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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近代现代)——kylinlion

时间:2025-09-23 19:53:15  作者:kylinlion
  叶浔后知后觉发现,那段被绑架的时光里,江序舟没有请做饭的阿姨,也没有保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并且就连公司都没怎么过问。
  江序舟……什么意思?
  他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是好好的,强制地陪伴自己渡过这段时间,留下个好印象再消失不见吗?
  叶浔手足无措地站着,冰箱低于环境几度的风吹拂过裸//露的手臂,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点吃饭的想法都消失殆尽了,他跑进书房,试图想找到一些东西,能够否认自己最开始冒出的想法。
  他依旧固执地相信江序舟不是想离开。
  江序舟肯定舍不得离开。
  书房一片狼藉。
  干涸的血迹、零散分布的花瓶碎片、细碎的土壤,每一处都在告诉叶浔——
  之前那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他蹲下//身,痛苦地抱住脑袋,江序舟两次受伤的场景交叉出现,最后都停留在那双乌黑的瞳孔。
  渐渐的,瞳孔里的光散去,化成一层薄雾。
  最后,不堪重负的眼皮垂下,遮盖住那片黑。
  叶浔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想,再陷进去了。
  然而他控制不住。
  他扶着柜门起身,沉默地打扫完书房。
  再然后,疯狂地拉开抽屉,寻找江序舟可能会留下来的东西。
  信也好,礼物也罢,只要是江序舟留下来的,全都能安抚他此刻烦躁且临近崩溃的心情。
  他不相信江序舟会不留东西给他。
  不相信江序舟就舍得这么孤身离开。
  果然,如他所料,在拉开的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看见了那张涂涂改改好几次的信纸。
  总共两行,叶浔一眼就能扫完,却又耐着性子从头一个字一个字读。
  第一行:小浔,遗产已经公证,律师会来联系你。
  什么遗产?
  江序舟你为什么要立遗嘱?
  你……真的打算离开?
  想要否认的想法被证实,叶浔抖了一下,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之前所有的事情,对不起。
  刹那间,自己被推出去那刻,耳旁出现的话有了解释。
  江序舟的道歉,是因为私自给叶温茂转院,是因为囚禁了叶浔。
  那最后一句道歉呢?
  是不是因为意外在叶浔面前离开,给爱的人留下心里阴影。
  可是,江序舟你知道吗?
  这两句道歉都不是叶浔想要的。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你在,你安然无恙地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信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叶浔不敢眨眼,生怕泪水会滴落上去,晕染本就不多的字。
  他半仰起头,跪坐在地上。
  这段时间的叶浔,如同一个迷失回家方向的孩子,不争气的眼泪总会悄无声息地落下,他不喜欢这样无助的自己,也不喜欢这样流泪脆弱的自己。
  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果连流泪的权利也一并失去,也许他就再没有站起来面对江序舟的勇气了。
  片刻后,他止住眼泪,小心翼翼地收好信纸,关好抽屉,恢复书房原本的模样,关门前又留恋地回头扫了一眼,就仿佛四年前的某一个傍晚,他成功拉江序舟出去散步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的叶浔是满怀期待,而现在的叶浔却失去了期待,余留下的是毫无止境的害怕。
  叶浔回到主卫洗了个澡,用了和江序舟相同的洗发水,沐浴露,丢下来衣服顺手放进洗衣机,用了相同的洗衣液。
  什么都用相同的,是否就能意味着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镜子上蒙着薄薄一层淡白色的水蒸气,遮挡住叶浔的眼睛,他随手一摸,从下巴到额角留下一道痕迹。
  他只看得清这一块。
  洗完澡后,湿哒哒的头发垂了下来,血丝如同藤蔓蔓延包裹住眼球,红得吓人,嘴唇周围冒出青色的胡茬,凑近些还能瞧见鬓角有几根白头发。
  短短两天,叶浔过得也不好。
  他嗤笑一声,低头摇了摇,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把脸,待到水蒸气再次攀上镜子,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拉开柜子,打算用江序舟的剃须刀。
  柜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洗护用品,而是许许多多整齐分布的白色小瓶子。
  叶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咯噔”一下,他拿起那一个小小的药瓶,咯嘣打开,瓶底余下几粒白色的圆形的药片,手一晃,药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似雨滴落在草地。
  那晚的雨水淅淅沥沥下,身旁的人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一声轻叹再次浮现耳旁。
  他短暂地愣了神,没有再次落泪,而是沉默地收拾好药瓶和自己,打开江序舟的衣柜,选了一套睡衣换上。
  衣柜的衣服不多,两套睡衣,两件衬衣,两条裤子,少得可怜。
  叶浔揉了揉眼睛,他听邬翊说过,自己离开以后,江序舟一直住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每天两眼一睁便是工作,否则就是去应酬,偶尔谈惠来了,他才会去山河府住几晚,等到谈惠走了,他又回到那个小小的休息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取了一件衬衣,抱进怀里,躺在床铺的左边。
  鼻尖环绕浅浅的水生香味,衣服沾染他的温度,恍惚间确实犹如缩进那人怀里,听见他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多日的疲惫在幻想中,一寸寸缓解,叶浔坠入梦乡。
  *
  临近清早,墨城市下了一场小雨,细细的雨丝斜斜落下,融入风中,散入空气里。
  微凉的风吹进屋内,叶浔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裹紧被子,抓住衣角的手指泛白。
  他茫然地张望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写字楼下,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面前是漫天白雪。
  雪落得潇洒,白得看不清方向。
  他凭借直觉,走出楼外,看见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有一抹熟悉的棕色的背影。
  是江序舟。
  “江总,身体真好,这种天气还穿风衣。”叶浔没想到自己一开口,便是这样讽刺的话。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别的话。
  江序舟转过身,衣角略微扬起,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睛望了过来。
  平静得吓人,安静得害怕。
  他脱下风衣,披在叶浔身上:“多穿点,别着凉。”
  “以后的日子,继续往前走,别回头。”大雪将要将江序舟吞噬,融化进寒冷的冬季,他继续说,“照顾好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
  叶浔想要伸手拉住这人;想要脱去风衣还给这人;想要抱住他,用嘴唇堵住这一句句类似于告别的话。
  可惜,他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如同一块木板立在江序舟面前,任凭这些话扎入心脏。
  江序舟说完,脸上露出浅笑,手抬起似乎打算摸//摸叶浔的头发,却又在即将落下前停住手,喃喃道:“算了。”
  他后退两步,退进白雪中,消失不见。
  叶浔呼吸一顿,呛咳而醒,他惊怖地摸向身旁——
  如梦里般冰冷。
  屋内极暗,阳光藏在乌云后,触碰之处均是冰凉。
  “江序舟。”他埋进怀里的衣服里,深吸几口气,让味道灌满全身,“别离开我。你回来好不好?”
  “回来……”
  “回来留在我身边,别走了……”他嘴唇微颤,“不要走,陪着我。”
  他苦苦哀求,渴//望相隔千米外昏迷的人能听见,渴//望头顶的老天能听见。
  只要能让江序舟回来,谁听见都可以。
  哀求到最后,翻来覆去就剩下一句“别丢下我。”
  再后面,叶浔发不出声音,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嗡嗡声宛如救生圈,把将要溺亡于梦境之中的人拉了上来。
  “喂——”叶浔眼睛发蒙,看不清来电人。
  “哎,小浔。”苍老的声音传来,“你能联系上舟舟吗?”
  “这段时间他都没给我来电话,我打他电话也没接……”
  “最近我心慌的厉害……你跟奶奶实话实说,舟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奶奶。”叶浔坐起身,咽了咽口水说。
  谈惠应了一声,柔声道:“舟舟的身体我都知道的,发生什么事情奶奶都能承受得住,没事的……”
  “奶奶。”叶浔打断她,“没有的事情,他现在挺好的,前两天我们还在一起呢。”
  他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他出差,现在不在我身边,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您。”
  这个谎言,快要把叶浔自己都骗进去了。
  他哄了谈惠几句,挂断电话,起身准备去医院。
  临出门前,叶浔换上江序舟的休闲衬衫。
  江序舟比叶浔高了三厘米,但是他体型偏瘦,这件衬衣穿在叶浔身上便刚好合适,甚至更为板正。
  如果江序舟在的话,他一定会笑着端详良久,满脸欣赏地夸奖道:“不愧是衣服架子,好看。”
  叶浔闭了闭眼睛,同样扬起嘴角,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手扫过鬓角时,怔了怔——
  头发白的更多了。
  这次是一小块。
  很小的一块,大概有指甲盖大小。
  可是,叶浔还没到三十岁呢,怎么会开始有白头发呢?
  叶浔自己也没想到。
  也许是思绪太重,又也许是休息不好。
  白就白着先吧。
  就是……
  不知道江序舟醒来看见自己白头,会是什么反应。
  他挠了挠鬓角,想不出来。
  既然想不出来,不如就去回去看看。
  *
  叶浔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医院楼下,却又在即将要进电梯前反复调整呼吸,颇有些当初第一次约会时候的紧张。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
  算起来他和江序舟认识五年,四年时光里吃喝住行几乎都在一起,形影不离,他张嘴江序舟都能知道他想吃什么,江序舟起身,他也能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怎么可能会见面紧张。
  可是,叶浔现在就是实打实的紧张,热气从刚买的早餐袋口冒出,如火般燎到他的手指,产生痛感,他换只手,鼓起勇气,埋头走了进去。
 
 
第66章 
  邬翊休息一晚,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来到ICU门口换下眼睛都没睁开的程昭林。
  聂夏兰卷起铺盖,收进墙角,张望门口,看看有没有医生或者护士出来。
  由于尚未到探望时间,三人只能并排坐着:程昭林枕在邬翊肩头打盹;邬翊低头用电脑处理工作;聂夏兰朝别的病人家属打听,需要做什么准备,买什么用品。
  叶浔就是在这时候上来的。
  他边往外拿早餐,边问:“晚上……没什么事吧?”
  程昭林懵懵地摇摇头,语气里是未睡醒的沙哑:“没有。”
  “没有就好。”叶浔发现自己买少了邬翊的早餐,准备去补买时,被人拦下。
  “不用了,我送昭林和阿姨回去的路上,顺便吃点就行。”邬翊说,“你留在这里看着吧。”
  “毕竟,我们都不算是江序舟的家人,做不了决定。”他把“家人”两字咬得极重,仿佛是在提醒叶浔,要用对待家人的态度去对待江序舟。
  “好。”叶浔求之不得。
  他目送三人离开后,呆坐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塞完早餐,沉默地收拾好狼藉,静静望着监护室的大门,似雕塑般久久静坐于人声鼎沸之中。
  他无比庆幸江序舟那晚没有发生别的并发症,也没有再经历抢救。
  说明希望正在重新燃起。
  说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叶浔积攒些动力,等到差不多探望的时间,他换上防护服进去。
  叶温茂正靠在病床上练习吹气球,吹两下移开嘴喘息一会儿,再接着吹。
  原本半分钟能吹一个气球的男人,现在要吹五分钟。
  叶浔安静地看着他吹完那一个鲜红气球后,才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爸,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叶温茂喘着气,手指极其快速地给气球打了个结,塞进儿子怀里:“你爸身体还不清楚嘛,感觉挺好。”
  “好就行。”叶浔笑了一下,感叹道,“感觉好就有希望。”
  他拿起那个红得鲜艳的气球,第一次觉得这里面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他想把它拿去给江序舟看,他想让江序舟也能好起来。
  叶温茂缓过气,让叶浔选一个颜色的气球,自己给他吹。
  “绿色的吧。”叶浔说。
  绿色是春天的颜色。
  他盼望两人都能如同春天新发芽的树叶,生机盎然。
  叶温茂取出绿色,深吸口气,叶浔看着气球一点点膨胀,绿色一点点变浅。
  “休息一下。”叶温茂捏住口说,“这两天,我躺在病床上,想明白了很多事。”
  人一旦上了年纪,再经历过生离死别,对于生命的意义会更深一层。
  叶浔将视线从气球移到叶温茂身上,打算听听父亲忽然而来的感悟,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一个问题。
  “小浔,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嗯?”叶浔眨了几次眼睛,低头想了想,“你和他都好起来,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吵架也好。”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幸福。
  叶温茂又吹了几口气球:“当时,我拒绝检查就是怕失去见你们的机会。”
  人生本就只有三万天,前两万天他从未在医院度过,其中一万天都陪在叶浔和聂夏兰身边,就在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然是寻常时,突然被告知剩下一万天可能会困于医院,并且生命随时都会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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