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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舍不得的温暖
小文把公司资料都送过来了，按照池天生的吩咐。
“少爷，您确定不好好休息？您确定这里没问题？”小文担心得快哭了，眼眶又红了，手指颤抖地指着脑袋。
“掉进水里那么长时间，医生不也说了，可能有点缺氧？会忘记一些东西？”
连夜没想过，池家最近的项目资料有这么多，是他大意了，居然打算住院休养这两天就把所有资料看完、熟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池天生的身体里，为什么自己通过这种方式重生成另一个人，但是他觉得在真正的池天生回归躯体之前，必须熟悉池家的事业内容，尽职“扮演”池天生。
池天生应该是被洛家的人害死，是洛平风？还是洛平城？
埋伏自己的人，应该是洛平风的人，当时思绪混乱，误以为是洛平城设计要害自己。
事情牵涉到了池天生，连夜沉下心来想清楚，应该是洛平风布的局。
他们都是洛平风的棋子，包括洛平城。
“我今晚要把这些资料看完，不会跑出去的，你别盯着我了，休息一下吧。”连夜努力以池天生的身份，对身边的人表示关心。
小文感动得双眼泛红，不，他下一秒就惊恐地摇晃自己的肩膀：“少爷！哥！你果然把脑子泡坏了！你应该会说，‘你赶紧滚回家去’才对啊！”
池天生长相文雅，又是池家唯一的继承人，大少爷，说话这么随意的吗？
连夜本想大少爷应该儒雅斯文，体恤手下，至少池天生应该是这样的有钱人少爷，跟洛家那群人不同。
说不清为什么，连夜对池天生就是有这样的印象，明明只从电视上、网上见过他，只从洛平风和洛平城的咒骂中听过他。
也许，敢于跟洛家较劲对抗，敢于从洛家虎口夺食，这样的池天生足够给连夜留下好印象了。
借助池天生的身体和身份，自己这个卑微的灵魂，也能够做到吗？勇敢跟洛家抗衡，战胜洛平风和洛平城，保护好施明光？
连夜低头看着这双手，白皙又修长，是一双很适合黑白琴键的钢琴家般的手，和他原本那双手，天差地别。
就像他跟池天生的身份，天渊之别。
在找回“连夜”的身体，找回真正的池天生之前，这双手是他的，他必须用这双手去守护那些重要的东西，自己的、池天生的。
池家集团几个大项目有专门的小组在负责，连夜给几名小组负责人打去电话，一来了解进度，二来算是跟他们接触一下。
几通电话下来，他觉得身体都要被掏空了，跟人沟通文书、工程，原来这么辛苦，这么费神的。
幸好，几个大项目都有序推进着，目前来说，资金链和工作支援都没有遇到困难，只要定期抽查和跟进进度就可以。
“呼，接下来是这些刚刚定下来的项目，要先确认项目资金筹备情况，再进行专项小组的选拔组合，还要——”
连夜发现，经营好一家集团公司真是太难了。
但是，相比之下，如何去做好项目，去经营公司，还是比奉命去伤害别人、杀人有意义得多，所以看得再累，脑袋再疼，他还是坚持把项目资料全都看完了。
难怪池天生能靠自己的能力，短短几年内不断开拓市场，壮大池家在行业内的势力，这人是有点东西的，不是毫无瑕疵和手段，只是更加善于隐藏，也参加了不少公益事业。
跟洛家的人比起来，池天生大概算是个好人，但是跟施明光相比，也只能是半个好人。
假如自己就这样当池天生，是不是有机会当一个完全的好人，是不是有资格站到施明光身边去？
连夜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先不去想以后的事情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尽快了解池天生的事业内容，让池家集团正常运作下去。
然后，他才能借助池家的力量，去帮助施明光，去保护施明光。
洛家不会就这样罢休，而施明光也不会就那样被打击而放弃，洛家和施明光的那场仗，远远还没有结束。
上天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定是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和担忧，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帮助施明光。
连夜继续埋头看资料，这些项目内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他和白河一样接受过洛家的各种教育，只是他多了一些体能方面的训练，不知为什么就被递了刀子。
白河捧着书，得到了深造进修的机会，而自己得到了刀，奉命去完成肮脏的任务。
第一把刀染上鲜血之后，连夜就失去了走向零一条道路的机会，在他眼前，洛家只给他一条路，只允许他走那一条铺满了骨刺的路。
当时努力学习的金融、财务知识，还有一些建筑工程方面的知识，连夜全都深藏在脑海中，重拾起来，发现还没丢掉。
“少爷，你居然真的通宵看完了？”
小文把早餐放下，发现资料做了新的分类，有的还加了不少标签，少爷以前就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因为太厉害，少爷很少这么认真和细心。
“少爷，你变了——”
小文目光犀利盯着自己，看得连夜背脊直冒汗：“哪、哪里变了？”
“黑眼圈啊！你怎么冒出来这么严重的黑眼圈！一会老管家来了看到，非得骂死我，肯定要怪我没好好照顾你！”
小文紧张兮兮跑进去浴室，抓了一条热毛巾出来，整个盖在他脸上：“赶紧热敷一下，实在不行我去搞点遮瑕膏来！”
连夜嘴角笑着，眼睛和鼻子却很酸楚。
幸好热毛巾盖在他脸上，不然就被小文发现他的眼泪了。
池天生身边有这么好的人，许管家、小文，而自己身边从未有过这么温暖的人陪伴。
那一夜深巷，施明光对他伸出的温暖的手、洁白的手帕，才会让他那么不舍，死都不舍，抢走池天生的身体也要再活一次吧。
“干什么呢？早餐放着不吃，还没洗过脸？”
管家老许走了进来，神色慌张，看少爷很紧张要追问，便先摇头：“找不到，估计是、入海去了。”
短短一句话，却如磐石沉重，冷冷沉在连夜心里。
他的身体没了，池天生的灵魂，也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19章 寻找
连夜分不清内心的悲愤是源于哪一样，因为自己身躯找不回来了，还是为了灵魂不知所踪的池天生。
“少爷，您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老许照顾池天生多年，看得出少爷的异样。
“我没事，这两天洛家有什么动静吗？”连夜深呼吸口气，他必须冷静沉着，等着他去处理的问题，还有很多。
老许点点头，苦笑道:“那动静可大着呢，尤其他们家老三，疯了似的每天往南岸跑，还以为我们搜救队是去抓他家那个杀手的，见了我们的人就眼红得要杀人一样。”
洛平城看来真是不知道他二哥的计谋，那夜给自己下发指令，洛平城是真心以为洛平风在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呢。
洛平城红着眼闯进洛平风办公室，白河都没办法拦住他。
“刚从南岸回来吗？你身上还有海水的咸味。”洛平风嫌弃地抬手驱散面前的空气。
“二哥，那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你不是说目标在南岸，只要连夜把事情办好了——”
听到那些潜水队说没希望，说肯定入海了，洛平城感觉整颗心都要炸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冲到二哥面前来，趁着那股劲就开口追问那晚的事了。
二哥的安排，二哥的话，二哥做的任何事，洛平城从来不敢多问一句，这次是例外。
对上洛平风冰冷又不悦的眼神，洛平城如同沉入冰潭，瞬间冷静下来。
回想起那天洛平风说的话，让他考虑清楚，应该如何抉择，在洛家和连夜之间。
“所以，二哥一开始，就是那样安排的吗？就，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是吗？”
洛平城分不清从眼睛里流下来的是什么，他很久很久没有为了谁的死亡流泪了，久得忘了眼泪的意义。
“你在哭吗？为了一个玩具？堂堂洛家三少爷哭了？”
即便对象是亲弟弟，洛平风也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是机械地从口袋取出手帕，重重按在洛平城胸前，以命令口吻说出平静简短的话。
“擦干净！”
洛平城颤抖着接住手帕，紧紧捏着，没有擦拭眼泪，而是抬头直视洛平风，一字一字坚定地纠正。
“二哥，连夜不是我的玩具，他是我养的狗，养了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的狗。”
洛平城把手帕恭敬地放回洛平风手里，抬手用衣袖擦干脸庞，又对洛平风低头告辞。
“我会把他找回来的，无论是死是活。”
洛平城大步走出去，这是第一次他决定要去做什么，而不是父亲希望他做什么，也不是二哥叫他去做什么。
找到连夜，一定要找到他，这个执念如影随形，推着洛平城头也不回地往前。
施明光看着这几天搜集的资料，觉得自己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做，站起身问道:“池天生在哪家医院？能打听到吗？我觉得必须去见见他。”
那夜深巷，自己偶然碰上的男人，如果真是洛家的杀手，那么当晚杀手处理的就是向池家提供了内幕情报的中间人。
那个中间人害得洛家在投标中痛失南岸的宝地，洛家对中间人进行报复。
只是，事情竟然没有结束，池家少爷和洛家那名杀手一起坠入南岸。
“不要再去招惹这些人了，池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洛家那名杀手很可能还是池家解决的，池家少爷奇迹般活着回来也是蹊跷，说不定这当中计中计？是池家布局，用苦肉计处理了洛家的杀手，还想嫁祸洛家？”
徐律师拦着施明光，直摇头，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也觉得施明光牵涉到洛家和池家的恩怨之中，不小心就要招惹更大祸端。
“如果真是这样，我更要去见一见池天生。”
施明光坚定不移，他和杀手在巷子相遇那张照片被放到了网上，四处传播，池家肯定也看到了。
池家很可能在找杀害中间人的犯人，看到那张照片后发现了洛家那名杀手，才设计在南岸杀了他。
“是我害死了那个男人吗？”
施明光站在池天生所在的医院大门前，被这个问题困惑了好几天，他很想在池天生这里能找到答案。
第20章 不愉快的重逢
小文一听到“施明光”三个字就皱眉头，凶巴巴让人去把他轰走：“别让他进来！”
“等一下！”
连夜急匆匆先喊停，立刻被小文怒瞪一眼，语气不快地提醒他：“少爷，你见他干嘛？”
被他这么一问，连夜总不能脱口而出说“我拼了命活下来，还不惜夺走了你家少爷的身体，就是为了见他啊”，只能模棱两可地打哈哈。
“施明光不就是那个律师吗？他跟洛家的关系，还有洛家那名跟我一块溺水的杀手，中间人被杀那晚，他们私下见面还被拍到了。他这个时候来见我，说不定是给我们提供什么情报的？”
连夜说完都有点意外，他原本是这么能说会道，张口就来的人吗？
可能骨子里头是吧，只是从小被洛家收养、驯养，慢慢学会了只看不说。
连夜永远忘不了那一夜，那把染血的刀子被放到他颤抖的手里，那个冷笑的声音给他的警示。
【记住，你的命跟这把刀紧紧相连，想活下去，就要懂得怎么用手中的刀。还要学会装作看不到那些刀刺向了哪里，扎进了谁的身体里。】
多少年来，每一次做噩梦都跟那一夜所见有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那把染血的刀子究竟当时刺进了谁的身体里。
记起来又能怎么样呢？洛家处理掉的障碍还少吗？
那个人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被淹没于黑暗之中的冤魂之一。
可是，自己现在不是“洛家养的狗连夜”，而是拥有足够与洛家匹敌财力的池家少爷池天生。
自己不敢想，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池天生能做到啊！
连夜看着不属于他的手，又是变成了他的手，白皙柔软，修长帅气。
“池先生看来精神不错，恢复得很好啊。”是施明光的声音，连夜匆忙抬头，急迫地去确认那张脸，那张在他脑海里浮现了无数次的脸庞。
没有温柔的笑意，嘴角的笑反倒有几分嘲讽：“池先生真是幸运儿，天选之子，大难不死。相比之下，另一位受害者似乎没那么幸运？”
他在说自己吗？施明光口中提及的“另一位受害者”，分明就是自己啊！
连夜多想指着自己，大声告诉他：是我，我就是连夜，难道，你是在替我抱不平？是在替我惋惜或担心？
连夜这边感动不已，泪花闪闪，看施明光的目光更加迷蒙，只是施明光那边看他，看不出是感动，也联想不到为什么池天生要感动，只觉得他呆愣茫然。
“池先生？池先生好像不认得我了？按理说，在您出事前不久，我们才见过面，而且发生了相当不愉快的争辩，没想到您心这么大，就全忘光了啊。可惜，我这人心细，都记得清楚呢。”
施明光原来也会这么说话，尖锐锋利。
连夜不是因为不认得他而呆住，是因为惊喜得呆住了。
他借助池天生的躯体重回世间，不再是那个只能够隐匿于漆黑巷子里的卑微者，而是池家唯一的继承人、当家少爷。
他已经可以堂堂正正面对施明光，他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记得，怎么会不认得呢？就算我想不认得，最近网上那么多您的照片和新闻，我今天也看到了。”
“呵，池先生集团事务繁忙，还能抽空关心八卦和谣言啊。”
施明光又是抛出一个冷笑和嘲讽，连夜恨不得给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嘴巴来一巴掌。
他可能是太多年没有好好表达自己，话都说不好了。
那一夜相遇之后，他有很多话想告诉施明光，偏偏张口一说就惹他更加不高兴了。
“今天来医院，其实是有一件事想麻烦池先生。池先生这次出事跟洛家有关吧？如果您已经掌握了那起事件的线索和真相，您应该联系警方，才能把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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