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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得出来,白虞是不舍得失去宝宝的,否则不会这么纠结,犹豫变相意味着决定。
虽然不知道白虞为什么分手,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尽力帮助保护他。
白虞头垂下去,肩颈显得异常单薄无助。
白晏明只觉得心疼,白虞还年轻,对很多事情的理解也慢,这是天生的,无法改变了。他更恨的是让他怀孕的人,居然让他承受这样的煎熬,早早就要成为人父。
“哥哥,谢谢你。”白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刮过颤抖的树叶。
他们回家后,杜蓉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相继走进,脸色略显沉重,“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白晏明顾及白虞的想法,想等他愿意了再说,但白虞主动走向前,话语轻颤对杜蓉坦白,“妈,我真的怀孕了。”
第91章 你敢我们是怎么有的孩子
杜蓉被气得头晕,“我就知道,我倒想看你还瞒我到什么时候,都多久了?”
白虞低眉垂眼,“十九周。”
“快五个月了,你非要等到生出来才告诉我吗?”杜蓉面色青黑,眉头深深拧着。
白虞认错低头,白晏明替他解释,“妈,他自己也是才知道,这不能怪他。”
杜蓉气急了手指着他们,半晌没说出一句话,猛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
“你们要我怎么说才好,可算离那些风言风语远远的,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孩子,你以后就是个未婚先孕的单亲爸爸,还能好好生活吗?”
“妈,你冷静一点,别气坏了。”白晏明劝道,“再说就算别人不管他,我也会养他的。”
杜蓉有些难以置信,“你们还真想生下来?”
在她看来,在肚子里的一律不算人,而且打掉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妈,如果这次不要,白虞以后再想要孩子会很痛苦。”白晏明想为他的将来考虑。
杜蓉眉头紧绷着,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她才平复,叹气后起身,往厨房走去。
白晏明安慰白虞,“别担心,先坐下休息。”
白虞擦了下脸颊,“没事,我可以做饭。”他说完跟着走进厨房,杜蓉默许了,三个人都勉强收拾好状态,做着自己往常做的事,入夜简单收拾后各自回到卧室。
白虞侧躺在床上,房间里半点声响也没有,此时他感到小腹微微的下坠,提醒着他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存在。
原来怀孕是这样的,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孕期就过了一半。
他知道的孕妇都是挺着肚子,行动不便浑身不舒服,今天在医院,就看到一个孕妇不能走路了,要被推着病床才行。
白虞很难想象自己过段时间也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不会怀孕,也就不用纠结恐慌了。他难过又迷茫,在他的观念里,男子就不该怀孕的,这副身体和这个世界,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千年前的人,亲自生下孩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有悖纲常天道。
白虞越发焦虑痛苦,他好多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晚上,在天亮之时,逐渐清醒平静下来。
杜蓉和白晏明起来后,闻到一阵浓郁的饭香,接着看到了桌子上丰盛的早餐。
白虞就安稳地坐在餐桌前,等他们吃完,才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不生了。”
见两人皱起的眉头,他继续补充,“以后也不生了。”
既然孩子的存在带来的是痛苦,他不愿意接受,他就该随性地做个无拘无束的人,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斩断这种痛苦。
“小虞,你怎么突然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白晏明更多的是担心他的状态,他越是平静就越反常。
“没有,我只是想清楚了。”
他可以选择做现在的白虞,也可以做千年前的自己。或许将来会改变,但现在他很明确。
一直没说话的杜蓉开口,“你可要想好,一旦引产,它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虞轻声说,“我知道。但是我一看到它,就会想起另一个人。”
至于是谁,他们都明白。
那还不如将所有相关的都抛弃,自己一个人倒也轻松。幸好他还有家人,不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支持帮助他。
引产得越早,对身体的伤害也越小,他们简单准备后,就带着白虞去了医院。
医生护士们得知他的情况,不禁也惋惜了下。父母两者的基因匹配度那么高,得是多难得一遇的完美宝宝,可惜还没看到就要没了。
医生让他们办了住院手续,申请手术走流程,时间在三天后,而这期间,要吃药打针。
白虞自觉身体没事,听到附近病房传来的惨叫浑身发麻,便离开那片区域,躲在楼梯间里。
楼上楼下不时有人走动,白虞放空思绪,听到路过人的交谈声。
“终身标记了还怎么离婚?”
“生熬呗,我不理解现在终身标记都跟闹着玩似的,喜欢的时候要死要活,转头又要洗掉,这东西哪有那么好洗。”
“就是啊,万一洗不掉,以后发热期易感期怎么办,要是扛不住还得找前妻前夫帮忙。”那人说着笑起来,“还是当个bate好。”
“Omega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alpha受不了,你是没见过,有alpha易感期疯得能把自己搞进医院,手上砸得都是血。”
“天哪这么吓人……”
两人逐渐往楼梯下走远,边上的白虞不自觉握紧手指,肚子里轻微抽动一下,他回神,听到杜蓉在叫自己。
他应了一声,走出楼梯间一起回到病房,坐在病床上。
护士拿药过来让他吃,白虞刚要接过,对方有些犹豫地说,“吃下后,会对胎儿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想好了吗?而且要连续吃三天,直到引产结束。”
白虞伸出去的手指悬在空中,在场的人都有些紧张,现在是最后反悔的机会,吃下药再说什么都晚了。
白虞抚住自己的肚子,眸中片刻失神。他想明白了,但感情上还是会煎熬。不过他更担心的是,生下来后他面对孩子时,会控制不住的哀愁,这样对谁都不好。
如果他给不了平和健康的家庭生活,还不如早早让它离开。
“想好了。”他回答,在众人的目光中继续接过药,一狠心闭眼便往嘴里放。
唇齿触碰到药片的一刻,他听到大步而来的声响,还没回过神来,手里的药被一把夺过。
他被吓了一跳,在周围人惊呼声中,讶异愣怔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压抑而猩红的冷眸,此刻里面涌动着猛烈说不清的情绪。
秦鼎竺视野里只剩下白虞一人,嗓音低哑到极点,“我要是不来,你就真的要吃了。”
白虞心脏瞬间跳起,又缓缓回落,恢复方才的死寂,毫不回避地答,“我就是要吃,怎么了。”
秦鼎竺松开手,药片径直滑掉落到地上,轻声说,“那是我们的孩子。”
白虞偏过头,语气决绝,“不是,它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秦鼎竺俯身将他抱住,亲吻在他耳侧缠绵地低语,“好,我死了,你留下它。”
“你……”白虞气闷地看向他,“你又没有真死!”
明摆着是在耍赖。
“那就和我在一起,我照顾你们。”
白虞无话可说,一抬头看见旁边几人神色各异。
因为病房用得到不多,就和其他两位孕夫住的多人间,此时连带着家属都往这边看。
护士目光发亮地来回晃,“那两位就再商量商量?”
杜蓉一直瞧着,虽沉着脸,却无端松了口气。
白晏明则是阻止,“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就无权干预白虞的决定。”
“我们从来就没有分手。”秦鼎竺起身看向他们。
白虞出声阻止,“你别再胡说了。”
杜蓉一脸严肃,“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要分就断得干干净净,别弄得不清不楚,还有孩子,要不要留,今天必须决定。”
“留下。”秦鼎竺先白虞一步肯定地开口,郑重望着杜蓉说,“相信您也明白,他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虞反驳,“谁让你说了,我自己也可以很好。”
他话音刚落,就被秦鼎竺搂抱起来,手按在下颌挡住,深深地吻咬下去。
房间里响起接二连三的抽气声。
白虞耳朵顿时红得能滴血,他又羞于发出声音抗议,只好两手死死掐在对方腰间。
他觉得这人又彻底恢复成秦知衡的本性,在何时何地,都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白虞清晰地听着暧昧交缠的水声时秦鼎竺终于停下来,若即若离地挨在他急促喘息的唇边,气息暗哑,“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介意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有的孩子。”
白虞呼吸一滞,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真能做得出来。
他视线转移和秦鼎竺交错,低声警告道,“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秦鼎竺指腹擦过他唇瓣,眸光定定划过,终于放开他看向众人,“我们不会分手的。”
杜蓉和白晏明都紧紧望着白虞,想知道他的态度,可他张了张口,却只说,“我想,等一下再说。”
他准备拖延着,等秦鼎竺走后再做正事,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犹豫了,还没考虑好。
几人心思各异,事情消停后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白虞一直等到晚上,秦鼎竺也没走,他很想要逃回家去。
然而不止对方人没走,还来得更多了。白虞正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透口气,就听到病房外传来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他奇怪地转身,恰好买晚饭回来的杜蓉和白晏明先一步进门,也在疑惑地看。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轮椅的两个轮子,速度不慢地转动,再往上,是老式的皮鞋和一丝不苟的西装裤腿。
黑银发掺杂的萧爷爷坐在轮椅上,背后有一人推着,还有两个在门口停下,都是穿统一的服制。
萧爷爷看到窗边的白虞,亲自操纵轮椅,面容庄重径直向他而来。
白虞都被惊呆了,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爷爷,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家……”
秦鼎竺皱着眉走来,在旁边扶着萧爷爷,已经耄耋之年的老人,硬生生撑着站起来,最后还要放开手,脸上褶皱深刻,低垂略微浑浊的眼睛郑重地看着白虞。
“爷爷,您别站起来了。”白虞连忙阻止,他实在没想到萧爷爷这么大年纪,会来这么远的地方。不过短短几个月没见,看起来竟然又苍老很多。
而且仅有的两次见面,萧爷爷都是坐着的,他腿脚应该不太好,现在站起来,才发现对方比他想象中还瘦,身上肌肉流失大半,几乎是皮包着骨头。
老人伸出窄瘦的手,白虞赶快回握住,就听到对方嘶哑的声音道,“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想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第92章 回萧家还饿不饿?
“我……还好。”白虞看萧爷爷的样子,有些愧疚又羞耻,低了下头说,“您先坐下吧。”
这是孕夫病房,对方肯定是知道他怀孕了。
“是我们家亏待了你,让你伤心受苦了。”萧爷爷坚持向他道歉。
白虞不知所措,看向秦鼎竺求助,在两人搀扶下老人终于坐回轮椅。
老人与杜蓉和白晏明简单地寒暄过,说出自己来的意图,“我这次过来,最重要的事就是想让白虞进萧家。”
这下不止白虞被惊到,杜蓉也不解又无奈地笑道,“您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他们俩其实已经分开了,白虞怎么能回去。”
“我知道,白虞肯定是受了委屈,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萧爷爷目光深远,带着垂怜,“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他既然怀了孕,萧家人就一定会对他负责。”
杜蓉想直言,“我们家在考虑把孩子……”
“妈。”白虞出声打断,“先别说了。”
他知道所有的老人都很看重孩子,不忍心提起如此残忍的事情。
萧爷爷点了点头,眼中似是懂了什么,“不管白虞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决定了,当不了孙媳,我就收他为义孙,总之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萧家。”
“两位是他的亲人,随时可以看他,陪他一起住。我们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白虞吃惊得说不出话,片刻才紧张又断续地回答,“爷爷,不用的,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和他……各自相安就好了。”
他下意识瞧了秦鼎竺一眼,没想到对方脸色也不好。
“爷爷,您误会了。”秦鼎竺攥住白虞的手用力握着,“我们还在一起,您不能收他为义孙。”
白虞试图抽出手,没成功。
他顾虑到老人的心情,没再出口否认。
萧爷爷总算松了口气,语气和表情都平和下来,“那当然好,白虞,他要是欺负你,随时告诉爷爷,我替你做主。”
犹豫过后,白虞轻轻点头回答,“好。”
“到萧家去,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担心,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听你的,你做你想做的事,也没有人会阻拦。”萧爷爷苍老的脸上满是期盼。
安静多时,每个人心里都紧绷着,最终听到白虞说,“我答应您。”
白虞是后来才知道,萧爷爷得了肺癌,情况好能坚持一年,不好的话就只剩两个月。
他此时还在南方,商量过后准备停留两天再走,主要是和认识的人道个别。
“你这遛的是我呀。”聂陵听他说完控诉道,“刚来才不到一个月,你就又要跑了?”
白虞神情纠结,“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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