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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近代现代)——kylinlion

时间:2025-09-23 19:53:15  作者:kylinlion
  叶浔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很乱,一会儿闪现出破旧的越野车,一会儿闪现出病危通知书,最后总会停留在江序舟身上。
  那个鲜血直流的人身上。
  耳根一样不得清净,爆炸声夹杂着那句轻如叹息的道歉。
  叶浔想不出这两句“对不起”包含了什么,也想不出那人为什么要道歉两次。
  第一次也许是因为江序舟私自绑架自己和给叶温茂转院的事情。
  那第二次呢?
  是因为倒在自己面前吗?
  是害怕死亡给自己留下阴影而道歉吗?
  还有那句“恨我吧。”
  为什么?
  不是已经解释完了吗?
  江序舟,我为什么还要恨你呢?
  叶浔想不出来。
  心太痛了,痛得全身都止不住颤//抖。
  他身旁的程昭林因为高强度地守了一//夜,早就困得不行,一闭上眼睛便沉沉坠入梦乡。
  叶浔听着身旁人的浅鼾,尝试动了动受伤的手臂,一阵刺痛袭来。
  小小的骨折都这么痛。
  ICU里面的两人,岂不是更加疼。
  他完全不敢想象那种疼痛。
  叶浔撑起身体,从口袋里拿出江序舟送的新手机,紧握手中。
  手机里除了那个软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微弱的光打在叶浔柔和的脸庞,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流入发隙。
  他将旧手机里的资料倒入新手机里。
  数据缓慢滑//动,爱意一点点聚集。
  最后,叶浔怀揣着新手机,又从抽屉里取出平安符,下了车。
  炽热的光从地下停车库门口照射进来,潮湿阴凉的风悠悠吹过。
  叶浔深深吸两口气,阖上眼睛,许久后,鼓起勇气踏上电梯,走进医生办公室。
  早晨的话他没有听清,现在他要重新去听一遍,去录下来反复听。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他要陪在江序舟身边,寸步不移。
  因为,他是江序舟指定过的家人,是签过协议,足以交付生死的——
  家人。
 
 
第62章 
  “病人情况比较复杂,车祸外力受伤使得赘生物脱落,导致轻微的脾栓塞,心脏……也不是特别好。”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凑近看一眼电子病历,“目前我们只能用ECOM和抗感染来争取时间,看最后苏醒的情况,以及心脏功能改善后才能进行根治手术。”
  “为什么不早点劝他做手术?说不定能少遭点罪。”
  叶浔愣住:“什么手术?他不是已经做过心脏手术了吗?”
  老医生质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电脑屏幕——
  手术记录只有法洛四联症手术。
  五个字,击垮叶浔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碾碎本就不多的希望。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骤然涌起,顶撞大脑,里面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对那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生气,然而,更多的更多是疑问。
  医生的问题,叶浔也想问江序舟。
  不缺钱,不缺时间,为什么不来做手术?
  非要拖到病情加重到威胁生命的时候,才做手术。
  不对,叶浔摇摇头,江序舟不是拖到这时候,而是碰巧发生了车祸,碰巧躺在医院昏迷,碰巧周围都是想让他活下去的人。
  所以,他没有选择。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不会选择继续活下来。
  那句“求生欲//望弱”再次化成锋利的刀戳进体内。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医生重新滑//动鼠标,继续查看这长得不见底的病历。
  叶浔移了一下凳子,不锈钢的凳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他凑近屏幕。
  面前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布满整个电脑屏幕,渐渐聚集一起化成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得好像江序舟的眼睛。
  那双黑得吓人,黑得漂亮……黑得安心的眼睛。
  叶浔想再次与它对视。
  就是不知道……江序舟是否愿意给这个机会。
  他移开目光,低声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不好说,具体要看72小时内脑损伤评估结果等数据再做出最后的判断。”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根据他前半生的经验来说,这种情况的病人苏醒窗口可能一到八周,但是更有可能的是长久昏迷或者死亡。
  可是,在这个行业里,始终会有奇迹发生。
  说不定是爱,也说不定是牵挂。
  叶浔对着病历拍了照片,加入收藏,起身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他?”
  他又想见江序舟了,这次思念更加强烈。
  强烈到如果得到的条件是死亡,那么叶浔也会在见到江序舟后,毫不犹豫地从窗台一跃而下。
  死而无憾。
  但是,叶浔发现自己不光想见到江序舟,还想摸他的心跳,想听他的呼吸,想留在他的身边。
  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医生看了眼面前的青年:“脱离生命危险就可以进去看了。”
  叶浔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道了声谢,出门再去找了叶温茂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叶温茂的情况好了许多,病理分析会在一周后出来,预计术后六个小时可能会苏醒。
  他揉了揉眼睛,走出办公室,正准备上楼去ICU门口守一会儿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警察。
  昨天那场车祸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是客车司机疲劳驾驶所导致。
  警察还说,那辆作为证物的黑色越野车经过鉴定无修复价值,有空可以来办理报废手续。
  叶浔又匆匆去了一趟指定的地点,然而他却没有着急办理手续,而是到了停车场。
  那辆汽车没有比它的主人好多少。
  此时它正安静地趴在空地上苟延残喘,而它的主人正躺在病房里生死不明。
  一车一人都不要命。
  叶浔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眼睛立马注意到弹开的安全气囊上,依然留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干涸了,味道也散了不少。
  可是,那一幕却成为了叶浔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的坎,是心里的一根刺。
  他合上门,深呼吸几次,才鼓起勇气再次打开车门。
  “江序舟……”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抚摸过方向盘。
  仿佛能够用这种方式,再次触碰到那个人的手。
  可惜,时间不会回流,他也碰不到昨天那双紧握方向盘的手。
  更加不能感受到江序舟的痛,和看见货车冲上来时候的着急。
  叶浔简单收拾了汽车,发现属实没有什么收拾的必要。
  汽车里面太干净了。
  干净得好像江序舟早有打算一样。
  他最后合上车尾箱的手抖了一下。
  这里的阳光怎么如此炙热?
  他办完手续,匆匆回了医院,在走到小花园的时候,莫名停了下来,坐在长椅。
  阳光毫无遮拦地笼罩他的全身。
  叶浔莫名想起以前自己特别喜欢拉着江序舟出门晒太阳。
  江序舟的皮肤苍白,常年犹如薄薄的一层初雪,瞧得叶浔心慌。
  但是江序舟并不喜欢这件事,他喜欢躲在阴凉处,看着爱人。
  所以,叶浔记忆里的江序舟身影总是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极其的亮。
  光撒进去,又溢出来。
  他会靠在墙壁或树干上,抱着双臂,无奈浅笑:“……小浔,太晒了。”
  “别晒太久,容易中暑。”
  “进来坐一会儿。”
  时隔多年未听见的话重新浮现出耳边,叶浔竟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这些早都被自己遗忘,丢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记忆的闸门就此打开,那些散落的点滴回忆犹如流水般哗哗流出。
  再也不停歇。
  叶浔握住怀里的平安符,指尖划过塑料角时,没有留下一丝疼痛。
  他抬起手,借着阳光打量这枚平安符——透明尖锐的塑料角被摸得圆润,没有半点毛边,淡黄的外壳融入阳光。
  居然……有点眼熟。
  这不是他送江序舟的平安符吗?
  叶浔瞬间坐起,快速且颤//抖地打开外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果然,这就是他送给江序舟的平安符。
  这段时间江序舟不断受伤,他曾暗自吐槽过寺庙不灵,平安符无用,也曾怀疑过江序舟没有随身携带平安符。
  他私心一直偏向于前者,因为那人向来都听他的话,珍视他给的东西。
  万万没想到……
  可是,江序舟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给他呢?
  叶浔想不明白,他感觉按照那人的性格,不会将礼物转手送回,更不会将他的礼物送回。
  他思绪似没有着落点的枯叶,被风吹得乱转,最后落在了——
  江序舟将平安符给了自己,是不是等于为自己承担了相应的因果和伤害?
  就是说,现在躺在ICU里生死不明的人应该是自己,之前后脑勺鲜血直流的人也是自己,眼睛失明看不见东西的同样是自己。
  心脏猛然一痛,他弯下腰死死捂住胸口,本就又脏又皱的衬衣再次多了几道皱痕。
  江序舟,你到底还为我做过什么?
  可不可以起来,一个个告诉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叶浔会等很久。
  但是,他心甘情愿。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欠江序舟太多太多,远远不是正德医院治疗费那么简单的事。
  阳光化成针,透过薄薄的眼皮,用力刺进他的眼球,刺出几滴泪。
  忽然,光暗了下来,有人站定在叶浔面前。
  大脑的齿轮卡顿,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面前的人是江序舟。
  因为他总是喜欢这样做。
  用这样的方式去帮他遮挡阳光。
  不止阳光,还有别的所有……
  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如果那人不开口,他真的会这么以为下去。
  然而,事与愿违。
  “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晒太阳?”程昭林眯起眼睛,抬眼扫视两人头顶上并不茂盛的树荫,“不晒吗?”
  “……补钙。”叶浔用手臂抵在眼眶,“这才几点,你回去睡觉吧。”
  程昭林哪里睡得着,他被邬翊的电话吵醒本就是有点生气,结果手无意碰见旁边冰凉的座椅,起床气瞬间化成一身冷汗。
  “邬翊哥前面给我打电话了。”
  叶浔放下手臂,眼睛因压迫而产生一阵模糊:“说什么了?”
  “……哥。”程昭林犹豫不决。
  邬翊的消息好坏参半,程昭林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话。”叶浔等得着急,起身往住院大厅走。
  “哥!”程昭林尚未组合好语句,眼前的人已经跑不见影。
  *
  重症监护室外铺满床垫、被单,家属满脸愁容盯着那扇可以决定生死的大门,每出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大家都会齐刷刷行注目礼。
  邬翊没有抬起过头,因为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收到消息了。
  他的后脑抵在椅背,脸埋进左手臂弯,久久缓不过劲儿。膝盖上搭着的薄薄的纸重如千斤,压得难受。
  “邬翊,发生什么了?”电梯门刚打开,叶浔几乎立刻扑了出来,“是我爸还是江序舟,是谁?”
  他跑得太猛了,以至于腿软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手向前抓了一把,抓住那张白纸。
  邬翊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哑着声音问道:“你和序舟的误会解开了吗?”
  叶浔被问的一懵:“……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邬翊说。
  “解释了。”
  “解释过就好。”邬翊眼睛发酸,他抬手揉了揉,“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前面护士出来递来一张病危通知书,并且告诉他,病人曾有短暂的清醒。
  江序舟说了两个词——
  “辛苦。”和“抱歉。”
  这两个词都可以对应叶浔,也可以都对应邬翊。
  随后,他睫毛抖了抖,轻叹声:“放弃吧。”
  说完后,他的生命体征骤然下降,医生护士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尽管抢救过来了,但是江序舟再次陷入昏迷,苏醒希望渺茫。
  “叶浔,江序舟很疼……”邬翊说。
  话音未落,他就偏过头,咬牙强忍住情绪。
  短短的三个多小时里,邬翊想了许多,从江序舟为什么拒绝做手术到江序舟最近做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件事。
  这些都是那人在与世界告别,与朋友告别,与爱人告别。
  他一直用简单的想法去换位思考江序舟的处境,并且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是万能的,能克服世界上所有的困难。
  名利权钱这四者,单取一项都能压死一群人。
  然而这些,江序舟没有哪一项?
  哪一项不能让江序舟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现在他顿然明白了。
  江序舟缺少了爱,缺少了足够让他活下去,坚持下去的爱。
  谈惠的爱固然值得拿出手,但是这份爱又能支撑江序舟活多久?
  换句话说,这份爱也许早已成为江序舟的负担。
  日复一日地看着老人为自己的病揪心;为了自己的病戴着老花镜研究那一本本泛黄枯久的书;为了自己的病爬上高山,走遍市场去购买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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