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青和抬起身,亲了下之沐江的嘴唇,才去洗澡。
外面脏乱的外套褪了下来,裸露出些许暗红色的伤痕。
“洗完我帮你上药。”之沐江道了一句。
刚想拒绝的扶青和想了下,默默把话吞了下去,点了点头。
这点伤,他根本没在意的,甚至都忘了,不过既然沐江愿意帮他擦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在扶青和沐浴的功夫,之沐江洗了脸漱了口,对方洗的特别快,他刚清洁完,对方就出来了。
水湿哒哒的顺着发尾滴下来,扶青和只用布围住了下半身,他一边用小块儿小布巾擦头和上身,一边走了过来。
“沐江,上药了。”他将之沐江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挠了挠。
显而易见的心思。
之沐江无奈,他抱住扶青和的脖子,咬了下对方的下巴,“去床上。”
他大概也有点想了。
阿兰醒得有点晚,少见的睡得很安心,可在醒来时却没能看到之沐江的影子,这让他有点心乱了。
他匆忙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外面的过道上看了两圈,又去下面转了一下,碰到了刘大傻。
“傻子,沐沐呢?”
刘大傻挠了挠头,“可能跟娘亲在一起吧。”
那侯爷晚上回来了?阿兰面色一变。
“他们在哪个房.......”阿兰刚想问一下位置,刘大傻就指着上面道:“出来了,出来了。”
二层的过道上出现了两人的身影,扶青和的揽着之沐江的肩膀,两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边说边笑的往下面来。
“爹爹娘亲。”刘大傻赶紧迎了上去。
哪怕知道刘大傻的合在一起叫,这个娘亲在外人看来也不一定是叫他的,扶青和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他揽着之沐江的手紧了紧,轻咳一声,淡淡的应了下来。
之沐江笑了笑,“你们吃过了?”
“嗯,娘亲给我上的饭食。”刘大傻连连应道。
之沐江勾了勾扶青和的衣带,瞥了对方的一眼,看来是早有准备。
扶青和被他看的,忍不住想亲一下,好歹知道周围人多,生生忍下来了。
“沐沐。”阿兰目光灼灼的盯着之沐江的脖子。
那上面有一块儿紫红色的印子。
注意到他的目光,之沐江状似不好意思的遮了遮,“阿兰也吃过了?”
“还没有,在等你。”阿兰回道。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抱歉了,我家夫郎已经跟我一起用过了,还饱着,麻烦你自己去吃点吧,没事,会给你付账的。”扶青和看着阿兰就很不爽,说出的话也带了点羞辱的味道。
后面的话的确算不上好听。之沐江在扶青和腰间扭了一把。扶青和疼的眼皮子抽了一下,心里更委屈了。
他夫郎照顾了一个觊觎自己的人一天,还跟对方睡一张床,他说两句都不行吗。
“阿兰先回去吧,你伤还没好,别乱走动了,我让小厮送些米粥上去给你。”之沐江温和的笑了笑,“还有桌上的点心也是给你的。”
看着之沐江被扶青和揽着肩膀带出了门,阿兰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禁缓缓收紧。
“今天娘亲好像要带爹爹出去玩。”刘大傻说了一句。
阿兰忍耐道:“那那些寨子里被带回来的人呢?他不去办事儿?”
刘大傻茫然不解。
“算了。”阿兰一挥袖子回了房间,他看了眼桌子上的点心,心头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酸涩。
要是,他不是这样低贱的身份那该多好。
扶青和其实也没不务正业,他带着之沐江出来后也只玩了一会儿,就去县官那儿了。
寨子里被抓捕的人均被关在了牢里,但是因为牢房不够,县里哪里抓过那么多人,就连夜赶制几个铁房用来关人。
一路上扶青和还跟之沐江说了一件事,“南河县的洪灾勉强算是控制住了,只不过,因为那儿的官长久压着消息,现在已经滋生了瘟疫。
我们近些日子要小心着些。”
之沐江看着他道:“夫君,我记得,你那万人的队伍,可是一直在收人,那些灾情之下的人们也可以收了去。”
“有这样的想法,磊赫已经去了。”扶青和点了点头。
“可如此一来人手军粮还是不够,我们得接手了原属于魏镇将军的军队才行。”
“最近是有机会。”扶青和沉吟片刻,“我国与蛮夷的边境近些日子松动了许多,似是要入冬了,开始频繁的骚扰。”
这要是搁在以前魏镇将军在时,定然不用担心,他组织的军队对付那些人颇有一手,可魏镇将军死后,他的副将接位,后虽不至于让蛮夷破了界,可抵抗的力度也不如原来那般强,近些日子,蛮夷好始不满足于骚扰了。
竟然是跟他们小战了几波,多年未战的魏镇军不如原来那般骁勇善战,可那些马背上的民族依然如以前那般,甚至更加强大。
他们所用的武器也有了改良。
“我想去皇上那儿拿兵权。”扶青和有些苦恼,皇上对他防范的很,何况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才华,皇上根本没理由把兵权给他。
“夫君,我倒是有个想法。”之沐江凑到扶青和耳边轻说了两句。
扶青和立马反对道:“不行!”
“太冒险了!你怎么想的!以后不准这样。”他捏着之沐江的脖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火气。
上次冒险过了,这次居然还想?
“夫君,你想想,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你爱我,若是我们这样做了,你日后有什么变化都不稀奇,看边境如今的架势,说不准有一日就会来京城求助,那可不就是你的机会了?”
之沐江眯了眯眼,“夫君失魂落魄的,要是去白送一条命,想必皇上也不会拦着,何况,如今皇上重温文轻武,武将稀缺,那些个手握兵权有点实力也都让皇上找借口杀了去,你要搏得那机会也容易得多。”
“你......”扶青和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
“何况,我这法子又哪里不安全了,有夫君在旁边护着我,难不成我还不能好好的?”
今日,在与南河县不远处的柳阳县,魏镇侯带着夫郎巡视犯人之时,不慎遭受袭击,其夫郎当场血流不止,后亡。
.
“胡说!”阿兰一把拽住扶青和的衣领,赤红着眼睛,不顾形象的大吼道:“他不会死!他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就现在!杀了我!
第119章 夫郎在上(二十七)
阿兰没想过,白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晚上就没了呢?
他不信。
“你骗我!”阿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看我不痛快,何必用这样的手段!我以后不缠着他了,你快让他回来!”
“我会因为这种东西骗你?”扶青和嗤笑一声,他的眼睛也红红的,强忍下喉口的哽咽,“要是真的能回来,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出来,狠狠的抹了两把,咬牙道:“我不会因为这个骗你!你若是还想见他,就待会儿来见最后一面。”
“你......”阿兰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扶青和闭了闭眼,“我要将他烧了。”
“你疯了!”阿兰冲上去打扶青和,又是拳打脚踢又是抓挠抠拽,用尽了力气把扶青和脸上抓了一道道血痕。
焚烧尸体是对恶人或是充满罪孽的死人才会做的事,意为挫骨扬灰。
扶青和怎么敢!
阿兰恨得不行,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得到沐沐,不仅不能保护好对方,还要烧了尸体!
“如果运回去,他的尸体会腐臭。”扶青和也被阿兰的样子弄蒙了,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想把他放在罐子里,带在身边。”
“你有什么脸!是你害死了他!”阿兰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扶青和想要推开的自己手臂上,他隔着衣服死死的咬着牙,眼睛里都好似充斥着血意。
恨和厌恶在其中翻滚,带着骇人的戾气。
扶青和疼的冒了冷汗,他用力扯了扯没扯开,又不敢太暴力,只好侧掌为刃劈到了对方的后脖颈上。
将人打晕过去后,他拉了下,还是没拉下来,牙齿深深的镶在他的肉里,挪一下都疼得不行,他只好又将人的下巴卸了下来,把牙齿从自己的肉里拔出来后,才给对方装了回去。
这一过程中,阿兰是真的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只在卸下巴的时候发出了点气音。
扶青和揉着自己满是血的手臂松了口气,将阿兰提到了床上。
没想到,这双儿的反应这么大。扶青和说不上什么情绪,高兴有这么一个人为沐江着想,又讨厌对方对沐江的觊觎,总之,心情有些复杂。
这房间里当然还有除了阿兰外的另外两人,柳织和刘大傻。
刘大傻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而柳织竟是也像傻了一样。
她不敢相信,太突然了,要是没有见到之沐江的尸体,她真的不会相信早上还活生生的人就突然没了。
“大傻把他背上。”扶青和指了指阿兰,无力地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他带着几人去了一处小院子里,院子里布满了血腥气,哪怕是夜里,也能隐隐见到地上干涸的点点血迹,几人进去时,只有门口有两个侍卫,里面空荡荡的。
院里有一个房间,正对入口,扶青和带着几人直直的往那儿去,推门的刹那,血带有的铁锈气扑鼻而来。
在房内的一张铺满白色纱布的床上,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其中。
刘大傻上前在床边的地上一屁股坐下,一坐下就掉眼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有些懵懂,只是眼睛里不停的积蓄泪水一滴滴落下。
柳织走近,看到面无血色神情安详的人也不禁红了眼睛。
昏迷的阿兰从刘大傻的背上滑到了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时,周围只有扶青和了。
他神情麻木的看着顶上,感受着脖子后的疼痛,有些茫然,直到爬起来真切的看到了之沐江的安静的睡颜,他依然没能反应过来。
昨晚还给他喂他吃药,给他带点心,在他身边睡觉的人......
死了?
他想要扑上去,被扶青和拦了下来。
“滚开!”阿兰尖叫道。疯了一样去攻击扶青和。
扶青和看着阿兰疯了般的模样,不禁敛了眉眼,若是还冷静的阿兰,定可以看出他神情中的异样。
有点犹豫,有点纠结,不像是对待去世夫郎的态度。
在阿兰挣扎许久后,扶青和最终还是让开了,看着阿兰扑过去,专注的看着之沐江,小心翼翼的去触摸对方的眉眼。
他的手颤抖着伸出去,又犹豫的垂了下来,如此不知道多少遍,他愣愣的看着没有了丝毫动静的之沐江,终于趴伏在床边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抓着之沐江的手臂。他尖叫,哭的撕心裂肺,到后面嗓子都开始发哑,眼睛更是肿的睁不开了。
“沐沐.....沐沐,你醒醒,阿兰想你了......”他趴在旁边,整个人都哭的无力,抓着之沐江的手越来越紧,心头的疼痛剧烈,就是窒息都不为过。
扶青和偏过头,哪怕知道都是假的,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兰身体本来就不好,哭到后来就晕了。
头无力的靠在了床边,手上的力度却依然是那样紧。
扶青和在昏过去的阿兰身边等了许久,上去检查,确定对方失去了意识后,做了个手势。
后面的木门翻动,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本该去世的之沐江。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上前轻轻抓住阿兰的手指,一点点将对方的手掰了下来。
床上的尸体是真尸体,只不过不是他,而是从乱葬岗挑出来的,现在南河县的灾情也大大影响了柳阳县,许多刚死的尸体会捡回来等人认领,若是三天后无人认领就会扔到乱葬岗。
这尸体就是刚好到三天的,被化了妆后抬到了这边的床上。
一切都是扶青和和之沐江亲手做的,没有假借人手,也不会减少了被拆穿或是泄露出去的危险。
半抱着阿兰,将对方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带他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之沐江道。
虽然担心被发现,扶青和还是点了点头,主动出去望风,没什么异样后跟之沐江说了一声,护着对方将阿兰扶去了隔壁的房间。
“我躲着的这些时间里。”之沐江轻触了触阿兰红肿的眼睛,低声道:“你照顾一下他。”
扶青和点头。
之沐江觉得他有些沉闷,抬头看去只见到扶青和顶着伤口,又难过又委屈还要憋着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你也照顾好自己,别让阿兰再打了去,稍微制着他点。”
“我也理解,打了就打了吧,反正一个双儿打的也不怎么痛。”扶青和故作硬气道,可再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抱住之沐江,“但是,沐江你可不能变心。”
“瞎想什么。”
“我怕你被他感动到。”扶青和面露忧心。
“是有点。”之沐江低头看了眼阿兰,淡淡的勾了下唇,“但我已经跟夫君在一起了又怎么会想些别的,别多想了,照顾好阿兰也照顾好你自己,别到时候阿兰好好的,你却给打的不行了。”
“嗯。”扶青和轻轻应了一声,抱着之沐江在对方的颈窝上拱了拱脑袋,闷声道:“我带你回去。”
之沐江这次没有回到放着尸体的房间,而是去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全是由石头铺成,上面长了些苔藓,其他的倒没什么问题,有床有被褥有水有食物。
扶青和稍稍将周围处理了一下就离开了,留下了之沐江在这静谧的地下室里。
这是扶青和之前各地游玩‘挥霍’时留下的房子,还悄悄修了地下室,就是为了未来以备不时之需。
125/175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