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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看见啊。”佣人奇怪念叨着关上门,搀扶老人缓慢离去。
白虞捂着秦鼎竺的嘴,紧张地回头,目光越过床铺往外看,见人彻底走后才松了口气。注意力转移回来,他发现对方的按在他腰窝处,还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白虞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挣扎着怒视,“干什么?”
秦鼎竺神情入场,“是你先碰的我。”
白虞忍耐下来,瞪了他一眼,迈出去绕过床洗漱,他本想直接出去,但为了维持和好的状态,只得等秦鼎竺一起出门。
幸好萧爷爷不在,白虞就不那么谨慎了。他发现爷爷虽然上了年纪,平时要忙活的还不少,属于闲不下来的那种。
老人在时他就装装样子,看不到他就不管了,时间一长便松懈下来,出卧室也不和秦鼎竺说几句话,显得有些冷漠。
在萧家什么事都不用他动手,他觉得自己快要废了,就提出想上学,被人劝了下来,说他毕竟到了孕中期,肚子显出来了。
学校人多,万一被撞一下摔了,不光伤害自己,还会影响到别人。
于是秦鼎竺请了一位退休的资深教师上门给他补习,在白虞的要求下,又增加了一位书法老师。
萧爷爷得知后,邀请他们来茶室写。
白虞受宠若惊,不过对方都没感到打扰,他也不想那么多了。
三个人平静地写写画画,偶尔交流几句,场面非常和谐,在老师到时间离开后,萧爷爷反而叫住了他,请他坐在茶几对面。
白虞扶着肚子小心盘坐,听爷爷和蔼地问他,“最近觉得怎么样?”
“很好。”他认真说,“吃穿都很周到。”
“那人呢。”
白虞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当然是对你最重要的人,你的爱人。”老人接着道,“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是变好了还是越来越差。”
白虞一下有点无措,没想到爷爷会问起这件事,“我们,还是……”
“还是没恢复,对吧。”爷爷替他说完后面的话。
白虞想解释挽回,但张口后发现好像没什么必要了,用沉默表示回应。
“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这是你们的事,我这个长辈能做的,就是让你不受苦,让萧家替他承担一部分责任。”
他说着,将一张卡放在白虞面前,“里面的钱,能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白虞的震惊无以复加,立刻摆手,“爷爷,您不用这样,我不需要的。”
“你可以不用,但我不能不给。”老人话语像是一阵悠久的叹息,“收下吧,就当是,我给孩子的礼金了。”
话说到这种程度,白虞没法再拒绝。因为萧爷爷的态度和那张卡,他勉强控制自己对秦鼎竺露出些好脸色。
时间眨眼就过去,白虞起身要下意识扶着东西借力时,才恍惚发觉,他已经到人家扫一眼就知道怀孕了的程度。
长得太快了,一周就能变个样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一个月多一点,他就要生了。
脑海里出现生产的画面,他头皮发麻,担心会很痛,这种担忧时不时出现,但在到了预产期的时候,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穿着宽松的衣服躺在床上,头发长得长了些,被他拢到后面,露出柔和白皙的面容。偏头看到秦鼎竺领着医生进来,他神态有些许害怕。
医生检查后却说没什么问题,就是孩子自己不想出来,不动如山的,可能是在肚子里待习惯了。
白虞很认同,这孩子一直都不怎么爱动,一定是个沉稳安定的性子。
问起怎么解决时,医生的回答却隐晦起来,“一般正常生产不建议用药或针剂,可以用体内外物理刺激的方式,促使宫口收缩后打开。”
第94章 乐山“他是不要我了。”
该怎么说呢,白虞没听懂。
而旁边站着的一位佣人,悄悄红了耳朵。
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提醒他们要尽快了,再拖下去会越来越不好生。
秦鼎竺出去送客,佣人帮他盖被子时,白虞便随口问,“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难道是要用手推出去。”
佣人含糊其辞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太太,还是问先生吧。”
“噢。”白虞没多想就应下。
他身上乏力,晚饭都没吃多少,坐在床上手按着肚子,试图体外驱动,还没使劲被秦鼎竺看见拦下来,“不能用力,会伤到你。”
白虞望向他,“我想让它出来,医生不是说了要刺激一下。”
“刺激不是这么做的。”秦鼎竺说着将他扶上床躺好,转身走进浴室。
白虞不明所以,抚摸着肚子发呆,等到秦鼎竺出来,他视线移动,跟随对方到他旁边。
手触碰到他腰腹时,白虞以为要帮他加快进度,便没反抗。
秦鼎竺动作很轻,他正疑惑要发问时,身子一僵,睁大了眼瞧他,“你干嘛?”
“刺激是这个意思。”对方目光深深,下一秒低头堵住他的嘴。
白虞脑袋晕乎乎的,逐渐回过味来,但还没正式开始人就快受不住了,他试图阻止,“不行,别,用别的方法,我去吃药……”
“是药三分毒,对你身体不好。”
秦鼎竺说着,抚过他汗津津的身子,一路向下握住腿弯。
白虞从来没这样做过,他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全由对方摆弄,还总有种诡异的羞耻感,仿佛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交融的信息素填满整个房间,暖热生香,厮磨穿透。
白虞最终放弃抵抗,闭上被汗水沾湿的双眸。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他送给对方的两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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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内响起嘹亮的哭声时,秦鼎竺就站在门口一步之遥的位置。
陪同的不止杜蓉和白晏明,萧家人也都在,无一例外提着一颗心。和萧爷爷跟过来的佣人欣喜激动地说,“生了,太太生了。”
病床上白虞艰难地眨着眼,偏头看向医生抱着的,光裸的婴儿。
真的很不好看,皱皱巴巴的,身上还脏兮兮,他只定了一眼,便扭头移开目光。
他重活一次也是值了,还能体验到生孩子的痛苦。
正失神想着,眼前走来一道身影,用温热柔软的毛巾小心擦拭他额头、颈侧的汗。
“你怎么不去看孩子。”他轻声开口。
“他爷爷和太爷爷在看。”秦鼎竺将他脸上的汗擦掉,又展开他无力蜷着的手,揉了揉他的指骨,片刻后问他,“我们结婚,好不好。”
白虞沉默后才说,“之前讲过了,不用。”
萧家人向他提过好几次让他们结婚,被他以还要上学不方便拒绝了。现在孩子都生出来,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他还是不同意。
谁能想到之前,是白虞最想给对方一个名分。
杜蓉和白晏明也在旁边,白虞此时身体就跟被揍了一顿,散架似的没力气,但意识却很清醒,他知道他们一直陪着他。身上收拾干净回到单人病房,秦鼎竺给他喂吃的恢复体力。
在护士抱着挥动小胳膊腿的婴儿过来时,白虞只是轻轻攥了一下摇晃的小腿,没过一会儿就说,“我困了,想休息。”
大概是吃的饭都到了孩子身上,他整个人和孕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消瘦了些。
护士本想让他给孩子喂一下奶,刚才突然哭闹起来,应该是饿的,但看白虞的状态,暂时是喂不了母乳了。
幸好萧家除了有钱就是有人,专业的月嫂保姆都在,交给他们都不用操心。
白虞闭眼听着余音绕梁的哭声,动了下秦鼎竺牵着他的手,“你去哄哄他。”
秦鼎竺没动,“已经有人在了,我去多余。”
白虞转头与他对视,浅褐色的眸子温润漂亮,却很强硬,“可你是他爸爸。”
几秒后,秦鼎竺起身去另一边接过孩子,在保姆喂过奶,哭闹声低下来后,他抱着婴儿返身回到白虞床前。
杜蓉还心疼着,白虞反而安慰道,“妈,我没事,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杜蓉无奈又自责,“我们有什么累的,你省省力气别费心思管我们,困就快点睡。”
宝宝不再哭了,却仍旧很活跃,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来回转打量周围的人个物,一股伶俐的聪明劲。
白虞睁着眼似乎在出神,多时后,身体放松终于睡去。
所有人都睡了安心的一晚,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发现白虞不见了。
众人慌乱着急,医院和萧家都在找,可就是迟迟没找到,他们已经准备报警了,就在这时,秦鼎竺在医院的一家生活超市,看见穿着拖鞋睡衣的白虞,正在结算一大包零食。
秦鼎竺缓步上前,白虞似有所觉地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你想走。”秦鼎竺不是在问,却像是陈述一件事实。
白虞给收银员付了钱,脸上笑着摇头,“我都已经生完孩子了,还走什么。”他接下满满的袋子绕过对方,“别多想。”
在他即将走上电梯时,被秦鼎竺带进旁边的楼梯间,将他紧紧抱住,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不是生完就可以走了,白虞,我是想用孩子留下你,你明白吗。”
白虞神色微怔,良久后难得一点点抬起手,回抱住对方。
当两人出现在面前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日子安定无漾地过下去。白虞没再消失不见,白天逗宝宝玩,晚上哄睡再放在小床上。
保姆还见到他拉着孩子的手,眼中满是爱意,轻声细语地玩笑呢喃,“你爸爸是个坏人,不要理他。”
他们都说白虞不一样了,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亲和力,不再是个长不大的少年。
只有秦鼎竺,眉宇间时常带着沉重与不安。
宝宝名叫乐山,是白虞起的,想让他成为一座快乐的、坚强的大山。
小乐山出乎意料的不是个安稳性子,爱动爱玩,跟在肚子里时完全不一样。可能是物极必反,在里面憋坏了,生怕白虞不高兴不要他,出来就没了这种压力。
白虞尝试过几次母乳,但他奶水不多,又觉得喂奶很异样,最终还是选择其他奶替代。
生产完第二个月,一个平常的工作日,白虞穿着简单居家的长衣长裤,看过婴儿房里扒拉玩具的孩子,在每个人各自忙碌时,走出了萧家大半宅院。
“太太,您去哪里啊?我叫司机送你。”一个佣人看见他询问。
白虞指向门口,“我有一个朋友来了,我在这等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聂陵摆手冲他打招呼,“白虞,我来了。”
白虞上前迎接,“怎么这么晚。”
“路上人有点多,没事,现在刚好。”聂陵轻笑着走进来。
两人久别未见,白虞带他上楼看完宝宝,又逛起萧家宅子,和见到的人都打了圈招呼,最后和一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还叫人拿了垫子和外套。
秋日阳光正好,暖和舒服,两人说说笑笑,有大把没说完的话。旁边小桌上摆着一个果盘,附近打理花草的叔叔偶尔听一嘴,外面偶尔响起两声轻细的猫叫,场面和谐而放松。
直到夕阳西下,秦鼎竺回到家看见石桌上的东西,心脏狠狠一跳,问佣人,“太太在哪?”
佣人回头指向长椅,“就在那啊……”话音没落,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哎?怎么不在,应该是进屋去了吧。”
秦鼎竺大步踏进客厅内,刚好遇见往外走的保姆,“先生,我去叫太太吃完饭。”
“他没有回来吗?”
保姆茫然,“没回来啊,太太不是正在和朋友聊天吗?”
“他不在,叫人去找。”秦鼎竺说完快步上楼,走进婴儿房间。
小床上的乐山正乖乖睡觉,秦鼎竺目光落在孩子松松捏着的小手上,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看了片刻,握住那只小手,将指头缓慢展开。
里面是一颗熟悉的,暗红色的珠子。
他的妻子还是走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孩子,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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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那位母凭子贵的夫人离家出走了。
后来的两三个月,这件事还时常在人们口中提起,因为当时闹得太大了,萧家几乎把天地都给翻了一遍,可无论怎么找,就是没有白虞的消息。
就连他的家人也毫不知情,是下了狠心要斩断一切,走得干净彻底。
不过之后又发生了另一件事,萧家的老家主去世了,刚好在重孙儿过完百天之后。大家这才明白老人就是在强撑着,不想让喜事与丧事撞上,想让孩子有一个吉利的百天。
短短时间失去两个重要的人,任谁都不禁为秦鼎竺唏嘘两声。
一晃就到了半年后,杜蓉正在南方的房子里,整理白虞的卧室,拉开柜子,一看到他曾穿过的衣服,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地响起来。
她下意识走出去,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都准备好接通后是骚扰电话,没成想对面安静片刻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妈,你们最近怎么样。”
“白虞?”杜蓉一顿,瞬间就冒出泪来,“你这个孩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你不管别人就算了,连你妈也说都不说一句。”
“对不起妈妈。”白虞声音像是微风般飘渺,“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走的,但他会发现。”
三个人的目标太大了,况且白晏明要工作,怎么也逃不开身份信息出现,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只有他自己,也只能他自己,才有可能把一切都隐瞒下来。
“你现在在哪?”杜蓉赶忙问。
“别担心,我生活得很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您的。”白虞不说,杜蓉根本没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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