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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见她。”
陈雅如曾经是宋时衍心里的光,这话说起来中二,可宋时衍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她漂亮,优雅,知性,只是被困囿在家庭暴力里,活成了不属于她的模样。
宋时衍记忆里的家,最开始其实不是支离破碎的。
宋北川很爱陈雅如,至少他表现出来的很爱。
他们或许不是什么很好的家庭,宋北川忙于工作,陈雅如忙于演戏,或许父母都不陪着宋时衍,但是他的幼年生活很幸福。
他们会一起逛商场,陈雅如带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宋北川抱着小小的宋时衍问他吃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在一个晚上改变了。
宋时衍撞见了宋北川和助理周琼拥吻——后来他才知道,周琼家里也很富裕,周琼做助理,不过是父亲出轨的遮羞布。
宋时衍很聪明,他早早便知道告诉陈雅如父母可能会吵架。
可是他太小了,小到心里藏不住一丁点的事,他抹着眼泪问陈雅如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
不然为什么爸爸要出轨。
陈雅如不是什么温柔性格,她和宋北川大吵了一架,甚至扬言要离婚。
宋时衍那会想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父母离婚。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陈雅如并不很想离婚,她只是借着宋北川出轨的名头,为自己谋资源,让宋北川愧疚。
宋北川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开始家暴囚禁陈雅如,宋时衍总护着妈妈,宋北川就认为母子俩沆瀣一气,便对着他们一起下手。
父亲暴戾凶狠,母亲软弱又不坚定。
宋时衍太小了,小到看着母亲满身伤痕,抽抽噎噎地抱着她的胳膊求她离婚。
终于,他偷偷摸到了钥匙,打开了关着陈雅如的门,将年轻漂亮的母亲放出了门。
陈雅如告诉他,妈妈没法带你走,但是妈妈永远爱你。
“她说过一句话。”宋时衍轻描淡写,视线放到迟书誉手里的苹果上,“你为什么不吃啊,还挺好吃的。”
迟书誉顺从地咬了口苹果,并不觉得很酸。
“我信了十年?”他自己都忘了,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默默收回了手指,“不记得多久了,反正,我不会再信她了。”
活着的时候不在意,偏生到死了,又开始嚷嚷着心疼。
宋时衍的眼白占了一大半的眼睛,唇角下拉,朝着迟书誉露出一个温和又没有情绪的笑容:“我看起来很傻吗?”
在采访里说自己没有孩子的人是他,十八岁的时候让宋时衍滚的人也是她。
或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宋时衍没办法原谅,也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其实,”宋时衍有些口干舌燥,他拉开厨房的玻璃门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灌下去三分之二,“十八岁以后,我就当自己没有妈妈了。”
他的情绪好低落,迟书誉不知道怎么劝,门铃却响起来了。
一般人来他家并不会按门铃,要不会敲门,要不像迟洺雨一样直接输密码进来了,会费劲找门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亲妈谢织。
谢织一直是个极端浪漫主义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迟书誉也懒得管。
他不用给谢织开门,谢织知道他家里密码,按门铃只不过走个过场。
下一秒,门被直接推开,谢织一手拉着迟兰川,另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宋时衍眼尖,三两步走上前想接过女人手里的东西。
“儿砸。”谢织也不见外,将东西塞进宋时衍的手里,松开迟兰川的手,把鞋套一套,然后站起了身。
她怀疑的视线落在宋时衍身上:“你知道放哪吗?”
宋时衍已经提着东西站了六十秒,自然是因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迟书誉无奈,他走上前拎过东西,眉舒展开:“什么风把您二老刮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谢织一边说,一边又抢过老头手里的东西,“我给买了一堆猫罐头,猫跟着你可真够磕碜的。”
她叉着腰又直起身,毫不客气地表明了自己来这的态度:“猫呢?”
宋时衍都当人好些日子了,估计也变不回猫,迟书誉并不打算编什么话敷衍他妈:“前天断炊了,我跟阿衍煮着吃了。”
这玩笑开的。
宋时衍拍他肩膀,礼貌地对着谢织抿唇:“是这样的,阿姨,我有点猫毛过敏,就把猫猫送给朋友养了。”
前脚还说抚慰猫呢,现在正主回来了,真就扔的毫不客气,谢织瞪迟书誉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宋时衍身上:“对了小衍。”
她笑容暖洋洋的,对上她的眼睛,宋时衍都觉得温暖。
平心而论,谢织的模样和迟书誉并不相似,脾气也天差地别,可是宋时衍总觉得,迟书誉身上沉默的温柔,大抵是随了母亲。
他腼腆地笑了起来:“您说。”
谢织拿过迟书誉手里的包,拆开了结扣,从里头拿出一盒漂亮的水彩来:“阿姨听说你喜欢画画,”
她把水彩塞到宋时衍手里:“这是阿姨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她说是一点心意,可宋时衍认识水彩的牌子。
很难买,很少见。
他眼眶一热,刚想说谢谢,谢织就打断了他的话。
只到他胸膛的漂亮女人微笑,亲昵得像是他的母亲。
“我给你找了特别特别厉害的老师。”她拉过宋时衍的手,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是画水彩的,你想学吗?”
她很客气,又不算客气。
陈雅如对宋时衍,总是带着疑问与试探,很生疏,可是谢织完全不一样。
宋时衍甚至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热情的人相处。
他的手指收紧,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迟兰川咳嗽一声:“老师已经给你找了,上不上无所谓。”
宋时衍的眼里溢出泪光,他眨了眨眼,将泪意憋回去:“谢谢叔叔阿姨。”
迟书誉粘着宋时衍,粘一辈子都不够,如今父母“登堂入室”,抢了宋时衍的注意力,他可不乐意。
他将水彩从宋时衍手里拿回来,放回包里:“这些我也能买。”
谢织了解自己家儿子,这态度分明是不欢迎他们的意思。
小年轻的事就交给他们,谢织眼底遗憾,但也不便打搅。
宋时衍看出来她不想走,识时务地开口:“阿姨,沈之其送了迟书誉箱水蜜桃,您想吃吗?”
想吃。
必须想吃。
谢织有了体面的理由,拉着迟兰川往沙发上一坐,笑吟吟地对着宋时衍:“麻烦你了宝贝儿。”
这三个字太亲昵,宋时衍的耳朵略略红了。
“没事阿姨,”他进了厨房,谢织想跟着进去,却被迟书誉拦住了。
厨房对于客厅来说是个视角盲区,谢织他们看不到厨房里发生的事。
迟书誉跟在宋时衍身后进了厨房,这人从纸箱里摸出两个水蜜桃,放在水里仔细地清洗干净,一转身却被扣住了手腕。
“我这好东西自己都没吃,倒给你招待别人了?”
迟书誉对着他笑,宋时衍啄他一下:“你爸妈还在外面,别闹了。”
迟书誉的腿伸进宋时衍的两腿之间,怎么想怎么不爽。
他松开扣着宋时衍手腕的手,将手扣在台子上。
他只给宋时衍留下了一个极小的空间,两人的唇分得很开,呼吸间却尽是彼此的味道。
宋时衍一只手拿着一个水蜜桃,没办法挣扎,只好无奈地看着迟书誉:“你好幼稚。”
迟书誉还以为他会惊慌,会因为外面的人紧张,宋时衍这反应让他的情绪落了空,他使坏地咬住了宋时衍的耳朵:“能不能先让我尝尝。”
有什么好尝的,又不是没有了,宋时衍伸手把一个水蜜桃塞进迟书誉嘴里,从他怀里撤开身子,弯腰又拿了一个没洗过的。
第65章
迟书誉:“。”
他真心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时衍这副身体太年轻,他憋了好些天不敢动真格。
他伸手把嘴里的水蜜桃拿出来,对着外头喊了声:“妈,你先走,水蜜桃坏了。”
宋时衍稍抬后脚,攀着迟书誉的胳膊抢下了水蜜桃。
水蜜桃上有一个不深的牙印,他检查了一下,刚想说没坏啊,外头就传来了谢织的声音:“怎么了书誉,出什么事了?”
宋时衍并没有脸皮厚到在人父母眼皮底下调情,他察觉到迟书誉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抱着水蜜桃要从人身边溜走,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跑什么啊。”
往人嘴里塞水蜜桃的时候怎么不跑了。
迟书誉一边拉着他的胳膊,一边往外探了个头。
谢织问完怎么了,见两人都没回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宋时衍耳朵灵敏,能听到谢织的脚步声,他的神经瞬间绷紧,握着水蜜桃的手都颤抖了几分。
迟书誉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传来滚烫的热意,他脖颈的绒毛都微微发着抖。
迟书誉从他手里接过水蜜桃,低头咬了一口:“我还没尝完呢,紧张什么。”
谁,谁紧张了。
宋时衍撇撇嘴,问他:“好吃吗?”
迟书誉不回答,只是靠着他的脖颈,气息滚烫。
宋时衍疑心这人是动了真格,外头谢织的脚步越来越近,宋时衍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
他被困囿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紧张到难以呼吸。
迟书誉年幼的时候就是个混球,除了搞小姑娘什么坏事没干过。
下河摸鱼上山打鸟,叛逆期的时候简直是混世魔王,脸皮向来很厚,并不担心被父母看到自己调情。
至于宋时衍,他脸皮实在也薄,迟书誉能感受到他疯狂跳动的心脏,犹如一只紧张的幼猫,睁着眼睛恐惧地看着他。
这恐惧又敏感的气息成功勾起了他的恶念,迟书誉将嘴里的水蜜桃果肉吃干净,凑上前盯着宋时衍的眼睛。
香甜的水蜜桃气息在两人之中缓缓散开,宋时衍能闻到很细腻的甜香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微微睁大。
迟书誉想干什么,他自然能感觉到。
宋时衍的手抵着迟书誉的胸膛,忽然有些羞恼。
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欺负他。
迟书誉是天然的上位者,宋时衍又脸皮太薄,总是被主导着做一些被动的回应。
他不喜欢这样。
“你亲我一口,”果不其然,脚步声越来越近,迟书誉穷图匕现,眼里溢开笑容。
他的眼里像盛着一汪河水,平静而喧嚣着,在诱哄着失足的旅人向前。
可一旦向前,他就会张牙舞爪地刮起雄风,将旅人席卷而入。
宋时衍避开他的眼。
他在紧张,在慌乱,在度量。
为什么总要让他当那个被动的人,为什么总要这么欺负他。
宋时衍偏开眸子,他没有任何动作,而迟书誉的手已经顺着手腕搭上他的胳膊,缓缓在他衣袖上游离。
谢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迟书誉松开了握着宋时衍的手。
他就知道,迟书誉不会勉强他。
宋时衍笑容溢开,略垫脚尖在迟书誉的唇上啄了一口。
谢织恰巧站在他们面前,看到小情侣这毫不遮掩的一幕,无奈地弯了眉眼:“怪不得让我走,感情是扫兴了。”
她转身摆了摆手,嗓音无奈:“你和你弟也真的……我和你爸爸真得考虑给你要个弟弟了。”
只听一声剧烈的近乎刻意的关门声,接着一切就安静了。
迟书誉的眉眼深了深,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漂亮的阴影。
他扣着宋时衍的手把人扣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搂住了宋时衍的腰。
他低下头,此刻世界都好像成了虚影,他只能看到宋时衍漂亮而温柔的眼睛,里头装着的,是他。
只有他。
宋时衍方才主动亲人,此刻却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手被人桎梏着,又不想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迟书誉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人的气息逐渐交缠在一起,他能闻到迟书誉身上清晰的甘草味道,混着甜到发腻的水蜜桃果肉香味,一起席卷了他的唇齿。
两人的唇贴得极紧,宋时衍因为紧张咬紧了牙关。
可水蜜桃味道还是混着舌头,很快占满了他的每一分津液。
宋时衍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迟书誉把他抱了起来。
他的身下是冰凉的台面,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腰缓缓探进了衣服,滚烫的肌肤贴上冰凉的手指,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理智突破了防线,厨房的窗户大开,宋时衍的手攀着窗户,想要关掉这来风的窗。
“看不到的……别怕。”
迟书誉安抚着他,耐心又温柔地放轻了动作,舔咬着宋时衍的嘴唇。
他的手在宋时衍的腰腹点火,勾起他混乱的欲念,自己还不负责,只是亲吻他的眉眼,唇齿,脖颈,以及喉结。
宋时衍的胳膊环上了迟书誉的脖子,睫毛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睁开眼,怕被迟书誉看到自己眼底狼狈而浓重的欲.念。
他不想承认,而又不得不承认,这副身体敏感而多情,在迟书誉的挑逗下,居然溃不成军。
他能感受到很久没有起反应的下身涨了起来,这副年轻又柔软的身体,早就已经……
可是这是厨房。
宋时衍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接着离开了厨房。
迟书誉动作很快,脚步甚至是凌乱的,他窝在人的怀里,很快跌到了一个冰凉的被窝里。
他睁开了眼睛。
宋时衍感觉到有什么彻底不对劲了起来。
他的视线和迟书誉的对在了一起,电光石火之间,他慌乱地避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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