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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仙(GL百合)——天在水

时间:2025-09-24 19:28:13  作者:天在水
  她打算给闵鹤师姐送去一坛。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如今,萧忘情的魂魄被镇压,璇玑门的修士人人胆战心惊,生怕被天枢宗打击报复。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修士宣布脱离璇玑门,投奔其它宗门去了。闵鹤阻止不了,只能一面安抚留下的人,一面协助沐青黛处理善后事宜。她忙得不可开交,似乎只有忙起来,她才不会去想,恩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谢清徵将一坛女儿红送到她的手上,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憔悴的神态,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息一声,然后朝她挥挥手,回了缥缈峰。
  谢清徵携着剩下的一坛酒,去找莫绛雪。
  距离拜堂成亲,过去了四日,她们师徒一直围着别人转,忙着各种各样的事,连交杯酒都还没喝上。
  月色如霜,整个缥缈峰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谢清徵飘回梅林,却没在梅林看到莫绛雪的身影。
  她想,师尊此刻定是在缥缈峰峰底的寒潭修炼。
  那寒潭是师尊加入璇玑门后,亲自去极北之地寻来的千年冰晶融化而成,灵气充沛,可解百毒,可疗外伤,也可辅助修行。师尊的修行速度远胜常人,与自己双修之后,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有寒潭加持,修行速度会更快。
  谢清徵暗暗琢磨,得想个办法,把寒潭挪到天枢宗的那个秘境里去。
  她还惦记着,要和师尊住进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秘境。
  她隐匿身形,从峰顶飘到了峰底。
  莫绛雪盘膝坐在峰底的寒潭边上,缓缓吸纳天地灵气,冷不防,一阵阴风拂过竹林,她听见竹叶沙沙声响,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眉心微蹙。
  睁开眼,不见半个人影,只见竹青水碧。
  莫绛雪淡声道:“出来。”
  月色下,竹枝上,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形逐渐显现,明眸澄澈,眉目间略带一丝阴郁,翩翩然出尘似仙,飘飘然姝艳若妖。
  莫绛雪望着竹枝上坐着的那个红衣女鬼。
  谢清徵笑吟吟回望:“师尊。”她从竹枝上飘下,走到寒潭的石桌旁,取出酒,斟了两杯摆好,“我们拜堂了,还没喝交杯酒呢,得补上。”
  莫绛雪盘膝静坐,面无波澜:“我要修炼。”
  默契太深,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能猜中对方的心思——什么交杯酒?分明是起了歪心思。
  心思被点破,谢清徵缠了过去,自她背后,搂住她的脖颈,轻声道:“今夜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阴谋诡计,亦没有亲朋好友,今夜的时光,她们只属于彼此。
  莫绛雪道:“不巧,我清心寡欲。”
  淡淡月光映照下,她的面容静谧似水,阖眸端坐的模样,更添几分清冷出尘。
  谢清徵搂着她,不肯松手,忽觉自己像是话本子上缠着道士、引诱道士破戒的女鬼——便当真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不能清心寡欲,你同我拜堂了,要与我饮交杯酒,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莫绛雪一本正经,淡道:“我所修之道不可饮酒。”
  谢清徵:“胡扯。”
  莫绛雪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也不可近女色。”
  “诳语。之前与我双修的,不知是哪位仙子?”
  人鬼阴阳双修,不同于寻常道侣,她的修为比师尊高,双修便只有师尊进益,等到她们师徒二人修为持平,方可共同进益。是以,这些时日,师尊一有空闲,便入定修炼。
  莫绛雪又道:“居士请自重。”
  谢清徵瞥了眼一旁的寒潭:“我若在水中沐浴……不知你还能不能静心修炼?”
  莫绛雪薄唇轻启:“能。”
  “我不信。”
  “你试试。”
  “那我真试了?”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解衣声,哗啦啦的水声,莫绛雪耳根微红,睁开眼,却瞥见谢清徵衣衫齐整,站在水潭边上,将手上的水珠弹了过来。
  “不是清心寡欲吗?为何要看我沐浴?”
  莫绛雪没有躲开,任由水珠溅在脸颊上,仰头看着谢清徵,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清寒的眼眸中,泛起了波澜。似水一般的温柔目光。
  她还保持着盘膝修炼的姿势,目光却已经缠绕在了谢清徵身上,谢清徵做什么,她都看着。
  谢清徵轻轻哼了声,伸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水珠,随后,纵身飘到寒潭另一边的石头上,从乾坤袋里取出针线,同样一本正经地道:“好吧,师尊,我不闹你了,你静心修炼,徒儿就在旁边守着你,顺便给你绣一些香囊。”
  莫绛雪并不修炼,而是问她:“什么时候学的针线活?”
  她教过她剑、箫、琴、字、画……从未教过她女工。
  “就是现在,就是此刻。”谢清徵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书来,一边翻阅,一边穿针引线,还要调侃莫绛雪,“师尊,你继续修炼,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呢?”
  莫绛雪温声道:“看我的妻子,为我绣香囊。”
  她的语气极是认真,谢清徵听见那个称谓从她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不由得微微一笑,片刻后,又忍不住实在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轻笑出声:“妻子……我是你的妻子……哎呦,嘶——”
  莫绛雪问:“怎么了?”
  谢清徵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收起了针线,按着指尖,飘到莫绛雪面前,跪坐着,将手伸给她看,眨着眼道:“被针戳到了,你看,好痛,不能做事,真的要清心寡欲了,师尊,你该放心了,我不会引诱你了。”
  撒谎。
  这点伤痛,对鬼来说,几近于无。
  莫绛雪也不介意她的胡言乱语,捉过她的手,看着指尖上的小红点,轻轻吹了吹,又用唇轻轻碰了一碰,然后抬眸,目光淡淡地望着她,望了片刻,脸颊缓缓朝她靠近。
  谢清徵一动不动,望着那双淡然的眼眸渐渐泛起波澜,等到唇即将贴上她的那刻,她蓦然闪身后退,离莫绛雪三尺远,微笑着提醒:“师尊,你要清心寡欲。”
  莫绛雪终于站起了身。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波澜平复,负手道:“你不听话,该罚了。”
  “师尊想怎么罚我?抄书吗?还是跪地面壁呀?”谢清徵飘到案几边,坐下,端起酒杯,“师尊,你若想不出要怎么罚我,那徒儿自罚一杯吧。”
  师尊不愿与她饮交杯酒,那她自己喝一杯好了。
  她将酒杯送到唇边,正要饮下,莫绛雪却闪身靠近,站到她面前,夺过她的酒杯,将酒水缓缓倾倒在右手上,淋湿了整个手掌。
  然后,那只湿漉漉的手,沾满酒液的手,纤长白皙的手,送到她的面前,中指的指尖抵住她的下唇,轻轻按了一按。
  谢清徵抬眸,望向莫绛雪,眼波柔软。
  不必言说,她明白师尊的惩罚,她捉着师尊的手腕,乖巧地张开唇,探出舌尖,柔软灵活的舌卷起指间的那些酒液,一点一点,吞入口中。
  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传来,莫绛雪眼眸微阖,看她像小猫一样舔.舐清理自己手上的酒水,脑海闪过她埋首亲.吻自己柔软处的画面,那时,她抬头望向自己,亦像现在这般,眼波柔软,湿着下巴……
 
 
第198章 
  谢清徵原本是坐着的,捉着那只沾满酒水的手,虔诚地亲吻,那只手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唇瓣擦过时,会带来粗糙的磨砺感,她含入口中,用舌尖轻柔地舔.舐着,她仰头看着那双沉静若水的眼眸渐渐泛起涟漪,雪白的肌肤随之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吻过指尖,吻过手掌,吻过手腕,一路向上,她用沾满酒水的唇,碰了碰师尊的唇,清澈的液体将师尊的薄唇濡湿。
  这般,是否也算饮了交杯酒?
  香醇的酒气,清冽的冷香,混着炽热的气息,吐露在她的耳畔,她望见师尊眼眸微阖,眸中好似晃着迷蒙的水雾,长睫微微颤动着,分明还是端庄皎洁的昳丽容颜,清冷似雪,出尘似月,不可亵渎,不可冒犯,偏偏这般勾魂摄魄。
  她看着师尊,满腔缠绵缱绻,只觉三魂七魄都要被勾缠了去,身体软化成了水。
  她勾住师尊的脖颈,探出舌尖,一下一下,轻轻舔着,将师尊唇上的酒水也舔.舐干净。
  师尊的唇总是冰冰凉凉的,像梅花枝头的雪,清甜薄凉,如今,她成了鬼,身上的温度几近于无,这张唇于她而言添了几分暖意。
  师尊的双手揽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细细地亲吻着师尊的薄唇:“什么时候有的……要我吻你……手指的……癖好?”
  其实,谢清徵能猜到这个答案是什么。
  风月幻境。
  她们师徒第一次缠绵拥吻的时候,时隔多年,她还记得师尊的手指抚弄摩挲她唇瓣的淡淡粗粝感,探入她口中轻轻按压搅弄的淫.靡感。
  结为道侣,双修之后,她发现师尊尤其热衷用手抚弄摩挲她的唇……白日里教她剑法、教她抚琴的手,夜晚,却将她的唇玩.弄得一片鲜红……
  猜得到答案,却仍要问出口,她想听师尊亲口说出来,如同在床笫之间,她能猜到师尊的答案,是要继续,还是要停下,她都能察言观色,偏偏也要逼师尊亲口说出来。
  莫绛雪不回答这个问题,唇齿交缠间,低声呢喃:“你现在很不听话……”
  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太听话
  ——这还是师尊教她说的,躺在她身下时,亲口教她的。
  师尊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却愿热烈地回应她的亲吻,听她明知故问,便在她的下唇,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细微的疼痛感,激起了身体的一阵酥麻感。
  她轻轻嗯了声,下唇又被师尊温柔地含住,似是赎罪一般,柔软的舌尖,上下拨弄、来回舔.舐她的下唇。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寒潭的水,山风拂过,水面泛起了涟漪,她望着那些涟漪,忽觉一片潮湿,双腿软得要站不住。
  太不争气了……
  想要夺回掌控权,主导权……她不甘示弱般,也去舔吻师尊的薄唇,唇齿交缠,柔软的舌尖互相追逐,勾缠逗弄。
  她品尝到了清甜柔软的滋味,逐渐沉溺其中,她听着师尊怦怦然的心跳声,不依不饶地问:“嗯……什么时候、有的……嗯?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唔……嗯……是在嗯……”
  唇舌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莫绛雪不断加深这个吻,双手在她的后背游走,牵引着她,挪动步伐。
  谢清徵阖上了眼眸,风月幻境里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她跟着师尊挪动脚步,飘飘欲醉,跌跌撞撞,来到水潭边缘。
  她以为师尊想要先沐浴,依依不舍地停下亲吻,岂料,师尊竟拥着她,直直跌入水潭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彼此的身体湿透。
  浸没在水中,不像岸上,双腿没了支撑力,水波荡漾,她的身体被水流包裹,失了平衡,飘来飘去,师尊原本拥着她,到了水中,却一下松开了怀抱。
  身体乍然失了重心,她怕沉入水底去,本能地张开双腿勾缠住师尊,双臂也更紧地攀在师尊的肩上,像一株寄生的藤蔓,紧紧攀附。
  师尊唇边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
  身体紧紧贴在一块,滚烫的肌肤触感隔着湿润的布料传来,谢清徵望着莫绛雪唇边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喉咙发干,心微微颤着,少年时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
  “我,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水淹……”
  第一回来寒潭时,她迷迷蒙蒙,被师尊拥在了怀里,转移了身上的恶诅,她清醒过来时,便瞧见师尊立于青竹枝头,擦着唇边的血,神情漠然地睥睨着她,任由她不断挣扎,沉入水中。
  可恶得很。
  现在也很可恶。
  莫绛雪眼波流转:“那你要罚我吗?”
  呓语一般的话,一下一下,轻轻敲打在谢清徵的心扉。
  她咬了咬唇,月色与水色交融在一起,潭边的竹叶沙沙晃动,晃花了她的眼,她看到师尊眼眸中也晃着水光,清冷的眉目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浅笑着,极是诱人。
  “徒儿不敢……”
  她这般回答,脸颊却凑近,手掌抚过师尊的脸,与师尊额抵额,鼻贴鼻,她听着师尊紊乱的气息,似醉非醉,焦渴般吻住。
  师尊终于再度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与她在水中缠.绵拥吻。
  彼此身体的在水下紧贴、缠绕,似摇曳的水草,带出一波一浪的情意绵绵,她伸手去拉扯师尊的衣襟,不经意间触碰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羊脂白玉一般的触感,指尖似要融化。
  心里的渴望在叫嚣,她吻得愈发缠.绵,师尊却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将自己的衣襟拢紧,揽着她的腰,在水中游动,从水潭中央,游到水潭边沿,拥着她,坐在了水潭中一块白石上。
  白石隐在浅浅的水面之下,可容纳两三人并排坐,清澈的潭水恰好没过脚踝。
  “师尊,要做什么……”
  她被摆弄着,枕在了师尊的臂弯里,只有半边身子浸入水中。眼前是皎洁玉颜,头顶是明月清辉。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拥抱的姿势,在风月幻境里,在那个她们师徒沉沦情.欲的地方,师尊亦是这般搂着她,放肆地亲吻她。
  此时此刻,回忆往事,谢清徵方才领悟过来,莫绛雪当年在苗疆的种种异常:
  扁舟之上,丝丝缕缕的暧昧;夜间同床共枕时,披衣起身,在屋外站了一夜;人面岭上,捉住她的手腕,替她吸.吮毒血后的回避对视;看她与檀鸢走得太近,误以为她心悦之人是檀鸢时的冷淡薄怒……
  直至在风月幻境中,神志不清时,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望着她,放肆地亲吻她,在她的脖颈和肩头留下了许多痕迹,似是打下充满占有欲的烙印;过后,望着她身上鲜明的吻痕,不问那一段被瑶光铃抹去的记忆,只是试探她,是否自愿……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情.欲,情.欲,她们师徒皆是修道之人,皆非重欲之人,昔年,情念与孺慕之情、师徒之情杂糅在一起,辨不分明,唯有赤.裸.裸的欲念,最是动情的彰显。
  “师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对我这样的?”她又明知故问了,哪怕知晓是什么答案,也还是想听师尊亲口说出来,师尊不愿言说,她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很渴望触碰你,像这样……”她亲吻师尊的脸颊,亲吻师尊的唇,喃喃道,“曾经我觉得那是亵渎,是耻辱,是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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