拜访,礼数要周全嘛。要是只给你爸和林珩带了,把他们娘俩晾那儿,岂不是显得我特别不懂事?也给你丢脸不是?”
林砚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怜惜:“我们锐锐就是心太善,太讲究体面了……说实话,连我都没把他俩太当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些,“甚至……连我爸再婚这事儿,我都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51/105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