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夜扶着施明光,低头检查他受伤的脚,又微微俯身提议。
“要不,还是我背你吧?你这样走路不方便,别加重了伤势。”
施明光、宋康和宋叶星还没回过神来,连夜已经蹲下身去。
连夜蹲着,施明光却没有接受,他仍保持姿势,微微回头:“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施明光站着,连夜蹲着回头看他,就像是初次相见的姿态。
施明光呆呆看着“池天生”的脸,恍惚间,觉得他不是傲慢的池天生,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畏缩在黑暗巷子里,满脸满身的血污,满眼的惊恐不安,抬头望着自己,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施明光当然没忘记,那个人和池天生一起沉入了那片幽暗的水中。
那个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每隔几天,施明光就会打电话去询问搜查情况,被告知已经停止搜救了。
不可能活着。
搜救队这样说,施明光心里也很清楚。
可是,莫名就有一种直觉,那个人没死。
“走,我送你回家。”
宋康直接扶着施明光,朝他的车走去。
“车尾气都快闻不见了,池总放弃吧,你的副驾驶座,还是让我来坐吧。”
宋叶星拉起蹲着的人,顺手挽住胳膊,笑嘻嘻挑眉,幸灾乐祸。
连夜苦涩笑笑:“今天的会议没开成,还要劳烦宋大小姐再帮忙联系宋董事长。”
宋家银行的贷款非常重要,连夜绅士地替宋叶星打开车门。
要不是亲眼所见,宋叶星都不敢相信。
池天生竟然真的好这口。
施明光有好学历,还是律所的老板,年轻有为,长得也是无可挑剔。
但是,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宋叶星就算亲眼见证了,还是不理解。
“你不是喜欢洛平风那种冰冷恶鬼型吗?为什么对那种像无瑕白玉的律师献殷勤?难道,水里泡了一下,喜欢的食物和人,都变了?”
“池天生”喜欢洛平风?连夜不敢相信宋叶星的话,使劲摇头。
“不,宋小姐肯定误会了。”
洛平风那么糟糕、恶劣的家伙,而且还想夺走池天生的命。
池天生怎么可能喜欢想取他命的人?何况,老许和小文都怀疑池天生父母的死,跟洛家有关。
父母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池天生能喜欢上仇人?
宋叶星还以为他在否认对施律师献殷勤,松口气。
“也对,那种中规中矩,天天把正义和法律挂嘴边的男人,无趣得很,怎么会引起你的兴趣?”
宋叶星自行解释了,叹口气:“因为你跟我太相似,就是喜欢独特的人,就像我喜欢你,唯一拒绝我的人。你也没办法放下洛平风那个家伙。”
连夜沉默了,心情特别沉重。
宋叶星当然比自己更了解“池天生”。
既然宋叶星这么肯定,或许,“池天生”真的对洛平风怀着某种无法割舍的感情。
这样一说,也能解释得通,“池天生”甩掉小文,单独去赴约的原因。
“池天生”是个自信骄傲的人,他有信心,认为自己也是洛平风心中特别的存在吧。
可惜,“池天生”一厢情愿以为的感情,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从来不是双向奔赴。
“可惜,你永远不可能实现愿望。”
宋叶星侧脸看着“池天生”,笑容明媚说着像诅咒一样的话。
“是啊,据说双向奔赴的爱,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一,大部分人都无法实现愿望吧。”
连夜躲在“池天生”体内,连真实的自我都做不到,他实现不了。
“池天生”只剩下一个行走躯壳,失去了自我意识,他也实现不了。
不管是连夜,还是池天生,都不能爱宋叶星,所以她也实现不了。
第46章 让我成为你的盾牌
连夜徘徊在施明光住所楼下,一手提水果,一手提着各种美食。
抬头望去,自己的模样映照在小区落地玻璃门上面,十分滑稽。
明明是穿着高级休闲西装,意大利定制皮鞋,发型酷酷的“霸总”形象,却提着这两袋东西,满脸尴尬。
“池、池先生?”
施明光缓缓走向落地玻璃门,吃力地推开门,一眼看到了“池天生”。
连夜不假思索丢了两袋东西,冲上前,一手帮忙撑住玻璃门,一手扶住施明光。
“施律师,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受伤了,还要去哪?宋警官呢?”
连夜犹豫不决,不敢登门探望,就是顾忌宋康。
宋康对施明光怀着什么样的感情,连夜比谁都清楚。
只是普通朋友,还是特别的人,看兄弟的眼神和看心动的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施明光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不知道,连夜捉摸不透。
但是,宋康不敢显露真心,默默守护着施明光,连夜看得清楚。
看着宋康抢先送施明光回家,连夜以为,宋康不会轻易离开,会一直死守到底呢。
“最近案子多,他挺忙的。”
施明光苦笑了一下,瞥一眼掉在地上的水果和食物。
“家里连个泡面也没了,我想去门口便利店买点东西。”
地上掉落的那些东西,正是施明光需要的。
连夜后悔没有立刻跑上去,送出这些东西。
“你,你站在这等我,我把东西拿上,送你回家。”
连夜提起一袋,正要去捡起另一袋,一名戴鸭舌帽、口罩的男子,从他身边疾步而去。
男子一身黑衣、黑帽子,戴着口罩。
是开车撞倒施明光的那个人!
和自己奉命偷袭的装扮一样,不是洛家派来的人,就是具老板手下的专业杀手。
那名男子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抽出明晃晃的小刀。
连夜一手牢牢抓住男子高举的手,一手把施明光推进玻璃门内去。
男子怒视他,更用力地往下压刀子。
刀尖就要碰到连夜的鼻子,他抬脚狠狠踢一把黑衣男子。
趁着黑衣男子吃疼趔趄一步,却还是凶狠地挥了一把手中的利刃。
连夜的手背被划开口子,鲜血流出,仿佛没有感觉,还是倾尽全力扭转黑衣男的手腕,刀子终于“铿锵”落地。
黑衣男子扑上前要捡刀,被连夜用力踩住一只手,又把他另一只手拽起反折,疼得他瞬间倒地不起。
“谁让你来的?为什么要动施明光?”
连夜目光冰冷盯着黑衣男子,压住他之后,伸手要摘掉他的帽子和口罩。
“发生什么事了?施律师,您没事吧?”
两名保安拿着棍子,匆匆跑来,施明光联系了物业管理人员。
“混账!再多管闲事,你几条命也不够死,以为每次都能活?”
黑衣男子趁连夜走神,猛地推开他,阴冷诅咒着跑了。
不仅认得自己是“池天生”,还知道自己曾经被洛平风算计“谋害”一次,侥幸没死而已。
偷袭的黑衣男子跑了,两名保安搀扶起施明光。
施明光却没有迟疑,一瘸一拐跑向受伤的那个人。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来了。
走向池天生的时候,施明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漆黑的巷子里,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小心翼翼压抑着痛苦的气息,有人靠近、询问的时候,他从黑暗中抬起眼。
幽深哀怨的眼神,像极小时候施明光救过的那只小狗。
那只被孩子们砸伤的小狗,对着施明光哀怨吠叫,直到明白这个男孩和那些孩子不同,才温顺下来。
巷子里的那个人,身上散发着血腥味。
可是,他却一脸悲凉地摇头,绝望地说:“我没受伤,这些不是我的血。”
施明光啊施明光,眼前是池天生受伤了,为了替你挡刀子,救了你的命,正在流血。
你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想起巷子里的那个人,想起跟池天生一起坠入水中的那个人?
施明光有些愧疚,咬着唇,忍着脚上的疼痛,快步走向“池天生”。
“血,流了那么多血,伤口应该很深,赶快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施明光慌张着急的样子,让连夜想起那夜巷子里的初遇。
施明光当时也问过他,哪里受伤了,怎么衣服上全是血。
只是,当时那些血不是连夜的,是他用刀伤害了别人的罪证。
那时的连夜,是洛家的武器,是不能自由选择道路的傀儡,没有资格得到施明光的关心。
“不用担心,我联系家庭医生,会在家里等我,这点伤口不用去医院。”
连夜不能去医院,他必须回家,带着施明光一起回家。
“刚才袭击你的男子,应该就是白天开车撞你的人。原本,我和宋警官都认为,对方只想恐吓你,现在看来,是铁了心要你的命,你不能单独留在这,跟我回家吧。”
连夜抬手要拉施明光,一阵疼,才意识到伤口比想象中深。
幸好他第一时间召唤了小文,等他劝服施明光,小文应该就到了。
施明光目不转睛看着“池天生”流血的手,又心疼又自责。
“池天生”提着水果和食物来看他,他“受宠若惊”,心里暖暖的。
但是,看到“池天生”为了保护自己受伤,他的心好像也被刀子狠狠割开。
不能连累别人,施明光坚定地摇摇头。
“去你家住?不用了,我让保安报警,调监控交给警方,我就不信这些人无法无天了,还敢再对我下手。”
连夜不让他拒绝,紧紧抓着他的手,目光坚定,口气也强硬了几分。
“不行。短短半天,他们又找上门来,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任务。”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都是把命豁出去的人。
为了巨额报酬,为了完成客户的订单,不达目标不会罢休。
法律和正义,根本不在他们的意识范畴之内。
连夜再清楚不过,他从小接受的“洗脑”就是这样。
“让你杀的,就不是人,是阻碍我们洛家的东西。”
洛家老爷,洛平风,洛平城,每个人都是这种话术,一遍遍提醒连夜。
“能让你去杀的,那就是东西。而你,也只是东西,属于洛家的东西。”
正因为从来没被当成人看待,没被关心过,在那一夜的巷子里,连夜才会死心塌地认定了施明光。
有生以来,第一个关心他疼不疼,第一个把他当成人来看待的人。
所以,不管是受伤流血,还是付出更多,连夜也要守护施明光。
“如果那些人是冲着我的命来,是那么凶狠冷血的人,我更不能再连累你,池先生你回去吧,赶快去处理伤口,不要牵扯进来了。”
池天生已经“死过”一回,他是池氏集团最重要的掌权者,他的命可贵着的,怎么能为自己冒险?
施明光礼貌地挣脱,却被抓的更紧。
“没关系,就让我当你的盾牌。”
施明光没办法拒绝了,他怕再拒绝,会被直接绑起来拎回家去。
池天生的口吻就是这么强硬的意思,又像是在说“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能保护你”。
刚刚发生意外,是在自己住的小区,要是住到了池家,那么多保镖,还有那个身手特别好的小文,池天生就不用亲自保护自己,也不会受伤了。
池家那些人,都会成为池天生的盾牌。
有铜墙铁壁一样的盾牌,池天生可以毫发无损地当自己的盾牌。
这么一想,施明光心里踏实了点,轻轻点头接受了好意。
“那就,暂时打扰了。”
洛平城蜷缩在沙发,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猫。
看到“池天生”扶着施明光进门,立刻跳起来,像极受到惊扰、竖起毛发的猫。
“好呀,原来急着把我打发出去,是为了把别人接到家里来?”
洛平城围着施明光,用不友善的眼神打量他。
洛平城当然注意到了施明光的伤,也看到了“池天生”手上的伤。
谁会对施明光和“池天生”动手,洛平城心知肚明,不禁皱眉。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好戏?不过,池总不赶快处理伤口吗?”
洛平城看向小文,用眼神责备他。
【你家主子都受伤了,流那么多血了,还不抓他去处理伤口?】
家庭医生早就等候多时,小文一招手,马上就过来处理伤口了。
“施律师先坐,休息一下。老许,吩咐后厨准备吃的,还有,帮施律师准备一间卧室,把床上用品都换新的。”
家庭医生一边消毒一边上药,连夜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门心思在吩咐管家老许,怎么把施明光照顾周全。
洛平城听得一肚子窝火。
自己住进来的那天,池天生可没有这么细心周到。
看来,施明光把池天生吃得死死,池天生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小律师呢。
洛平城心里不痛快,就想捉弄一下施明光,嘲讽一下池天生。
趁着池天生被医生抓着包扎伤口,不能过来阻碍自己的行动。
洛平城故意坐到施明光身边,凑到他身边,语气轻蔑,说难听话。
“呵,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不知道,施律师哪方面能当我的老师?哦,莫非是,怎么装白莲花?怎么勾搭男人?怎么抓住池总的心?”
洛平城的语气、动作,全都是轻蔑。
除了污蔑,施明光还嗅到了几分醋味,不禁皱起眉头。
反驳和解释,好像也没用。
20/28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