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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平山带着苏安去了国外,他说要跟苏安举行一场婚礼。
大哥能找回幸福,洛平城替他高兴,却又心酸。
大哥和自己不一样,他和苏安的感情真挚又美好。
自己和连夜的关系,只有伤害,自己单方面的伤害。
如果连夜还活着,也不会对自己有一点思念,只会憎恨、诅咒自己吧。
重新掌控洛家实权后,洛平城就发散了人手去找连夜。
不管是死是活,他这辈子活下去的盼头,就是找到连夜。
哪怕最后只有一捧灰,一具皑皑白骨,他也要把连夜带回来。
直到自己死去的那天,连夜也要待在自己身边。
“洛总,有消息了!”
有人在机场抓拍到了很像连夜的人。
洛平城激动地夺过手机,怎么能说像呢,这个人,就是连夜!
让洛平城这样确信的原因,是出现在连夜身边的施明光。
“呵,原来,一直都跟这个律师搅在一块。”
洛平城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作响,头疼得都要爆炸了。
他想不明白,前段日子,施明光不是跟池天生来往亲密吗?
池天生还把施明光接到池家,池天生望着施明光的眼神,充满了关爱和渴望。
就像这张照片里望着施明光的连夜。
南岸工程地发生那场事故,池天生受伤醒来之后,施明光突然就从池天生的世界里消失了。
之后,池天生忙于对付二哥,对付洛家。
施明光的踪迹,洛平城倒没在意了。
一个无权无势、空有正义理想的小律师,能做什么?
洛平城怎么也想不到,施明光做到了自己最渴望的,最求而不得的事情。
施明光找到了连夜。
不,在更久之前,施明光就得到了连夜的心。
也许,是连夜让施明光找到他,甚至是连夜主动找施明光的。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洛平城气得颤抖,狠狠摔了手机。
“立刻把他抓回来!”
他是我的东西,既然活着,就要“物归原主”。
宋康带着人,在机场接应。
洛平城的人扑了空,回到洛家,只能硬着头皮,任由打骂。
“混账,全是废物!一个人,你们都带不回来?”
可是,他本来就该回来,为什么不回家?
洛平城的怨恨,从眼前这些手下们,转向了连夜。
以为连夜必死无疑的时候,洛平城想过,也许该释怀,该放手。
当那个人活生生出现,却背弃了自己,跟别人跑了,洛平城就受不了。
他的心燃烧着,撕裂着,这种痛苦让他无法忍受连夜的背叛。
“去接应连夜和施明光的,是警方的人,还有律所的人,我怕,连夜跟他们联手,打算当证人来指证洛总。”
手下提醒洛平城,连夜没有主动回洛家,很可能叛变了。
洛平城也不是没想过,一旦有机会,连夜会不会背叛洛家,会不会向自己、向洛家复仇。
“与其在这里提醒我,担心这种事发生,你们就应该做点实事,行动起来!”
洛平城冷冷笑着,从机场抓拍,跟踪宋康的车辆,连夜的行踪全在掌握之中。
宋康也好,施明光也好,他们都没资格跟自己抢人。
洛平城要不择手段,不惜代价,让他们把连夜还回来。
“明白,我们立刻去办。”
洛平城走进连夜的卧室,吩咐阿姨:“换一套新的床单被子,他要回来了。”
宋康回头望后座的两人,悄悄叹气。
呵,看来在海边共度的时光,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安全屋我安排好了,你们回来之前,洛平城已经正式掌管洛家,他四处发派人手在找连夜。”
宋康说明为什么会赶来机场,是怕被洛平城的人先下手为强。
只有宋康心知肚明,比起重要的证人连夜被洛家劫走,他更怕施明光被牵连受伤。
洛平城可是个不亚于洛平风的疯子。
要说洛平风是狡猾的狐狸,洛平城就是不受控制的野狼。
曾经,宋康对连夜的印象是:野狼养的疯狗。
现在他改观了。
在施明光身边的连夜,气质温和谦逊,上车之后就一直感谢自己。
“宋警官,我很感激您,接下来的调查,我会尽全力配合。最后,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审判,我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去接受,去赎罪。”
连夜说着这些承诺,别说施明光心疼他,宋康都于心不忍了。
连夜在洛家的经历,从小失去父母后的遭遇,宋康多少听施明光说过。
身份对换,假如是自己有这样坎坷悲惨的经历,也只能活成连夜这样吧。
人和人的命运,从来不公平。
至少,连夜幸运地遇见了施明光,得到了救赎,也愿意为过去的罪行付出代价。
宋康决心要帮助连夜,不带任何偏见和私心,尽全力去帮助连夜找回人生。
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人生会在这里停步不前。
再也无力守护任何人,连最后看一眼喜欢的人,都办不到。
在生命最后时刻,宋康悲凉地想:人和人的命运,确实不公。
有的人,能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相伴一生;有的人,连一句喜欢的真心话都不敢说,就连陪在喜欢的人身边的资格,都被彻底夺走。
那辆超速、冲红灯的大货车,凶猛地、直冲冲地撞向宋康他们的车。
第59章 不能一起活就一起死吧
眼前一片血红,耳边杂音四起。
连夜拼命伸手去抓,去寻找:“明光,施明光?”
手上全是湿润温热的血,他根本没心思追究自己哪里受伤,哪里流血,他只是害怕这些血是施明光的。
视野越来越模糊,他用尽身体最后的力量去摸索。
指尖似乎碰到了谁的肌肤,耳边传来了虚弱的呼唤。
施明光觉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努力睁开没有受伤的眼睛,额头流下来的血,还是模糊了视野。
有谁的手指在摸索追寻,他费力地抬起手,忍住剧痛。
他猜测自己的手臂受伤了,甚至骨折了,但为了让那个人放心,为了确认那个人的存在,他还是抬起手去迎接。
那人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手臂,施明光急忙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来。
下一秒,那人的指尖就远离了手臂。
红色的世界中,有人把连夜拽走了。
施明光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池天生。
“连夜……”
施明光朝那个人伸出手,微微颤颤,使不上力气。
那人没有上前,没有接住他的手,反而后退了,居高临下的样子,冷冷看他。
“我可不是那个人。”
他是真正的池天生,竟然还被施明光误认成了“连夜”。
也难怪,连夜占据自己身体的一个多月,恨不得天天跟施明光黏在一起。
对施明光来说,真正的池天生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他了解的“池天生”,好像才是真实的。
可惜,自己绝对不会再次让出身体来。
连夜呢,也找回了他的身份,也不得不面对洛家、洛平城。
“他不在现场,应该是洛平城干的,他是洛平城的人。”
池天生叹口气,提醒施明光:“不在现场是好事,总比当场死亡的好。不过,你的另一位好朋友,宋康可没那么好运。”
大货车撞向他们车辆的时候,宋康反应快,伸手去帮司机打了方向盘,用自己挡住了正面冲撞。
车上四个人,只有宋康当场死亡,司机虽然重伤,抢救后情况也稳定下来了。
宋康是会这样做的人。
他常说,选择了这份工作,就要把自己的生死利益放在其他人之后。
即便那个人是罪犯,当那个人面临危险,他也必须当那个人的挡箭牌。
所以,宋康用命保护了连夜,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司机。
施明光眼里顿时溢满了泪。
池天生苦笑一下,看来,宋康在施明光心里还是挺重要的。
虽然只是朋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有真挚的友谊。
这是池天生从来没有得到的感情。
从小到大,有人怕他,有人讨厌他,有人因为池氏巴结他、讨好他,偏偏没有一个完全平等的好朋友。
朋友之间纯粹的关心,温暖的力量,池天生只从小文那里感受到一点。
施明光不顾身体状况,坚持要去看宋康,见他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宋康的同事告诉他,那辆大货车的司机,是醉驾。
事发后,司机没有逃走,只是他下车查看车祸现场的时候,又被另一辆车撞死了。
肇事者死了,只能当做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宋康的脸色比平时更惨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宋康经常熬夜加班查案、看监控资料、找线索,一夜没睡,天亮就顺路买了早餐来看自己。
施明光常常吐槽他,“脸色比鬼还难看,又一夜没睡吧?特地给我买早餐,还不如赶快回家去休息。”
宋康却笑嘻嘻把热腾腾的早餐摆上桌,推到施明光面前。
“你起来没照镜子吧?你早起的脸色,可比我吓人多了。你要是没及时吃早饭,会低血糖的,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
宋康反击着,把施明光最爱吃的,全都送到他面前。
宋康推送早餐的手,总是温热的,带着早餐的温度,带着好友关心的温暖。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画面。
冰冷,死寂,原来这就是死亡。
施明光紧紧握着好友冰冷的手,眼泪不停落下来。
要不是自己多管闲事,要不是自己坚持搜集证据把洛平城定罪,要不是自己天天自诩正义,把宋康牵扯进来……
宋康的送别会定下时间了,依照流程,要为他做最后的遗容整理,入棺送去火化。
工作人员们给徐律师使眼色,让他们带施明光离开。
“施律师,已成事实,你再怎么哭,怎么抓住,宋警官也回不来。”
徐律师满心酸楚,本该他去机场接人,宋警官说太危险了,要亲自去。
要是那天自己开车去接施明光和连夜,可能现在躺在这里,永远醒不来的人,就是自己了。
施明光不忍放手,他知道这一放手,就是生死永隔。
宋康被覆上白布,被推走。
施明光再也按捺不住痛苦。
自责、失去好友的痛苦和绝望,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所有情绪交缠在一起,在他心里炸开来。
连夜听见了悲痛的哭声。
他循声走过去,那个人背对着自己,在黑暗中痛哭。
连夜伸手要去抓住,那人消失了,黑暗也消散了,刺眼的光照进眼里来。
洛平城阴沉的脸映入眼帘。
“了不起啊,不仅活下来了,还如愿以偿跟那个律师勾搭上了!”
连夜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只觉得从头到脚都隐隐作痛。
洛平城还是跟从前一样,丝毫不顾别人的死活。
这就是连夜讨厌洛平城,厌恶憎恨洛家的原因,没有一丝恻隐和温情。
在这个冰冷可怕的家里,连夜感受不到活着的鲜活和希望。
连夜试着挣扎,手脚都被绑住了。
洛平城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在他脸颊旁游走,威胁。
“老老实实交代,你和施明光、宋康在计划什么?你,是不是背叛了我?是不是把我卖了?”
连夜不动了,绑的很紧,一挣扎,身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大不了,就是真正的死掉。
与其再一次被拽进黑暗,永远没有自由,再也不能和施明光并肩走在阳光之下,连夜宁可死去。
“呵,背叛?”
连夜冷冷嘲笑,曾经付诸真心,忠心耿耿,现在的举措才能称为背叛。
可是,他没有一天对洛平城、对洛家真心相待,从来没有心甘情愿为他们办过一件事。
“连夜,你真的变了呢。不过短短两个月,你竟然发生了那么大变化。”
洛平城咬牙切齿,认定是施明光改变了连夜。
“死心吧!宋康死了,就凭施明光那个小律师?他能做什么?他救不了你的!”
洛平城又开始疯癫了,丢了匕首,压制着连夜受伤的肩膀,怒吼咆哮。
连夜不怕死,他怕施明光一个人承受痛苦。
宋康的死,施明光该有多难过,连夜想象得到。
施明光还会自责,自责把宋康牵扯进来,害死了好友。
这种时候,连夜多想陪在施明光身边。
“我不需要施明光来救,不,他已经救了我。你说我变化很大,是啊,我的处境和结局,可能没办法轻易改变,但是我的心和信念改变了。”
连夜没有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
洛平城的眼里,渐渐弥漫了绝望。
连夜无所畏惧,因为他抓住了光。
自己满心恐惧,因为什么也抓不住了。
内心的恐惧和绝望,疯狂啃噬洛平城。
“心?信念?哈哈,这些虚无的东西,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什么?你是我的东西,我要你活着,你就乖乖活着,我要你去死,你就死在我的面前!”
连夜,你可以死去,也可以独自流浪远方,可你不该回到我眼前,跟施明光站在一起,和我背道相驰,针锋相对。
警车已经来到了洛家门外。
他们一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重伤躺在洛家的连夜,无疑就是最好的人证。
“少爷,你也该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接受法律制裁,就像二少爷一样。”
连夜平静地看着洛平城发疯,忍着伤口的痛,最后念在主仆一场,劝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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