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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孤独(近代现代)——薇诺拉/金陵十四钗/金十四钗

时间:2025-09-22 20:13:09  作者:薇诺拉/金陵十四钗/金十四钗
  我艰难地吐出一口水,旋即才慢慢看清眼前那张脸。
  穆朗青上身全裸,长发尽湿,一张半明半暗的脸就在灯与影的交界处。
  “求求你……放我走吧……”侥幸生还的我终于能够卸掉所有高傲的伪装,我虚抓一把穆朗青的臂膀,一遍遍向他告求,一遍遍向他申诉,“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第二十章 不赌为赢(上)
  随着玫瑰女皇号驶离了“韦妮”的核心区域,风渐收雨渐小,穆朗青也终于同意放我走了。
  他从头到尾没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吩咐卫苒驾驶玫瑰女皇号配备的救生游艇送我离开,因玫瑰女皇号偏离了原航线,这儿离洸州南沙湾不算远,在那登岸最为便捷。
  在我登船的时候,穆朗青就站在游轮高处的甲板上,一直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他兴许又想起了当初“我俩得死一个”的诺言,并临时决定言出必践,只见他迅速离开又迅速折返,手头还端着一杆猎枪。旁人试图拦他,但被穆朗青恶狠狠地一把搡开,他端起猎枪就对准了我。
  “原嘉言,”他以肩膀为枪架,腮贴枪托,一眼轻闭。他一面瞄准,一面冲我高喊,“回来!”
  我一动不动,就这么仰脸望着猎枪的瞄准镜【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支持正版小说】。
  “原嘉言,快回来!”喊声微微嘶哑,似乎没刚才愤怒了。但他的手指已慢慢扣向了扳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自知在劫难逃,索性闭上了眼睛。可能一分钟,可能几分钟,“砰”一声枪响炸在了我的耳边。穆朗青的枪法应该不错,那子弹就擦着我的耳朵掠了过去,一下击穿了我身后的游艇。
  船体上留下的枪眼触目惊心,他到底放了我一马。
  我再度仰起脸,仍撞上穆朗青径奔的目光。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眼圈血红,眼神非常奇怪,像怨恨、不解又交织着伤心。这样的眼神也几乎令我心生不忍,我甚至想,也许也能赌一赌他确有几分爱我的可能。
  然而这念头一晃而逝。打从我登上这艘赌船,目睹的一切都在对我谆谆告诫:
  十赌九输,不赌为赢。
  我就是那只被引弓虚发惊落的鸟儿,早就伤痕累累九死一生,再不宜也不敢跟其他的弓箭手较劲了。
  海上阴雨未断,海水也灰黑浑浊如同水泥,即使时值盛夏,受“韦妮”影响的海风依然带着催人清醒的寒意。
  诺大一艘游艇被翻腾的海浪搡着前行,艇内只有我跟卫苒两个人。蜷缩在客舱角落,我虽裹紧了一件毯子,仍冻得不断战栗。卫苒打开了游艇的自动驾驶,然后站起身,贴心地为我倒来一杯热茶。
  “谢谢。”
  “再为你调杯莫吉托吧,我们的航程还很长,边喝边聊会是更惬意的状态。”我虽跟他的老板闹僵了,但他待我依然谦恭有礼,可见绝不是畏强欺弱的势利眼。
  热腾腾的茶水下了肚,心肝脾胃一并收到了慰抚,我的目光不自禁地又落在卫苒那双手上——这双妙极了的手正在吧台边为我调制一杯没有酒精的莫吉托。他以白糖轻蘸杯口,以营造漫天星辰的浪漫效果,旋即又将薄荷与青柠捣碎入杯【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支持正版小说】。
  我开始回想这个年轻人那晚在赌桌上的表现,那分花拂柳般优雅的洗牌刮牌姿势,那冷静得略带机械感的报牌下注声,以及开局前那隐秘的抚摸戒指的小动作……我突然对他说:“你有秘密。”
  “什么秘密?”卫苒到底是玫瑰女皇号上最专业的荷官,听闻此言面不改色,竟还举起一瓶蓝柑浓浆,落落大方地望着我问,“要多一点糖浆吗?”
  “秘密就在你的戒指里。”我一针见血,“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伴君如伴虎’的高压环境里,察言观色是我必备的生存技能。”
  卫苒垂目看了看自己左手小指上的那枚黑银素圈戒指,又转过脸来望着我。为彻底打消他吐露真言的顾虑,我补充道:“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卫苒开始上下推摇加了冰块与气泡水的雪克杯,那姿势帅得仿佛手里不是一杯酒,而是赌桌上生杀予夺的骰盅。
  最后以薄荷叶装饰完这杯莫吉托,他也将右手小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连着酒杯一同递给了我。
  我将戒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没什么异样,只是内径摸上去有些微微凸起的点状物,手感颇滞涩。
  卫苒告诉我,这枚戒指的内侧加了乳胶贴,可以确保他刮牌时戒指能牢牢固定在手指上,而他的袖扣则是一台迷你高速摄录机,在他刮牌的瞬间就可以拍下所有的牌序,第一时间传给后台的计算机进行分析,得出的计算结果会再传回他身后一个戴着耳麦的黑衣保镖。以他独一无二的洗牌刮牌手法,绝不会被人发现,而那位双手交叠身前的保镖也将以极隐蔽的手势向穆朗青传递讯号。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为了让你的表哥上套。费尽心思设这个局的人,不是为了让他输钱,恰恰相反,而是为了让他赢钱。”卫苒继续说,跟初涉毒品者类似,骆子诚的赌瘾就是靠不断赢钱这种“快感”被一点一点勾上来的。早在几个月前,这位骆家大少爷就被穆朗青盯上了。起初,他只是在同行某个纨绔的刻意起哄下“小赌怡情”,接着,每一次赌博的地点、每一次邀赌的话术、甚至每一间VIP厅的室内灯光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再以巴拿马运河的港口管理权作为“巨额奖励”引诱他彻底堕落,再然后他就如人所料地不请自来了……
  通过计算机分析,他们可以针对他的喜怒轻易掌控他的输赢,他们给他印制越来越大额的筹码,让他不自觉地越赌越大……赌与毒一样易染难戒,在如此“温水煮青蛙”式的缜密算计下,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何况骆子诚本就刚愎自大、易被人控制情绪。不到半年时间,不可一世的骆大少爷就成了赌桌上的瓮中鳖,再也逃不掉了。
  “这些都是穆朗青安排你做的?”我想到了骆子诚口中的那个玄妙的“办”字,不认为卫苒这样的人会为钱做到这个地步。我有点捻酸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卫苒大方回答,同时也为自己调制了一杯酒,以精馏伏特加作为基酒,我没想到他的酒量竟这么好,“是我先起的主意,为了接近你那位大哥,制造了摩纳哥赌场酒店的‘偶遇’,只是我一直在筛选最合适的合作伙伴,直到穆少爷找到我,我们就一拍即合了。”
  “为什么?”
  卫苒轻轻浅浅笑了笑,告诉我:“因为我是卫斯理的儿子。”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卫斯理非比卫斯理,此卫斯理是当年那支“绿太阳”乐队的贝斯手,在买早餐时被人乱刀刺死了。因绿太阳乐队在粤地薄有名气,一度闹得满城风雨,可最后这案子却以精神病人犯案而草草了结了。
  卫苒说:“我父亲遇害时,我还在我母亲的肚子里,我出生就没见过他,自然也没什么感情,但我母亲一直不认为那是精神病患者犯案。在我初中的时候,有天她突然很兴奋地告诉我,她终于找到当年那件案子的证人了,可没多久她就因为一场‘意外’离世了。”默了片刻,他又扭脸对我微微一笑:“你们骆家欠了我家两条人命,总归是要偿还的。”
  “我也姓骆。”我忽然有点心虚,这茫茫大海上就我们两个人,也就他一个会驾驶游艇,他要对我发难,我便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卫苒却静静地注视着我,这么对我说:“可我怎么记得,你姓原呢?”
  我闻言一怔,继而又自愧弗如,觉出自己骨子里的短视与渺小来。这个年轻人恨透了骆家人,但他认为我本可以不姓骆。
  于是我对他说:“其实我也不姓原。”
  “那以后我就叫你‘嘉言’吧。”
  待游艇离岸越来越近,卫苒还主动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和一些现金。他说,等你上岸后我还得返回玫瑰女皇号,这些钱够你安然无恙地回到北京了。
  见我仍对他的好意心存疑虑,他又微笑道:“你没有听你妈妈说过我俩的缘分吗?”
  还真听过。我妈跟卫苒母亲就跟影视剧里那些八拜之交一样,她们也曾在共同查出怀孕的时候指腹相约,说我俩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娃娃亲,如果同为男孩或者女孩,那也是要拜把子、当姊妹的。
  卫苒又告诉我,在他母亲艰难地独自抚养他长大的时候,我的母亲给予过他们母子不少帮助,他对此十分感激。
  一段共有的往事就这么将我俩的距离拉近了。在登岸前,我便也由衷地劝诫我这个“结拜兄弟”:“卫苒,你最好此生都不要再回国了。骆子诚很快就会琢磨过来是被你下了套。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个欺软怕硬的蠢货,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坏种,他不敢去找赌王家的麻烦,但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
  “还有一条命呢。”卫苒是一副早已视生死于度外的平静姿态,然后又颇领情地对我点了点头,“不过我会小心的,谢谢。”
  游艇行驶在海上的时候,台风犹在巡弋,不时掀起险恶的浪涛,可我一上岸就发现了,洸州的天空竟是万里晴好,太阳烈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甚至一丝多余的气流也没有。
  我在玫瑰女皇号上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好似也跟这“韦妮”台风一样,疯狂、混乱、醉生梦死,但一俟登陆就逐渐减弱乃至消亡了。于是我脚踩坚实的洸州大地,彻底清醒过来,他穆朗青不过一介资产阶级贵胄,而我妥妥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又怎能真的跟他纠缠不清?
  既然天赐我重回洸州的良机,我当然第一时间直奔元湴村,可惜到底迟了一步,我记忆中的棚屋与陋巷,早被轰轰烈烈的旧改大潮夷为了一片废墟。
  心又被蚀坏一块儿,已不剩多少好地儿了。我在村屋拆除现场逗留了好一阵子,试图从一地残砖断瓦中找出我与我妈居住过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当然一无所获。然后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街头越来越稀缺的公用电话亭,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接起电话的还是云姨。她说我妈这会儿人在香港,正在丽思卡尔顿的水疗中心享受spa,而我说我已经回国了,只想跟她报一声平安。
  “你还想跟你妈妈说什么吗?我来转达。”云姨也还是那句话。她还提醒我可以去看看我妈的朋友圈,就晓得这会儿她过得多逍遥。
  “我们的老房子拆了,不过没关系,她在,家就在。”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在她的朋友圈里回顾了我失踪这一年里她的足迹,果然全是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留影,多数是风景照,小部分则由她本人出镜。我已经不执着跟我妈对话了【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支持正版小说】,知道她余生安好就心满意足。
  这些年我多数时候在北京发展,做《如果爱美人》这档旅行美食真人秀就满世界乱飞,唯独没怎么回过洸州。四顾沿街的骑楼立柱、青砖民居与宜古宜今的店铺门匾,只道物不是,人更非。太阳渐西,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洸州街头游荡,不时低头看看路面上这个人影,它时而被夕阳拉抻如细柳,时而又被揉扁如蒲团,然而无论细柳还是蒲团,只有被街边房屋或树木投下的影子短暂地吞没、包容时,它才显得不那么孤寂。
  “嘉言?”竟有人叫我以前的名字,那人的声音透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欢喜,“哎呀,真是嘉言呐!”
  我循声望过去,果然是一张久未谋面的熟悉面孔,贝英杰。
 
 
第二十一章 不赌为赢(下)
  ??“嘉言,没想到竟能在这儿碰上你!”贝英杰表现得又惊又喜,瞪着眼睛问我,“你回国啦?”
  “师傅,好久不见。”多年不见,他一张脸焦黄皴皱如核桃壳,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冲他笑一笑,心说骆子诚的宣传还挺到位,人人都以为我消失这段时日,是出国继续深造了。
  “什么‘师傅’呀?不敢当不敢当。”贝英杰连连摆手,身兼我的师傅与拍档,他当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就做了两期节目,而且你本来就悟性高,我什么也没指导上。”
  “怎么不是师傅?我以主播身份参与的第一档节目就是你的《东亚之声》,没有这两期节目,也就没有后来东亚台的《非常人生》,于情于理,你都是我媒体路上的启蒙人。”当时老爷子不喜欢我处理问题的方式,邝凌生的尸体被发现后,他就勒令我退出了《东亚之声》,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两期节目也是节目,我挺客气地问对方,“有阵子没你的消息了,现在好吗?”
  “我也刚回国,没俩月,处理点私事。”他眼望四周,啧啧赞叹,“都说‘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这洸州变化真大呀,走街头都不敢认了。”
  “想起来了,好像我退出《东亚之声》没多久,你就离职了。”
  “不止我,还有老戚,就是咱们那个广播中心的主任,也是他介绍你来进来的,也在那时候离职出国了,哎呀,陆陆续续的,真的走了好多人。”顿了顿,贝英杰幽然叹气,“还好走得早,现在甭管电台还是电视台,传统媒体的日子都不好过。谁能想到时移势迁,当初火热的时候,连ZL的外孙都来实习呢!”
  “那会儿电台里的人都知道吧。”我是指骆亦浦外孙这个身份。
  “哪能啊?”贝英杰把眼睛瞪大比铜铃大,“就我跟老戚知道,你这身份谁敢往外乱说啊!再说,咱们这是深夜节目,现场也没别人呐。”
  我有点惊讶,不过细细一琢磨,这话也有道理。这时,穆朗青与邝凌生的那张亲密合影冷不防又浮现在了眼前,它扎得我心肝脾胃无一不疼,我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师傅,当年我做的那两期节目,台里还有录音备份吗?”
  换作以前,老爷子不喜欢的事情我铁定避之不及,但经历了这生生死死的一年多时间,我突然就视死如饴了。我突然就想跟他顶一顶,较较真,我想确认当初我的干预是不是真如老爷子还有网上那么多恶评所言,是一场“不专业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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