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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跪我(古代架空)——南火绛木

时间:2025-09-23 20:05:27  作者:南火绛木
  士兵头埋低,声音越来越小:“他没跑,他说他要见您。”
  刘先生夸张的吸了一口气,“二王子,这一定是陷阱!”
  阿提怿翻身下马,笑吟吟地握着马鞭,“那更好,我正愁无聊。”
  阿提怿靠近,士兵如摩西分海般退到两边,魏婪以为是给自己让出的路,直接走了过去。
  “等…”小将欲提醒,被人拦了下来。
  不只是他,有蛮族士兵左顾右盼,见其他人没动,只好老老实实站着,任由魏婪考校三军似的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顺带点评其中几位的站姿。
  “脊柱侧弯,六分,下一个。”
  “高低肩,七分,下一个。”
  “眼睛睁大点,要睡着了吗?”
  那士兵咬牙切齿:“我天生眼睛就这么大。”
  魏婪歉意地笑了下,可惜斗笠遮着,士兵看不到。
  走着走着,魏婪走到了阿提怿的面前。
  他上下扫了眼阿提怿,摇摇头,遗憾的说:“肌肉不错,可惜站姿太差了,训练的时候不够认真,以后上了战场恐怕也不能服从命令,八分吧。”
  阿提怿失笑,手握住了腰间的弯刀,眼神阴鸷:“就是你想见我?”
  魏婪茫然。
  两侧的蛮族们纷纷低下头行李,气沉丹田,声音震耳欲聋:“二王子殿下!”
  两排墙一样高壮的男人弯下腰后,中间的魏婪显得更加突出了。
  【系统:哦吼。】
  【系统:你现在喊一声二王子万岁还有救。】
  【魏婪:上一个听我说万岁的已经死了。】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其中一片非常没有眼力见,飘到了魏婪的面前。
  “锃!”
  弯刀出鞘,一道白芒闪过,刀风擦着魏婪衣领而过,将那片树叶切成两半。
  魏婪不语,只是一味的想逃。
  阿提怿施施然收回刀,得意地抬眸问道:“如何?”
  魏婪抚掌:“十分。”
  【系统:满分多少?】
  【魏婪:反正不是十分。】
  二王子还要练。
  阿提怿方才是为了试探魏婪可会武功,见他改口谄媚,心中感到无趣,挥了挥手说:“拿下。”
  众人欲动,魏婪伸出手:“等等。”
  众人皆停。
  现在轮到阿提怿茫然了,他们怎么这么听魏婪的话?
  想归想,阿提怿挑眉问:“你还有什么要说?”
  “二王子,我是来帮您的,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阿提怿嗤了声,“你?”
  他正要嘲讽几句,忽然想到手下说魏婪孤身一人闯粮仓,眼珠动了动问:“我怎么知道你真是来帮我的,而不是廉天派来的探子?”
  风送来一声低笑。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魏婪掀起黑纱望向刘先生,眼尾翘起,面色狡黠:“刘叔叔,我来投靠你了。”
  刘先生愕然:“清衍?”
  阿提怿看看刘先生,又看看魏婪,单从外貌上看,两人长得不说天差地别,也算是五湖四海。
  莫非刘先生年轻时还是个风流美公子?
  刘先生捂着脸咳嗽了几声,他和魏婪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不过以前有过几面之缘,一起探讨过骗人之术。
  魏婪轻挑地眨眨眼:“您不记得我了吗?”
  你敢不记得吗?
  刘先生心中拔凉拔凉的,要是魏婪鱼死网破,对阿提怿捅破他的骗术,那明晚的军粮就是他了。
  “记得,记得,”刘先生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握住魏婪的双手,老戏骨入戏就是快,眼眶霎时间红了:“清衍,你怎么来这里了?可是在京城受了委屈?”
  魏婪回握住他的手,眼泪倏然落下,“我原先想要在京城发扬家学,没想到先帝突然去世,新帝厌恶道士,我的铺子开不下去,只能离开京城寻找出路。”
  “可惜啊,”刘先生感叹:“你这身术法,哪怕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厉害。”
  魏婪垂眸:“幸好,娘说你来西北了,让我来投靠你。”
  哪来的娘?
  刘先生暗自腹诽,面上一派心痛:“你娘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娘病重过世了,”魏婪抿唇:“或许是娘在天之灵保佑,我才能误打误撞找到您。”
  两个人抱头痛哭。
  阿提怿觉得有趣,十算九不准的刘先生难道能有料事如神的侄子吗?
  哭着哭着,或许是受他激动的情绪影响,或许是因为这里活人味道太重,总之,魏婪袖子里的黑蛇摇头晃脑的爬了出来。
  细细的一条缠在魏婪的腕骨上,头颅抬起,对着刘先生吐信子。
  “嘶嘶——”
  两个人都不哭了。
  沉默像是会传染,所有人都不说话,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魏婪手上的黑蛇,小蛇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有多么受欢迎,身体越抬越高,冰冷的竖瞳与阿提怿四目相对。
  阿提怿无声地笑了。
  “刘先生,有这么厉害的侄子,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刘先生被蛇吓得脸都白了,解释道:“我背弃殷夏,为蛮族效力,本就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自然不敢提起家人,以免他们受牵连。”
  “是吗?”
  阿提怿颔首,视线从刘先生身上移到了魏婪身上。
  【系统:蛮族二王子阿提怿对玩家产生怀疑,嫌疑值开启。】
  机械音消散后,魏婪看到自己的头顶冒出了一连串的红色小字:嫌疑值+1、嫌疑值+1、嫌疑值+1……
  【系统:嫌疑值过半会被阿提怿判断为间谍。】
  魏婪已经不是当初一惊一乍的假道士了,他现在是爱新觉罗魏婪,根本不会被吓到。
  【魏婪:满值是999?】
  【系统:……是的。】
  没事了。
  一直刷到日出也死不了。
  阿提怿笑问:“清衍道长是吧,敢问你的蛇是哪来的?”
  好问题。
  沉默还在追魏婪。
 
 
第19章 
  蛮族和南疆的关系很微妙,殷夏势强之时,他们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殷夏衰弱之时,两只豺狼为了能多撕下几口肉,斗得头破血流。
  阿提怿看着魏婪那身衣服,拿不准他究竟是哪边来的。
  魏婪按住蛇头,将它塞回了袖子,假笑道:“哪里有蛇,二王子莫不是看错了。”
  阿提怿挑眉,举起马鞭:“你袖子里那条难道是假的不成?”
  刘先生也装傻,“二王子,我没看到蛇啊,真是奇了怪了。”
  阿提怿:“?”
  这两人是不是把他当傻子?
  “夜鹭,”阿提怿高声道:“去检查检查他的袖子。”
  被唤作夜鹭的男人就是那名拿着长矛的小将,他小跑过来,看了眼魏婪,清了清嗓子说:“清衍道长,麻烦您伸出手。”
  魏婪不但不伸,反而斜眸望着阿提怿:“若是早知道二王子不好相与,今日我便不来了。”
  刘先生心中狂喜,不来好啊,赶紧走。
  谁知下一刻,魏婪话锋一转,问道:“二王子近些日子,可曾觉得心悸?”
  阿提怿身形高大,半个肩膀露在狼皮外面,肌肉线条流畅而坚硬,像是一头吐着鼻气的汗血宝马,能直接把魏婪撞死。
  这样健壮的体格,徒手打牛都够了。
  “心悸?”阿提怿笑了,他装开双臂,展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你觉得可能吗?”
  反问,但不否认。
  魏婪暗自发笑,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行了,不要废话了,”阿提怿已经失去了耐心,“夜鹭,动手。”
  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啊!
  魏婪微恼,摸了摸手腕上的翠珠,眼尾眯起:“我观二王子面相,印堂发黑,不日便有血光之灾,二王子可信我?”
  刘先生听了此话,也好奇地去看二王子的印堂,确实发黑,不但印堂黑,二王子常年生活在草原,全身都比中原人黑。
  阿提怿摸了摸额头,不甚在意:“行军打仗,受伤是家常便饭。”
  【魏婪:他怎么软硬不吃?】
  【系统:他不信你那套,拿张卡给他见见世面。】
  你说的轻松,哪有卡啊?
  【系统:你领新手大礼包了吗?】
  【魏婪:什么?】
  【系统:等我操作一下,你先应付他。】
  系统沉默了下去,魏婪抬眸环顾四周,嗤笑了声:“二王子既然不在乎,那就当我没说过吧,只是可惜了大王子……”
  阿提怿眼神蓦地变了,“你认识我王兄?”
  魏婪摇摇头,“二王子不信我,又何必追问。”
  阿提怿气笑了,他发现殷夏人真难沟通,说一句回十句,冷声威胁道:“你若是不说清楚,我今晚就把你扔进山里!”
  刘先生慌了,“二王子,不可啊!”
  阿提怿阴冷地斜了他一眼:“闭嘴,刘先生。”
  被魏婪这么一绕,阿提怿已经忘了蛇的事情,伸手拽住魏婪的衣领向上一提,深棕色的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说清楚,你和王兄什么关系?”
  阿提怿和大王子的关系算不上好,自从大王子死后,他的党羽基本被阿提怿和三王子瓜分了。
  从他们口中,阿提怿听说了一件事:大王子与殷夏太子作战时,天有异象,雷声滚滚而不落雨,风声呼啸而叶不动,据说是殷夏皇帝请来的道士们在做法。
  七日之后,大王子就死了。
  蛮族保留了很多古文化,比如人祭,比如诅咒,大王子死后,军心大乱,将领们十之八九都相信这是神鬼作乱,此战必败。
  也是因为这个,阿提怿才招了从殷夏来的刘先生做幕僚。
  不过据他观察,刘先生的能力全用在吹嘘和拍马屁上了。
  魏婪垂眸看了眼阿提怿的手,不悦地勾唇:“您的王兄都没这么对待过我。”
  因为魏婪根本不认识大王子。
  但阿提怿不知道。
  他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放开了手,“现在你总能说了。”
  魏婪张口就来:“当年我好心提醒过大王子,与太子之战凶多吉少,可惜,他太过自傲,不愿听我多说几句,最终送了命。”
  “等一下。”
  阿提怿狐疑地问:“以大哥的性子,你说这种话,他居然没杀了你?”
  “二王子以为,一个手无敷鸡之力的道人,能靠双腿从京城走到这里?”
  魏婪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阿提怿腰间的弯刀。
  阿提怿一惊,猛地向后一跃,却见魏婪气定神闲,笑吟吟道:“二王子怕什么,这里都是您的人,我难道能杀了您吗?”
  阿提怿刚要开口,只见魏婪刀锋一横,对着旁边的夜鹭砍去,男人下意识举起长矛格挡,却被直接劈成两段。
  “咔!”
  断开的长矛掉在地上,矛尖凿进泥地。
  魏婪没有伤人性命,转了转刀柄低声夸赞道:“确实是把好刀。”
  “二王子将它赠予我,我就告诉你,那条蛇的来处。”
  魏婪冲他眨眨眼,长身玉立,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小蛇听到他叫自己,从袖口探出了半个脑袋。
  阿提怿冷着脸,心中恼火,从来只有他威逼利诱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道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刘先生虽然算得不准,好歹会说话,这人嘴里的话没一句好听,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阿提怿眼珠子一转,打定主意,等他问到了想知道的事,就直接把清衍吊死,再把刀拿回来。
  “好啊。”
  阿提怿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你是刘先生的侄子,我确实该送你一件见面礼。”
  说得好像阿提怿是他的长辈一样。
  魏婪不计较他占便宜的事,将袖子里的蛇捞了出来,“二王子请看,这蛇乃是大王子的亡魂所化。我能在森林中准确找到您的帐营,全靠有它引路。”
  什么?
  “咳咳、咳呕!”刘先生扶着树干剧烈的咳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内脏一起咳出来。
  娘呀,清衍疯了不成!
  骗人也不能这么骗,阿提怿能信吗?
  “…你在耍我吗?”
  阿提怿怒极反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魏婪面不改色:“您不信我?”
  “来,大王子,你说句话。”
  小蛇吐了一下信子,小小的嘴巴里传出了沙哑的男声:“王弟,是我啊。”
  这并不是大王子的声音,但蛇口吐人言已经足以吓到蛮族了。
  “天哪!”小将大喊一声,“彭!”以他为首,众蛮族士兵当场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撞上干土,听得人牙酸。
  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魏婪听不懂的蛮族话,看夜鹭诚惶诚恐的表情,多半是在告罪。
  刘先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用袖子掩面,胃袋一阵抽搐,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冲上去拉着魏婪的领口大喊,大家都是骗子,你怎么偷偷摸摸学了真本事?
  阿提怿的脸色十分精彩。
  魏婪听不懂,但他听得懂,地上的士兵们有的在喊蛇神,有的在喊亡灵之主,有的在喊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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