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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近代现代)——kylinlion

时间:2025-09-23 19:53:15  作者:kylinlion
  为此,邬翊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叶浔几次路过都能听见他在会议室里发火。
  “这做的是什么东西!”
  就在邬翊气不打一处来,把文件夹拍在桌子上时,叶浔走进了屋内。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来人,寂静片刻后,一阵躁动。
  “散会。”邬翊瞧了一眼叶浔说完最后一句话,“明天把最终方案放在我桌子上。”
  说完,他带着叶浔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了?”邬翊一口气干完半杯矿泉水。
  “我想回来。”叶浔说。
  邬翊剩下半杯水尚未完全入口,就呛咳出来:“什么?”
  “柏文集团收购云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技术部门吧。”叶浔淡然地抽了几张纸递给邬翊,“我回来带他们进行研究。”
  “算是——报答江序舟吧。”
  邬翊摆摆手,简单擦拭衣服上的水滴:“这词,序舟肯定不爱听。”
  “不过,你愿意回来,他会高兴的。”他说,“看你选择,如果确定下来,那我这两天让人将协议拿给你。”
  叶浔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机器人,放在办公桌上,下巴点了点:“礼物,不客气。”
  邬翊低头定睛一看,那个小机器人露出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像一个人。
  “昭林送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天上掉的。”叶浔耸耸肩,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
  签订协议的那天是一个好日子。
  阳光正好,暖风习习。
  叶浔坐在ICU门前,收到了叶温茂的病理分析——良性。
  他转发给聂夏兰,给她发去了语音。
  同时抬手在平板的电子协议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以至于签完名还感觉这字格外的好看,他歪头瞧了一会儿。
  处理完事情,叶浔找了个角落,按下小狮子的录音键,和江序舟分享了方才一刹那的想法,随后去了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老医生告知他,江序舟目前仍在昏迷,感染尚未控制,器官功能不太稳定。
  也就是说,叶浔仍然没有办法进去看他。
  老医生见面前这个年轻人表情失落下来,安慰道:“病人年轻,组织修复能力强,会没事的。”
  “对啊,哥。”程昭林开了口,“你求了那么多平安符,总会有一个有用的吧。”
  叶浔谢过医生,走到楼梯口,深呼吸调整心情,对着小狮子:“……江序舟……”
  他嗓子太哑了,说不出来话,索性放下手,揉了把脸,准备起身回ICU时,听见电梯口传来一阵喧闹。
  “哎,真的是这里吗?”
  “怎么可能不是,你看看这装修,看看这电梯,多好,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说话的人顿了顿,“而且人家老板给的地址能出错吗?”
  “要不还是找个人问一下吧……”
  叶浔感觉这样偷听别人说话的行为不好,索性走出来,没成想刚好碰见说话的老夫妻。
  他一眼就注意到男人那双与江序舟相同的乌黑的眼睛。
  对于江勇军和梅月,他只在赵明荣给的照片里见过,而且仅有一次。
  他皱眉回忆。
  这是……江序舟的父母吗?
  叫什么来着?
  叶浔想不起来了。
  “哎,小伙子,我想问问,这上面指的是这吗?”女人举起手里的纸条问道。
  “你们找谁?”叶浔扫了一眼纸条,悄无声息地把小狮子塞进口袋。
  “小舟,江序舟。”男人开口,露出谄媚的笑容,“我们是他的父母,他在这吗?”
  叶浔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
  他记得谈惠和自己提过,江序舟的父母早就抛弃自家大儿子了。
  不过,他们最近几年为了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又突然找了回来。
  叶浔想起谈惠眼泪婆娑地提起江序舟小时候,想起来江序舟说,自己小时候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他的心脏被回忆狠狠捶打。
  如果江勇军和梅月没有抛弃江序舟,并且带他去治疗。
  或许,自己见到的将会是个健康的能蹦能跳的爱人;或许,今天的一切永远不会发生。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自己面前,叶浔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咬着牙问:“找他干嘛?”
 
 
第68章 
  梅月不太高兴地打量叶浔:“我们是他父母,当然是来看他的。”
  “你又是谁?”
  “放屁。”叶浔讥笑地骂了一句,跳过后面那一个问题。
  他是谁,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叶浔迈开长腿就往门口走,听见身后梅月低声骂了几句,江勇军在一旁劝说道:“算了算了,他肯定是小舟的朋友。”
  “而且网上不是说了嘛,受伤严重……你就为了小志忍一忍。”
  “也忍不了多少天了……”
  梅月敷衍地应和几声,又似乎在说服自己:“他朋友指定也有钱”
  就在叶浔以为这两人应该就此闭嘴不言时,梅月低声道:“没想到这小孩还挺能活的,看来这心脏病也没有那么可怕。”
  “就是不知道治完病后还能剩多少钱,够不够给小志还债的。”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
  “……靠。”叶浔有点忍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堵在这对夫妻俩面前,“你们在说什么?”
  “重复一遍。”
  他想,自己的表情肯定特别难看,因为他看见这两人神色一变,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解释的话。
  “这里不欢迎你们。”其实,他并不想听他们的解释,继续冷冷开口道。
  叶浔可不想让他们坏了江序舟好不容易萌发出来的求生欲。
  江勇军低声:“我们就来看一眼小舟……”
  “医生不给进去。”叶浔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说话,“看不了。”
  他自己都没办法进去,怎么可能轮到这两人。
  梅月和江勇军对视一眼。
  叶浔语气太坚定,整个人如同焊在原地的一堵墙,不允许他们靠近半步。
  “请回吧。”他做了“请”的手势,“江序舟不需要你们。”
  “就算他醒了,我也不会允许你们来见他的。”
  江勇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孩子,人总会犯错的嘛。我们来就是想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
  “小舟……”
  “不许这么叫他!”叶浔警告道。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句“小舟从此逝。”
  逝什么逝。
  江序舟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他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们想和他道个歉。”江勇军没改过来称呼,“既然你不愿意让我们见他,就拜托在他醒来的时候帮忙托句话。”
  “告诉他,对不起。”
  叶浔不为所动,沉默地看着这对夫妻走进电梯,消失在眼前。
  他判断不出来这一番话是不是出于真心。
  其实,他感觉很大概率是江勇军打出的感情牌。
  叶浔给邬翊发去语音,简单说了这件事让他来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很快就收到对面的回信。
  极短的一句话——
  “我靠,又来。”
  叶浔将手机收回口袋。
  只要他和邬翊在,梅月和江勇军就别想靠近江序舟半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过后几天真的如江勇军所说,他和梅月再也没有出现过。
  叶浔害怕他们会去找谈惠麻烦,还抽空回了趟乡下,确认奶奶相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谈惠提出要他留宿一晚,叶浔欣然答应。
  他仍然住在原来的房间,一进门就注意到书桌上摊开的相册。
  谈惠也注意到了,她忙走上去边收拾边说:“这些都是舟舟小时候的照片。”
  “这两天心慌得厉害,所以翻出来看看。”
  “奶奶……”叶浔走到她旁边,压住相册,“我想看看。”
  看看自己爱人小时候的模样。
  “看吧看吧。”谈惠停下动作,“那时候没什么钱,后悔没给舟舟多留几张照片。”
  “唉,那你慢慢看,我先去休息了。”
  谈惠离开后,叶浔坐在床沿,一页页翻动着。
  相册很薄,里面只有十来张泛黄的照片,大部分是证件照,还有两三张是入学照。
  短短三十年,弹指一挥间过去,化成一本两分钟就可以看完的相册。
  叶浔看了不下十遍,甚至一张张拍照存进手机。
  小小的江序舟不光好看,瞧上去也有点好玩。
  就是太瘦了,感觉身上都没有几块肉。他板着个小脸,倔强地看着三十年后的爱人。
  叶浔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拉开书桌抽屉,准备将相册收好。
  忽然,一个熟悉的暖宝宝闯进他的眼睛。
  谈惠不喜欢收这些小破烂,能丢的东西基本都丢掉,而且她也注重自己孙子的隐私,不会乱动江序舟的东西,就算动了也会第一时间放回去。
  那这个暖宝宝……是江序舟放的?
  叶浔仔细回忆了一下。
  上次他和江序舟回来,貌似确实因为后者胃疼而拿了片暖宝宝。
  江序舟居然都没舍得丢?
  叶浔有点震惊,比知道真相时更加震惊。
  这一片暖宝宝仿佛是江序舟思念的载体,是记录叶浔心软的证明。
  叶浔丢掉僵硬冰冷的暖宝宝,收好相册,走到床边摁下录音键——
  “我看见你之前私藏的暖宝宝了。”
  “不要它了。”
  不用要这份证明,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心软,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所以,你要我就足以。
  叶浔抬眼望向黑色的夜空,以及繁星。
  “江序舟,我好想,好想你。”
  这是他两周以来,说过的最多遍的一句话。
  但是,任凭叶浔说过多少遍,心中的想念都没有半点缓解。
  不停蔓延,不停挠着他心中的软肉。
  他松了录音键,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临走前,叶浔给江中扫了墓,拜托爷爷保佑保佑江序舟。
  随后,告别谈惠,赶回医院。
  *
  一周后。
  叶温茂顺利出院,江序舟状态基本稳定,脱离ECOM,家属可以进ICU探望。
  叶浔送完父亲回家,正好赶上邬翊出来。
  “来得刚好。”邬翊刚换下防护服,取了纸巾擦掉一脑门的汗。
  “嗯。”叶浔没有多说话,而是立马套上防护服,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这次终于不用隔着玻璃看江序舟了。
  虽然很激动,却又在准备接近病床前放慢了脚步。
  他害怕。
  大脑分析不出来其中的原因,只是下意识感到害怕。
  明明他见过浑身是血的江序舟,也见过躺在病床上江序舟。
  可是,叶浔还是害怕。
  也许是怕这人见过自己后,彻底断了念想吧。
  他垂着头往前移了几步,听见自己的声音——
  “江序舟,我想见你了。”
  “好久没有一起去海边了,等你病好以后,我们去海边露营吧。”
  录音里的叶浔被乍然涌来的情绪呛咳几声,声音沙哑且无奈,他呼出口气。
  似自嘲的轻笑,又似对抽泣的掩盖。
  “怎么办呀,我真的好想你。”
  叶浔呼吸一滞,被自己之前的话带了进去。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认真看向病床上的人。
  江序舟又瘦了很多,一眼扫过去几乎看不出被子下还有一个人,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要不是心电监护仪上有数字在跳动……
  叶浔走近了些。
  江序舟已经不能平躺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舒服的睡觉姿势,对于他而言,只会导致呼吸困难。
  甚至产生生命危险。
  他只能安睡在摇成半高的病床上。
  再近些。
  能够清楚看见江序舟身上数不清的管子。
  粗的,细的……
  各种不同颜色,不同功能的药液纷纷流向这具身体。
  他的脖子侧面,手臂都扎了留置针,胸口贴着的胶布上沾着凝固的血块,整个人苍白脆弱,犹如破碎的瓷片。
  拼不起来的那种。
  床头的小狮子不辞辛苦地播放着录音:“……序舟。”
  这是分开四年后,叶浔第一次叫这个称呼。
  “江序舟……”叶浔颤//抖地开了口,“我来看你了。”
  他说完这句,便伸手关掉喋喋不休的录音,此后又是一片寂静。
  之前对着录音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结果到了人跟前,大脑就成了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阳光透不过厚重的玻璃,留不下暖意,甚至有些阴冷,耳边皆是仪器的滴滴声。
  绝望与希望并存。
  叶浔感到身后有凉风经过,缩了缩脖子,到一旁的凳子坐下来,张了张嘴,话尚未说出来,就先露出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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