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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去用些罢。”珠儿劝道,他下午休息了会儿后就回到之沐江身边了,可一直到了月亮升起,都还未见之沐江去用晚膳,不免有些焦急了。
“不用了,我等夫君,夫君很快就回来了。”之沐江倔强道,“你们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了。”
“可......”珠儿还想再劝。
却是之沐江站起身,将他们赶了出去,正待他要关上房门时,突然门缝被抵住了。
“先生,请你松开。”之沐江从缝隙中看到一道刀疤,他冷淡道。
“你饿着不吃,岂不是白白让侯爷担心,侯爷走的时候还交代过让你好好用饭。”明惟林道。
之沐江压着门的手,片刻后缓缓松开。
明惟林松了一口气,以为之沐江愿意出来了,便也松了手,哪想到下一刻,门‘砰’的一声用力合上了,速度之快,还带着一股风扑到了他的脸上。
明惟林无奈的又敲了敲门,见里面实在不愿意理他,只好放弃,“你们在外面看着你们主子吧。”
在珠儿和李庆应了后,明惟林才离开。
关上房门后,只有之沐江一人的房间里,他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盒,一打开,里面有两种口味的点心,他捻起一块儿送入口中,果然,还是饿了吃东西会比较香。
除了这些糕点,他还有一包肉干,足够等扶青和回来吃正餐了。
约莫戌时。
一个门口的侍从连忙来给之沐江门口的珠儿等人说了一声,“主子回来了。”
听此,珠儿连忙敲响了门,“主子主子,侯爷回来了。”
之沐江喝了口茶水,冲去口中的甜香,这才去开了门,他神情平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波动,只不过疾步向大门走去的动作,暴露了他心中的那点急躁。
接近门口,果然听到了车夫勒马的声音,黑夜中一个身影在火把的照明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扶青和有些累,皇帝的疑心太重,他今天被叫去好好跟对方周旋了一番,后来又是左相的事情,听那人的意思,左相是告了他一状的,只不过,那人念在他年纪尚轻,年轻气盛的份上就放过他了。
这跟扶青和一开始想象中的一样,跟左相作对,皇上就会轻拿轻放,只不过还是少不了一番教育要做给左相看。下午时就是跟在对方身边接受了许多‘惩罚’,例如看多少书,回答问题,狩多少猎,必须射到什么,可能在别人看来这并不是惩罚,甚至有些宠爱。
事实上,那人想看他对知识掌握多少,深度如何,而身体又是个什么状况。
如此的话,他自然是要假装一番,所以半天下来异常狼狈,不知道故意射歪了多少箭,不知道故意从马上摔下来过几次。
最后还是那人看他衣服都破的不成样了,身上还挂了许多彩,才放过了他,而晚上还是要他留下一起用膳,言语间少不了刀光剑影,总的来说,就是疲惫。
精神绷到了极点,生怕出了错误,生怕肌肉反应让他能控制住失控的马儿,生怕脑中的记忆让他脱口而出自己的所学。
现在总算回来,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扶青和已经想着回去要抱着自己的小夫郎一起睡觉了。
车夫沿着回去的路驾驶着马儿,看着窗外逐渐显露的将军府,扶青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等终于到了地,可等他刚一下车,一个人便扑到了怀里。
闻着熟悉的清香,扶青和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抱紧了怀里的人,亲了亲对方的发顶,“沐江,我回来了。”
“夫君,我好想你。”之沐江埋在扶青和的怀里,闷声道。
言语中的委屈和害怕,清晰的敲打在扶青和的心口。
心里蔓延上一股丝丝麻麻的酸涩感,他将之沐江压在胸口,眼中满是喜爱和愧疚,他又让自己的双儿担心了。
“我也想你了,有好好用饭吗?”
“想等夫君。”之沐江轻声道。
扶青和带着一丝无奈的捧起之沐江的脸,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听话。”
“明明是夫君,总是那么晚回来,平白的让人担心。”之沐江埋怨道,说这话的空隙,也不忘探出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唇,算作回应。
两人这般亲密的动作都让周围的人看了去,下人们死死的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下去,最后还是明惟林从后走上来道:“你们还是回房去吧。”
扶青和这才回了神,他轻咳一声,耳朵有些热,幸而周围比较黑,也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他抓过身侧之沐江微凉的手,语气低柔,“先去吃点,饿着了吧。”
之沐江清浅的笑了笑,目光紧随身边的人,好似满眼都是扶青和一般。
相信任何人都能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的心动不已,扶青和也不例外,他握着之沐江的手,不禁紧了几分,若现在不是在外面,他真恨不得扑上去将人亲个够才好。
特别是眼睛,真想吻一下。
晚膳是在大堂用的,明惟林也在,扶青和当然是会邀请他的,只不过之沐江和他两人都很一致的没有提起磊赫。
明惟林是摸不清状况,如果是牵扯到三人的恋情,他觉得自己不好掺和,让师兄自己去收拾好了。
之沐江的话,他在等着磊赫送上门,当然不会现在把磊赫供出来。
厨子先是送上了三碟凉菜让三人稍稍填了下肚子,扶青和贴着之沐江坐,时不时的跟对面的明惟林聊上几句。
他们说的话看起来很平常,说着一些交易的事儿,不过之沐江可以听出来,一些重点被别的词所替代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菜便上来了。
几人都吃的很香。
扶青和是在皇宫没吃好,之沐江是只吃了些小食,至于明惟林的话,他也只是下午找了些东西垫肚子。
那些个小点心当然比不上正餐,故而几人都吃的不错。
在用完饭后,就是扶青和和明惟林的密谈时间了。
“夫君去吧,不用在意我的。”听了扶青和说晚一些来找他的话,之沐江眼中带着些许失落,面上却依然带着笑容说道。
这样的之沐江怎么能让扶青和不喜爱不心疼,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处处对不起对方。
“我就聊上一会儿,半个时辰后一定去找你。”扶青和为对方抚了抚耳边的发丝。
“好,我在房里等夫君。”之沐江很是善解人意,他跟扶青和说完后,冲着明惟林稍稍点头示意便离开了大堂。
扶青和本来想送人的脚步,被明惟林扯住了,“行了,别耽搁时间了。”哪怕他脸上凶悍的神情没有变化,也能听出此时的严肃,“去书房好好说吧。”
之沐江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等在门口的珠儿见迎面而来的主子似乎心情好了,自己也觉得快活了许多,他脚步轻盈,连忙迎上前道“主子,热水给你准备好了。”
都这么晚了,主子应该会想沐浴了。
“端来吧。”之沐江的确想了。
一个大木桶被几个下人抬进了房内,一桶桶热水被提进来倒进了桶中,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之沐江走到了屏风后,将睡袍挂到了屏风上,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水中的温度恰到好处,下水时带着微微的烫意,却又不至于过烫而让人不适。
之沐江沉入水中,舒服的喟叹一声。
他抚了抚自己飘在水上的头发,细细的顺着发尾一点点搓洗,这个时代的条件一般,洗这样长的头发是不是一个小工程,还是要废些时间的。
其实之沐江可以唤下人来帮他,不过能的话还是自己洗自在些。
手指顺着发丝缓缓下滑落入水中,擦上些许皂角再顺着洗一遍,也不用多,一次就够,他的头发并不怎么脏。
正在他细致的洗着时,突然,窗外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之沐江向那儿看去,只见那窗口的洞口处蓦然出现一只眼睛,带着血丝眼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里面,这一瞬间是极其可怖的。
之沐江适时的露出些许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叫人,这时,窗户一下被推开了。
“嘘。”磊赫做了个手势,从窗外爬了进来。
“登徒子,你干什么!”之沐江双手互胸,往水桶里缩了缩,整个人蜷缩起来,只剩下被热水蒸得通红的脸露在外头,杏仁眼睁得大大的,带着愤怒而又惊恐的神色。
“小双儿,来看看你。”磊赫紧盯着之沐江,他靠前一步,再靠前一步,直至到了浴桶的边缘。
“你走开!”之沐江咬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磊赫听出来了,他本想笑笑缓解一下对方的心情,却在一眼看到对方身上明显的吻痕时,愣住了。
压抑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他不顾之沐江的害怕,直接伸手探入了水中,握住了对方的肩膀。
他的拇指重重搓过那紫红色的痕迹,眼中好似浪涛翻滚,“你跟他做的很爽吧。”
“你胡说什么!”之沐江想要避开,却被抓得死紧,他抿紧了唇,眼神冷冷的看着磊赫,“磊赫你越距了,我是青和的夫郎!”
也许是被之沐江的目光或是话语刺激到了,磊赫突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的带子!
看着之沐江逐渐恐惧的目光,磊赫心里升起一股快感,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无力感,在带子解开到一半时,他就停了下来,然后系了回去,淡淡道:“吓你的。”
他不是那么卑劣的人。
话落,他便转身出了屏障,留下一句,“快点洗完,有事儿跟你说上两句。”之后便很自来熟的往床边一坐。
他可干不出那种事,可,如果之沐江自己不喜欢扶青和了呢?
想必扶青和也不会强留吧。
之沐江跟扶青和做过,他无所谓,他只想要这个人而已。
贞洁?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天离开时只是有点好感和跟扶青和争夺的胜负欲罢了,为什么在那晚之后,会那么不受控制。
他在愤怒什么?因为扶青和的不守信用?因为之沐江跟扶青和做了?他不知道。
只是不甘心,很强烈的不甘心。
他能感觉到那天离开时之沐江对他是有感觉的,可转头就投入到了扶青和的怀抱,甚至直接就做到了最后一步,本该到手的鸭子飞了,让他怎么甘心。
磊赫靠在床头,微微闭了闭眼,感觉脑子还是有点晕。
他两天没睡,哪想到下午的时候在那大堂睡过去了。醒来后就是在客房,他也没想太多,直接就往之沐江这边走了,也没想到会碰到对方在洗澡。
要是依着以前,他顶多调侃一番,定然不会在对方如此抵触的情况下还冒犯的。
揉了揉额角,磊赫叹了口气,想要纾解自己心中的烦闷。
这时的磊赫已经忘了,自己本打算和扶青和商谈皇上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屏风外有人,之沐江洗的格外快,没一会儿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要说什么?”他远远的站在屏风旁,警惕的看着靠坐在床上的磊赫。
看他这模样,磊赫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不过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他收敛了些许笑容,也不跟之沐江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我们第一天见面,我跟青和提出要跟你一起出门,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吗?”
之沐江看着他的眼神缓缓松懈,遂而皱起了眉,“与你无关。”
磊赫冷笑一声,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落到了地上,直直的向之沐江走来,“怎么会与我无关,你以为,要不是青和的同意,我能这么接近你吗?”
“你什么意思。”之沐江扶着屏风,后退一步。
“我的意思是.......”磊赫话说一般顿了一下,接着突然靠近,一把扣住之沐江的后脖,一字一句道:“你的夫君,本想让你改嫁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呜,这就是打工人的命吗
第107章 夫郎在上(十五)
“这几日那人看我看的有点紧,若不是左相的事情让他放松了些,我恐怕难出这皇宫。”扶青和手搭在扶手上,闭了闭眼,沉声道。
“你近些日子也没做什么事情才是。”
“他是铁了心想杀我。”扶青和没什么情绪道:“将军府从开国便在了,这几百年留下的名头太大了,就算我纨绔不上进且上交兵权,还娶了沐江这样不能怀孕的双儿,他也会担心我纳妾,会为将军府延嗣。”
扶青和深吸一口气,“他想杀我,就总会给自己找理由。”
“以你目前的势力,暂时还不能跟他对上,不过你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动弹也不是个法子。”明惟林淡淡道。
“我会找机会离开。”要武装自己的兵力定然要离开京城,至于这离开的时间,也就是一月后的南河县洪灾,他会上奏前往,只不过,单是他上奏定然难去,得有人推一把才行。
明惟林轻轻的敲击木椅,像是在思考,沉吟片刻后,道:“这个你自己想法子,崖底下的那队万人军,我会帮你看好,现在已经训练的不错,就差见血了。”
“谢了。”扶青和道谢的很真诚,要说这只隐藏的一万军队的形成,一半都离不了明惟林,这只军队是由许多被地方官员迫害或是妻离子散或是家破人亡的亡命之徒组成的,几年下来逐渐从最初的几十人扩展到了万人。
而这其中的粮草及训练武装费用,几乎都是明惟林承担了去。
“无事,你只消功成名就之后,莫要斩了我就成。”明惟林调侃道。
“万事还没个定论,说这个太早了。”扶青和无奈,对方说这句话也不无道理,像开国皇帝那般,能留下大功臣的度量,还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走了,免得又给你惹了麻烦。”感到说的差不多了,明惟林很自觉的起身告退。
送他离开后,扶青和直直去了之沐江那儿,刚才一旁的香,他有看着,现在还没到半个时辰。
等他靠近了那间房,里面果然亮着烛火。
想到之沐江会坐在床边等待着他,扶青和只觉得心里熨帖,他满怀期待的推开了门,幻想中,之沐江或是会扑过来抱住他,或是缩在被窝里惊讶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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