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人晔在怀疑他?
【系统:他不是一直都在怀疑你吗?】
【魏婪:我还以为这些天下来,圣上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
但闻人晔和心腹密谈时,从来不会允许他在场。
皇上刻意的纵容和恩宠,只是他试探魏婪的把戏,魏婪的得寸进尺,也只是应对蜜糖炮弹的策略。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偏偏在外人口中色授魂与,如同做了夫夫一般。
“我听说北境异族虎视眈眈,边城将领昌桓遇袭受伤,向京城求援,”魏婪侧过脸,语气淡淡:“陛下可想好了人选?”
闻人晔沉默不语。
涉及朝中重要事务,他从来不与魏婪说。
“我听说季太尉的长子颇有战功…”魏婪继续说。
闻人晔抬手制止了他,“魏师听说了这么多,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求仙台自然没有人敢多言,魏婪消息灵通,必然有问题。
魏婪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天空,“我有顺风耳啊。”
是真是假,闻人晔分不清,魏婪太神秘,哪怕再荒唐,再不可思议的事只要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瞬间拔高。
难怪先帝如此信任他。
越走越深,周边的温度略略降低了些,抬起头,能看到树冠上方层层叠叠的积雪还未化开。
“噗!”
一团雪压低了树枝,顺势滑了下来,正好砸在魏婪肩上,他偏头笑了声,将雪拂落。
闻人晔眼神动了动,伸手捻起一簇雪,很快在指腹融化。
马儿停在一处吃草,闻人晔斜眼问:“刚才天坛下雪,和魏师有关系吗?”
魏婪装傻,“陛下多虑了。”
闻人晔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世间奇事千万件,不会每一件都与魏婪有关,但这雪实在蹊跷,除了魏婪,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朕听说,当年你是主动进宫的。”
求仙台的道长中,有一半是早早民间积累了声望,先皇听说后,派人带着礼物请来的,但魏婪不一样,他是在一次先皇微服私访时主动找上来的。
魏婪笑了笑:“先帝赏识,不嫌弃我无师门。”
【系统:999好感度的含金量。】
那日先帝遭遇刺客,突然一阵狂风大作,风沙迷了刺客的眼,一剑刺歪,只伤了先帝右臂。
百姓们吓得四散而逃,护卫与刺客交手百招,那刺客见势不妙,飞身上瓦,一眨眼便不见了。
待狂风散去,街上只余一人。
黑发红衣,负手而立。
待魏婪转身,先帝更是愕然,玉面白肤,目含春水,眉心朱砂似蛇,眼尾长睫如羽,真真神仙人物。
然后,魏婪就差点被当成刺客同伙抓了。
幸好他及时用了一张护身卡,不然就要提前体验一把监狱逃生游戏了。
闻人晔不知道当日的具体情况,只记得那段时间先帝心情大好,逢人就说自己马上就能得道了。
闻人晔好奇,旁敲侧击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求仙台有位仙师日日为他炼丹,他每每服下丹药,都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只不过,下面还是不行。
如今想来,那炼丹的仙师不就是魏婪吗?
刺客和他前后脚出现,谁敢说魏婪和刺客一定没有关系?如果这一切都是魏婪布下的局——
他是南疆细作,还是武林杀手?
接近先帝,投其所好,所图何事?
闻人晔不止一次怀疑,先帝早死就是因为修仙把身体毁了。
要知道修仙之人求的都是远离世俗,对金银财宝视若粪土,魏婪这等修为,何必入宫?
他究竟想要什么?
魏婪斜晲他:“陛下这是什么表情?”
闻人晔:“看毒夫的表情。”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故作不在意的问:“那雪不会有毒吧?”
魏婪惊讶:“什么?”
“朕是说那雪,是不是碰到人就会中毒,还是说不能喝雪水……”闻人晔说着说着停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点往下,摸到心口顿了顿,瞳孔微缩:“朕好像真的心跳有点快,头也好像有点疼,手腕也酸。”
魏婪无言以对。
“陛下,心跳加速、头疼、手腕酸都是因为您昨晚熬夜批奏折累的。”
他拉开闻人晔的手,换成自己的手背贴到皇上胸口,语气淡淡:“是跳得挺快。”
闻人晔上半身后仰,眼神飘忽:“朕突然感觉好多了,魏师真乃神医。”
不止。
系统还说他是绝命毒师呢。
又走了一会儿,魏婪远远瞧见一伙人被狼群围攻。
人群中心赫然是镇北王,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顾游、顾泳两兄弟,再外面一圈就是侍卫们了。
镇北王的赫赫战功不是白立的,他几箭便成功威慑住了狼群,眼看危机即将解除,魏婪动了。
箭簇穿破长虹,正中镇北王的罩甲。
镇北王向前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有罩甲缓冲,他差点当场跪了下来。
顾游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哎呀,”一袭紫衣的青年慢悠悠地收回弓,笑眼弯弯,眉心朱砂惹眼:“镇北王,我想射狼,您怎么往我箭上撞啊?”
血一滴滴顺着箭羽落下,顾游脸都吓白了,心中一阵后怕:“你连狼和人都分不清,怎么敢参加春猎!”
顾泳拉了拉他哥的袖子,小声提醒:“陛下在呢。”
“本王无碍。”
镇北王忍痛拔下箭,一眼就认出了这箭是他自己的。
当日他不曾杀得了魏婪,今日魏婪自然要如数奉还。
第10章
镇北王将这根箭拦腰折断,向前一掷,只见一道残影,箭尖贯穿了一只狼的脑袋,瞬间血流如注。
狼群四散溃逃,镇北王捂着伤口推开侍卫,拖起地上那只狼尸走到闻人晔马前,他抽出腰间先帝赐的弯刀,将狼首斩下,双手奉上:“圣上承应天命,臣虽老,身子骨却还没废,愿出征讨伐西北异族,扬我殷夏威名!”
小年轻还在猎场逞凶斗狠,老王爷已经打算远离京城了。
闻人晔垂眸,望着镇北王渗血的伤口,“皇叔先回帐营包扎伤口,这事下次再说。”
异族屡犯边境不是秘密,镇北王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魏婪在的时候提,可闻人晔不想放镇北王走。
魏婪闻言微微歪头。
边境要是打仗,武将便威风了起来,被打压的季党也能够重新站起来,与之相反,宋党就要被压一头了。
魏婪正琢磨着,突然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侧头望去,竟然看到了顾泳。
顾二公子双手抱臂望着他,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魏婪扬起一边的眉尾,向顾泳投去疑惑的目光,顾泳却退开一步,将顾游推到了前面,顾游属于宋党,生怕自己只是看魏婪几眼就被当成想要转换阵营,连忙低下头。
镇北王沉声道:“圣上若是不答应,臣也不愿包扎伤口,既然不能为国洒热血,那就死在这里算了。”
臣子与君主这般说话,算是越界了。
闻人晔面无表情,阴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皇叔在威胁朕?”
“臣不敢。”
同样是说不敢,魏婪说的时候闻人晔只当玩笑轻拿轻放,但当说话的人成了在军中极有威望的镇北王,闻人晔便笑不出来了。
皇权不容挑衅,尤其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一位刚刚登基不久、位子没坐稳、接了烂摊子、满腹疑心的少年帝王。
“好啊。”
闻人晔抽出一根箭,架在弓上,冰冷的箭簇对准了镇北王的眉心,眼底森然。
“陛下,不可啊!”顾游立刻冲了过去。
却见闻人晔调转箭头,指着他的脸,顾游唇色煞白,立刻停住脚步闭上了嘴。
闻人晔收回目光,重新指向镇北王,“皇叔既然思念先帝,朕自然不能强留你在人世。”
此时此刻,谁都不敢触闻人晔的霉头。
结冰的空气中,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陛下。”
魏婪按住他的手背,似笑非笑:“三思啊。”
闻人晔眼眸动了动,斜了魏婪一眼,却见那人冲他眨了眨眼,闻人晔立时心领神会。
他故作不悦:“朕与镇北王的私事,你一介道人也敢插嘴!”
魏婪收回手,眼尾勾着月牙似的弧度,不说话,只瞧着他。
闻人晔被他看得不自在,手中弦一松,箭矢擦着镇北王的脸射进了地面,镇北王本就不挂多少肉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向外渗血。
闻人晔放下弓重重地哼了一声,“派谁去边境,朕自有打算,皇叔莫要再提。”
说完,驱马转身离去。
魏婪一手拉着缰绳固定身体,上半身侧倾,伸手抓住了镇北王手中的狼首,血污染了白玉似的指,他却毫不在意。
圣上不在,镇北王不给他面子,五指收紧,双目阴沉地瞪着魏婪。
魏婪轻笑,“王爷,我替您带给陛下。”
镇北王依然不愿松手,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江湖术士,只后悔上次没多射几箭,送魏婪下黄泉。
魏婪见他死倔,叹了口气:“看样子,您是要和陛下硬到底了?”
辈分上,他是皇上的叔叔,但这并不代表镇北王能踩在皇帝头上。
见魏婪搬出靠山,镇北王恨恨地松了手,低声警告:“陛下现在年轻,玩心大,随时会被更新鲜的东西夺走注意力,你以为你能耀武扬威到几时?”
这话说的,魏婪还以为自己是男妃,以色侍人,不得长久呢。
“谢王爷关心。”他笑嘻嘻地说:“但我是道士,不靠恩宠活。”
夺过狼首,魏婪随手丢给侍从,骑着马大摇大摆的走了。
闻人晔在不远处的树下等他。
魏婪翻身下马,摊开被血染红的五指告状,话未出口,已经被闻人晔用帕子包住了指腹。
魏婪先是一愣,接着凑近闻人晔耳畔说:“镇北王刚刚暗示,陛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厌弃我,日后我不会要看着帕子以泪洗面吧?”
哭?
魏婪?
闻人晔想起那挂了满殿的白绫,背后发寒,松开手道:“你不用白绫绞死朕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来找补似地辩驳:“什么厌弃不厌弃,你又不是朕什么人。”
魏婪没官身,他们不是君臣的关系,但魏婪是殷夏子民,皇上爱民如子,所以他们是——
【系统:父、】
【魏婪:停,不用说出来。】
魏婪将指尖擦干净,把帕子重新塞回闻人晔手里:“陛下刚刚动怒,究竟是恼怒镇北王罔顾皇权,还是有心替我讨个公道?”
话题转变之快,让闻人晔都愣了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闻人晔抚了抚弓上的纹路,屈指弹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给自己报过仇了吗?”
“我报一次,陛下报一次,双赢。”
魏婪高高兴兴地问:“陛下,我们去抓鱼吧,我今晚想吃鱼。”
“想吃去找御厨,朕又不会做饭。”
闻人晔说着,脚尖一转,朝着记忆中河流的方向走去,侍从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
河边聚集了不少喝水的动物,两人才靠近,就听见有人争吵,再仔细一听,原来是夏侯泉和另一名世家公子射中了同一只猎物,双方互不相让。
“你都有那么多猎物了,这只让给我又如何?”那公子哥倨傲地问。
夏侯泉双手抱臂,笑得吊儿郎当:“你跟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让给你?”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逐渐从吵架发展到动手阶段,魏婪立刻发挥了自己趋利避害的仓鼠精神,拉着闻人晔往下游走。
闻人晔:“你不管他?”
“谁?”
“兵部尚书次子。”
闻人晔意有所指:“朕看他瞧你的眼神不清白。”
魏婪勾唇,“陛下知道吗,有一句话说得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闻人晔恼怒地“哎”了一声,魏婪已经先一步跑远了。
闻人晔三两步追了上去,重新握住他的手腕,“林中危机四伏,时不时有障气,你别离朕太远。”
魏婪应了声,两人走到下游的消息旁,发现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
他们俩都不会捞鱼。
魏婪蹲在河边,可怜巴巴的看闻人晔。
闻人晔:“……”
他一天叹的气比一年都多,改日怕是要去找太医看看自己是不是胃胀气了。
“陛下不是往年魁首吗,抓一只鱼应该不难吧?”
魏婪完全不压低声音:“难道陛下已经不比当年了?”
“你别拿那一套激朕。”闻人晔捡起地上的石子抛了抛,一个巧劲扔了出去。
魏婪只看到一道白芒。
浅水中的鱼儿被石子击中,从溪流下方弹了出来,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砸在岸边。
魏婪立刻恭维道:“陛下好眼力!”
紧接着蹬鼻子上脸:“能不能再来一只?”
闻人晔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比呼吸还快,又打上来两条鱼,他捂住魏婪的嘴说:“三条够多了,再想要你自己捞。”
魏婪点点头。
闻人晔这才放开手。
得了鱼,魏婪又想要坐船,可这小溪太浅,他站在溪水边,手指轻轻一勾,将落在水面上的树叶捏了起来。
“陛下,你看。”
12/108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