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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来,小文好不容易适应了改变后的池天生。
可是,这一刻,少爷好像又变回去了,打回原形了。
施明光从怀疑、排斥,到慢慢接受了池天生的好意和接近。
池天生为什么刻意接近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目的不单纯。
这种警惕性,施明光还是有的。
只是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放松了警惕。
不,他开始信任池天生,甚至不自觉地想去依靠他,总会想起他,关心他的情况。
虽然也很矛盾,对池天生的这种感情,好像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对待。
而现在,那个人仿佛从池天生身上消失了。
施明光分不清楚,究竟眼前的“池天生”是谁?
可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不是自己有好感的“池天生”。
小文左右为难,只好小声劝说。
“施律师,要不,您先回去吧,我看现在您留在这,也不合适。”
“是,我先回去吧,看起来,池先生也不希望我留在这。”
施明光注视着池天生,故意用疏离的语气和称呼。
“对对,我们律师先生还是有点眼见力的,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您请回。”
池天生一脸的假笑,做出“好走不送”的手势,指向房门。
【施律师,总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换个称呼?对彼此,好像不用这样拘谨,客气了?】
这句话,是池天生生日那天晚上,对施明光说的。
施明光接受了提议,从那之后,他们本该约定改换称呼。
施明光答应了会唤他“天生”,他也温柔笑着,小心翼翼试着唤了他“明光”。
试着改了称呼,直呼其名后,两人还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笑称两人的名字,还挺适合搭配使用。
“天生光明”,如果人人“天生光明”该多好呢?
连夜当时是这样想的,施明光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人人生于光明的家庭,人人能够在光明的世界好好生活,人人都拥有得到光明的权利和能力。
可惜,池天生又称自己“施律师”,而自己也只能远离他。
走出医院的时候,施明光才发现,原来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是那么难割舍的。
即便装作潇洒,就算对自己和别人说谎,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施律师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没有危险的时候,我们并肩前行。有危险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后退一步,让我当你的盾牌。】
拉着自己的手,用真挚的眼神,说着这番急切话语的“池天生”,到哪去了?
施明光不甘心,他想找回那个人。
可那个人不是“池天生”,他会是谁?又在哪里?
“怎么可能……”
池天生花了一天一夜时间,听小文东一句西一句,描述这段日子他和施明光之间的故事,只幽幽吐出这句话。
他本想怒拍小文的脑袋,骂他“胡说八道,骗鬼呢”,可是小文说的太真情实感,细节丰富,不像假的。
但是,池天生不可能这么做,他对施明光并没有那样的感情和执念。
这段日子,是什么东西占据、控制了他的身体吗?
池天生知道这种想法荒唐无稽,可是除此之外,他没办法解释。
失忆吗?他确定没有失忆,面对施明光,他一点波动也没有。
那么热烈的感情,不是单纯失忆就会全部消失。
唯一的解释,那份对施明光的感情,随着他体内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我饿死了,感觉好久没吃我喜欢的那家汤粉,还有他们家的烧烤,去给我买过来!”
池天生把小文支走,找到了自己专用的笔记本电脑。
有人一直在使用,笔记本内容的更新日期,跟宋叶星等人的秘密联络,在自己失去记忆的一个多月里,有人默默做了许多事,大力推动着南岸项目。
池天生试着从笔记本电脑里寻找答案。
莫名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占据了自己身体一个多月的那个人,他会模仿自己,在这部专属于“池天生”的笔记本电脑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和证据。
“呵,还真的有。但是,你设的密码,我要怎么猜得到呢?本少爷连你是谁,都没头绪啊。”
池天生试着输入几次密码,都是错误的。
但是,他很确信,这个神秘的加密文档,就是那个人留给自己的。
或者说,是那个人想要证明“曾经在池天生身体里存在过”的事实。
那个人跟自己,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那个人最大的特点,自己绝对不会设置的密码,只有那个人会设置的。
“施明光!”
施明光是自己和那个人最大的不同。
那个人占据自己身体的一个多月里,对施明光穷追猛打,痴心一片。
小文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池天生联想到施明光在病房时的神情,恨不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多尴尬啊!自己,不,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那个家伙,居然敢用自己的身体去追男人!追的还是那个端庄正直,纯白的正经律师!
施明光的出生年月日,创建律所的时间,施明光的手机号码。
池天生想要快速掌握这些信息,倒是简单。
“真对了呢,用了施明光的生日啊,简直了。”
池天生成功打开了文档。
【池先生,您好。当您打开这个文档,说明“我”已经从您身体里消失了。我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先感谢。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先感谢您。】
“连夜,原来是他啊。也对,除了他,谁会在那种生死交集的时刻,跟我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池天生没花多长时间就读完了整封信。
也许,称之为“罪的告白”更合适。
当然,连夜不是故意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在生死之间,自己的意识沉睡了,连夜求生的意念太强烈,才会抢先在自己身体里醒来。
除了用自己的身体、身份去接近施明光,这是连夜的私心,其他事情,连夜都以“池天生”的身份做的不错,帮自己守住了池家,守住了南岸项目。
“所以,你现在去哪了?轮到你在我身体里沉睡了吗?还是,你已经彻底消失了?”
池天生慢慢走向全身镜,望着镜中的自己,莫名的熟悉,却也陌生。
连夜在信中提到,他只有一个愿望,再见施明光一面。
真是卑微的愿望,因为实现了,所以能够心满意足地离开吗?
“你的人生被洛家彻底毁了,他们甚至想杀死你,就这样离开,你甘心吗?”
池天生对着镜中说话,却没有任何的回音,大脑中也没有其他声息。
看来真的彻底消失了,从自己的身体里离去了啊。
“也对,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啊,还给我,理所当然。”
池天生坐回转椅,慢慢转向落地玻璃,望着窗外的夜景,冷冷一笑。
放心,我的仇,你的仇,那一夜的算计和谋杀,我会找洛家、洛平风算清楚,要他百倍奉还!
第51章 夺回一切
“少爷把施明光赶走?你亲眼看见?”
老许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地要打电话找神婆,帮池天生驱邪。
“我一开始也吓坏了,以为少爷脑子坏了。但是,怎么说呢,几天下来,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我看着长大的少爷,之前的少爷反倒有点货不对板。”
小文说的一脸认真,老许连他的病句和表述逻辑都忽略了。
小文讲话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向来挺有道理,老许听着,也有点回过神来,频频点头。
“你这么一说,的确。”
老许摸着下巴,又觉得哪里不对,急忙纠正:“什么你看着长大的少爷?是我看着少爷长大,少爷看着你长大!臭小子,天天想以下犯上,造反呢。”
小文摆摆手:“老许,别计较这些小事了。总之,现在的少爷说了,他跟施律师没半分钱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也好吧,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放心,施明光的成长环境、身边来往的人,想做的事,从来就跟少爷不同。”
黑与白非要混在一起,最后是黑彻底变成白,还是白渐渐被污染,或是两者交织成了灰色,无法控制的可能性太多。
看到池天生对施明光越是执着,老许心中的不安越强烈。
既然少爷要跟施明光断绝关系,亲手切断两人的连接,不管少爷打着哪门子主意,这个结果,是老许乐意看到的。
“嗯,我也觉得挺好,就像是不同的轨道,非要撞到一块去,多危险。现在,哥和施明光,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那样比较正常。”
小文望着外面,左行道和右行道,各有各的路和方向,不按轨道走是要出事的。
只是,小文心底多少有点遗憾。
看着池天生和施明光,从绝缘的两个世界,慢慢延伸到彼此的世界,肩并肩面对风雨。
只要勇敢点,坚定地迈出步,伸出手去抓紧,即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也可以靠的更近,也能成为朋友的。
小文从池天生和施明光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希望,也酝酿着这样的勇气,才会给白河寄去那封独特的同学会邀请函,想跟白河旧地重游,想跟白河回到过去的关系。
果然还是不行吧。
池天生幡然醒悟,选择舍弃施明光,回到了从前的模样,野心勃勃。
白河始终站在洛平风身边,不愿意朝自己走来。
早就该放弃的事情,因为心底不理智的留恋,竟然延迟了那么多年,才决定放弃。
小文拉开抽屉,取出小本子,从里面抽出那张照片。
白河在操场边,低头专注看书,夕阳正巧落在他身后远方。
那画面太美好,小文才会拍下来,曾经和白河短暂的友情太动人,小文才会把这张照片珍藏至今。
池家和洛家正面交锋,白河和自己,就只能成为隔岸相望的人。
池天生把那封加密的文件,永久删除。
但是,他全都烙印在心里了。
连夜,洛平风的设计谋杀,一个多月来连夜以自己的身份所做的一切努力。
池天生没有半刻迟疑和心软,他决定要倾尽一切摧毁洛平风。
这是洛平风该得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洛平风内心深处,正渴望被毁灭。
与其在活地狱里痛苦孤独,还不如去往真正的地狱,对洛平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池天生一边利落地安排了法律团去处理工程事故,一边积极配合警方进行事故调查,还把具老板的资料转交给了警方。
最后,重要的一步,就是最精彩的兄弟相残。
池天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长出一口气:“最精彩的戏码,马上就要开始,洛平风,好好期待吧。”
汽车开进来了,时间刚刚好,池天生起身准备下楼,迎接两位洛家的贵宾。
“洛家三少爷,还有洛家大少爷,你们也是时候,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吧?”
洛平山一下飞机,就被小文接回了池家。
洛平城最后还是乖乖去了池家郊区的别墅,没敢回洛家。
“呵,真是讽刺,我们洛家的家务事,最后竟然要由你们池家介入。”
洛平山苦涩地叹气,可是,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别无选择,也无能为力。
洛平城已经背叛了洛平风,南岸项目的顺利推进,少不了洛平城的一份力。
洛平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三弟,洛平山最清楚。
保住三弟,同时自己也能挣脱二弟的约束和控制,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
洛平山在池家再见到苏安的时候,就下了最后决心。
他还是喜欢苏安,他们过去的点滴,深藏在心底的感情,从来没有消失。
可是,苏安不会轻易原谅他的懦弱和逃跑。
除非他能做出决意,背叛、抛弃二弟洛平风,让苏安看到他的取舍。
“大哥不用太自责,古往今来,亲兄弟之间,为了利益,多少牺牲。与其一直牺牲你我,不如就让二哥为从前犯下的罪行,付出该有的代价吧。”
洛平城拍了拍洛平山的肩膀,眼神坚定。
是因为连夜的死吧?
洛平山很了解三弟,他内心脆弱,很渴望温暖和陪伴,而洛家,只有连夜能够满足他的渴望。
洛平城爱面子,对外人总说“连夜是我的东西”“我养的狗”。
其实,连夜在洛平城心里,并不只是这样的意义。
有时洛平山觉得,连夜才是三弟唯一的亲人,真正的兄弟。
而洛平风夺走了连夜的命,这对洛平城来说,是致命的痛苦,是无法消失的恨。
“安,在挽回你的心,厚颜无耻对你说,让我们重新开始之前,我想,我必须先付出一切,让你能重新相信我的心。”
洛平山把一份资料交给了苏安。
这些年来,洛平城把洛平山调到海外,一方面确实为了开拓海外市场,另一方面是为了让洛平山钻法律空子,帮洛氏集团逃税、洗钱。
洛平山是洛家的长子,洛平风对大哥是足够的信任。
或者说,洛平风是太自信了,认定了大哥和小弟都不会背叛他。
“哦,你要大义灭亲?为了夺回洛家的掌权吗?”
苏安抽出资料,扫了一眼,已经知道该怎么好好利用这份资料击溃洛平风。
但是,他没办法就这样原谅洛平山,不想就这样跟他破镜重圆。
在他最需要洛平山的时候,洛平山逃跑了。
被最爱、最信任的人伤害,远远比那些不相干的人更痛。
“你知道我的,我从来,我想要的幸福,从来不是权利、金钱。”
洛平山注视着苏安,希望苏安能想起他们最初的相遇、相处,能相信他还是初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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