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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驰阳。”他站定一字一顿开口,视线划过对方环在白虞肩上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白虞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对方,但一直强按着自己等待。
他要告诉竺郎,他真的不是好惹的,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抛下他,他真的会很生气,会不理他!
现在竺郎来了第一个叫的居然不是他,更气了。
专心和白虞调笑的阳哥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奇怪地转过头,看到气压低到谷底的男人,眼睛瞬间瞪大。
“秦老师?”
这也太特么巧了,他们就是商院的大一学生,这半学期开始上秦鼎竺的课。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爸之前就认识秦鼎竺,还咨询过他投资方面的事,让他好好跟人走动,保持联系。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可以,没想到这下让对方看到他当街撩人。
有点尴尬,阳哥注意到秦鼎竺的视线,下意识缩回还搭着白虞的手。
不消片刻,他们一行人老老实实站着,跟刚才谈笑风生时简直不像一个人。
“秦老师,您怎么在这啊。”郑驰阳试图缓和气氛。
秦鼎竺并不回他的话,抬手看了眼腕表,语调不疾不缓,压迫感扑面而来,“据我所知你们今天满课,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从这里到最近的教学楼有六百米。”
他淡淡掀起眼帘,看向汗流浃背的几人,目光锋利,“你们是准备迟到,还是要逃课?”
“不是不是……”几人连连摆手,互相示意着拔腿就跑,“老师我们速度很快,绝对能赶上……”
身影一溜烟窜出人群,尾音还飘散着。
其他缓步停留看热闹的闻言,感觉也被点到了,默不作声相继快速远离,只是频频回头张望。
路上很快恢复与正常时差不多的人流,司驿和同学对视,上前和两人打了招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无关人员都走了,就剩下惹事的罪魁祸首。
此时侧身对着他,倔强低头一言不发。
明明耳根都红透了,桃花似的眼角湿润,胸腹频率不正常地起伏,身子轻微晃动,一看就是在忍耐着不适。
“师娘,该回家了。”
秦鼎竺沉声开口,听不出半点责怪他的意思,反而冷淡疏离至极,甚至连面对那几个学生的怒意都消失了。
按照辈分,白虞在他之上,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怪他,教训他。
即使在停车之前,看到一群年轻力壮的alpha围绕在他身边,目光如狼似虎,刺探底线般触碰他,不怀好意地释放微量信息素诱使他发热,他还浑然不知,安然与他们谈笑。
看到这一幕,秦鼎竺险些没能压抑住怒火。
但是他忍住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虞抬起头,露出细瘦白皙的脖颈,神情疑惑又不满地嘟囔,“我不是……”
“太太!秦先生……”
出门分开寻找的阿姨发现他们,赶紧大步跑来,累得气喘吁吁,“太太,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跑出来呢,很危险的,万一出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白虞瘪嘴反驳,“他人可以,为何我不能。”
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哎呀……你,还在发热期。”阿姨无奈解释,在秦鼎竺示意下拉着他上车。
白虞目光纠缠在秦鼎竺身上,见他理都不理自己,径直坐上前座,内心气闷更委屈了两分。
车辆缓缓启动之际,秦鼎竺身侧衣摆被扯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白虞凑近在座椅中间,净白细致的手指攥住一点他的衣服,清浅的眸子浸着水光,红着脸微微喘息开口。
“竺郎,我想要你的外衫……”
第19章 都怨你抑制剂过敏
这次白虞没有如愿,秦知衡目光划过他的手指,语气没有情绪,“放开。”
白虞下意识咬住唇肉,殷红的唇瓣在齿间泛白,指尖要缩不缩,显得不知所措。
气氛僵硬发冷,阿姨连忙扶回白虞,劝慰道,“太太,很快就到家了,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白虞没有应声,愣愣望着前方模糊的人影,眨眼的动作都变得迟钝。
到独栋小区后,白虞被搀扶着下车进屋,身后咔哒一声,秦鼎竺锁上了门。
男家政见白虞安全无恙回来,松了口气。
“抑制剂还有吗?”秦鼎竺询问他。
“有,但是昨天试过了,太太怎么说都不让打。”
他们又不能强按着他注射,只能随他心意直到现在,没想到差点出大事。
“给我一支。”
秦鼎竺说完这句话,白虞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迟疑地望向人,后退两步,先声拒绝,“竺郎,我不要。”
眼看对方接过那半透明的东西,他身形发颤,更加仓惶地向后退去,连连摇着头祈求。
“我不想,很痛……”
秦鼎竺向他走来,低头摘掉针管上方的保护套,排空气体,尖端溢出些液体。
白虞害怕得不行,踉跄中险些跌倒,被阿姨扶着站稳后,迅速转身向另一边跑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鼎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白虞几乎贴着客厅边缘走,寻找各种遮挡物,噼里啪啦弄倒沿路的东西。他注意着男人的动向,边逃边恳求,“竺郎,你放过我吧。”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
秦鼎竺不回答,也不急着抓住他,两个人猫追老鼠似的转圈圈。
阿姨询问要不要他们帮忙,秦鼎竺抬手示意不用。
白虞把客厅绕着跑了好几圈,本就无力的他体力愈发不支,眼尾低垂慌张恳求,“竺郎,我不出去了好不好,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
眼看男人不回应,离他越来越近,他就知道求情是一点没用,情急之下火气也冒上来,转而抓住沙发上的靠枕,咬着牙往对方身上砸。
“秦知衡!朕说不要!”
秦鼎竺单手稳稳接过靠枕,扔在一边,极为冷淡地回答,“师娘,这里没有秦知衡。”
“你走开!朕不管你叫什么,不准拿你手中的东西碰朕!”白虞站在对侧,眉间染上怒火,目光防备抗拒。
他身体无力,便两手撑在沙发上,努力喘息。
“师娘,为什么不和秦知衡结婚。”
为何不与他成亲?
白虞一愣,在他看来对方的意思,是在问他为何许久不给他名分。
“朕想……”
他的停顿在秦鼎竺看来却并非如此。
就在片刻之间,秦鼎竺已经大步越过中间距离,一把掐住他的两只手腕。
白虞回神已经晚了,他惊呼一声,“竺郎,我不!”
秦鼎竺将他带到沙发内侧,他后退跌坐在上面,极力挣扎,两腿乱蹬乱踹着。
omega那点力气,对力量差距过大的alpha来说微不足道,他两只手,连带小臂都分毫动弹不得。
睡袍袖子宽大,略微抬高一点,光洁细腻的皮肉便露出来。
白虞看到秦鼎竺另一只手里,近在眼前的东西,惊得浑身发麻,连忙望着身前人,企图用名分挽回他。
“竺郎,朕要和你成亲!挑选良辰吉日,朕会告诉天下人你是皇后……”
可惜他的条件没有丝毫吸引力,反而让对方更狠心了,牢牢捏着他两只手腕,将针尖扎入他臂上青紫的血管处。
尖锐苦热的钝痛感让白虞浑身紧缩起来,几乎是霎时间他就红了眼,急剧喘息中夹杂痛苦难耐的气音。
针管里的液体缓慢注入,他身子止不住地打颤,眼睫潮湿地望向男人,含着希望仍旧摇头,祈求对方回心转意,“我不要……”声音软得像被欺负狠了。
直到针管中的抑制剂一滴不剩,针尖从皮肉抽出的一刻,白虞红着眼眶,眼泪唰一下掉下来,一颗一颗珠子似的从脸颊滚落。
秦鼎竺视而不见,松手之际,白虞忽地向前一口咬在他腕骨上。
这下是使了劲的,狠狠往下咬着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秦鼎竺垂眼一动没动,任由他使力,除了痛感,还有湿热的呼吸,以及掉落在皮肤上湿润的凉意。
等到白虞咬够了,力度逐渐变弱,他收回手,手掌外侧已经成了一圈血印。
秦鼎竺从茶几纸盒抽出两张纸,擦拭手上的血,对一脸担忧的三人说,“照顾好他。”
他迈步准备离开,下一刻,沙发上眼泪涟涟的人前倾过来,一把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完全埋在他身前。
白虞呜咽着,哭腔闷在衣料里,“都怨你,我讨厌你……”
没见过主动抱人还说讨厌对方的。
秦鼎竺握住他手臂想摘下来,他便非常抗拒地啜泣摇头,死死攥着他衣服不放。
“太太,一会儿就不疼了。”阿姨试图安抚他,可一碰到他就用力摇头,更加往秦鼎竺怀里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这么一直哭着,一直抱着,说什么都没用。
秦鼎竺感觉到身前衣服已经湿了,身前人肩膀一个劲地颤动,哭得越发止不住,还在呜呜地说着什么。
秦鼎竺手悬在他肩上片刻,最终还是攥紧,没能落下去。
又过几分钟,白虞应该是累了,圈在他腰上的手放轻,却还是抽泣着,秦鼎竺这时听到了他气息不稳的,难过又委屈到极点的话。
“为何总是扔下我……”
尾音堪堪落下,白虞手臂一松,整个人歪倒下去,瞳孔朦胧失焦,眼角挂着泪珠,还试图用手指勾住他的衣服。
在他往下倒的第一时间,秦鼎竺已经拦住他肩膀,白虞身体软下来,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彻底失去意识。
“太太!”
“太太怎么又晕了!”
旁边看着的三人惊慌。
情况不对,秦鼎竺掌心覆在他额头,温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更烫了,像是在发烧。
他突然想起昨天,白虞也是在注射过半针抑制剂后晕了过去。
或许是,抑制剂过敏。
秦鼎竺心脏骤然一沉,立刻将白虞整个抱起,紧急对三人说,“来个人跟我去医院。”
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第20章 往事(修)他是我的妻
白虞又能看清了。
他身体在控制不住的轻微摇晃,他避开眼前黑影,抬头看向所处环境。
他在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里,前方像是一个幽深的洞,底下是一排一排的座位,许多穿着同样蓝白相间衣服的少男少女在说笑着,在摇晃间互相打闹拥挤作一团。
白虞在最后面的角落,他偏过头,外面视野开阔,近处绿树草地一闪而过,阳光灿烂犹如虚假的幻影。
白虞伸手过去,被一个透明的坚硬东西阻挡,手指落在上面,恍然间,他看到透明硬物上映出来的倒影。
阴郁的,苦闷的,黑压压的长发垂落,遮盖住大半张脸,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眼睛外悬了一圈黑色的框,落在鼻梁上。
分明与那些人穿了一样的衣服,却完全没有青春欢快的姿态,像是见不得光的动物,批了层人类的皮。
白虞手指一点点靠近,试探着触碰眼前的黑框。
忽然后背被猛地撞了一下,他身子前倾,黑框被手划着掉落地上,边缘戳到脆弱的眼皮,他眼睛瞬间胀痛,鼻腔也泛上酸意。
白虞痛苦地捂着眼睛,很努力地勉强眨动,眼框很快湿润,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光影。
“哎呀,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
略微低沉的温和嗓音响起,似乎真的有几分歉意。
后方连带的却是一阵哄笑。
“你还真敢碰他呀,小心把你染上脏病……”
“说不定老高就喜欢这样的呢。”
“是不是啊高文山哈哈哈哈……”
恶意的嘲讽接二连三,白虞软弱卑微地畏缩起来,躲藏在前位座椅之间,甚至想将自己深深埋进地里。
时间艰难流逝,直到那些人笑闹着走远,不再光顾他。
白虞忍受着眼睛的痛感,俯身低头胡乱寻找掉落的东西,他想看清楚,让自己摆脱身处黑暗的恐惧。
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如同掉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忽然他的头发被扯了一下,力度不重。白虞害怕地靠向边角,却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白虞,他们不是有意的。”
是刚才道歉的人,好像没有恶意。
白虞试探着一点点偏过头,看到他旁边坐着的人影,下意识又把自己压下去,惶恐失措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
白虞怯嚅着,“我,他们……”
同学们都讨厌他,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分化。
而且他本身的性格也融入不进去,他不知道怎么和同学说笑。
含糊半晌,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旁边的人低笑一声,白虞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旁边人忽然靠近他,伸手几乎将他圈起来,白虞更往角落里藏。
咚咚,心跳声震耳。
在他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时,对方撤开安全距离,接着开口,“你的眼镜。”
白虞努力看去,对方手中是他寻找已久的东西。
他连忙伸手去接,对方却拿开,嗓音低暗,“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谢谢……”白虞声音低到尘埃。
“你看着我。”
白虞没有动作,对方手指划过他耳后长发,弄得他不禁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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