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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见的是还没来得及中断的汇报声,没几秒便停下,而后是沈骞没什么情绪的低沉声音:“有事?”
“我在公司。”沈榆开门见山地说,“电梯里面,上不去了。”
沈骞哼了声:“你还知道要上班啊?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我跟谁乐不思蜀啊?谢宴州?”沈榆乐了,“沈总,前几天是谁说谢宴州人品不错,我爷爷不会害我?我跟他乐是听您指挥。”
沈骞:“……”
沈骞说不过沈榆,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站着别动,我让小李去接你。”
“行,谢谢爸爸。”
沈榆说完挂了电话。
屏幕黑下来后,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沈骞看。
而沈骞看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李助理小声问:“沈总?是哪位总来了,需要我去接吗?”
“不是什么总,是我儿子来了。”沈骞收起手机,表情淡定,“他在专梯,你把他接到我办公室。”
李助理身为沈骞的助理,自然知道他和沈榆的关系多紧张,连忙点头下楼。
会议室的门关上。
沈骞将手机搁在桌上,双手交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环顾一圈:“看我干什么?继续讲。”
汇报人看着他们一向严肃重压的沈总,此刻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抖了三抖,连带着讲话都有点结巴。
汇报结果并不算理想,但沈骞没像前几次那么犀利,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汇报结束,沈骞拍拍项目经理肩膀:“先继续推进,大家辛苦了。”
项目经理浑身一颤,正要接话,又听沈骞说:“这样,我请大家吃下午茶,随便点。”
说完,摸着手里的佛珠走了出去。
小组的人都惊呆了,问经理:“什么情况?沈总不会要把我们开了吧?”
“说什么呢。”经理摆摆手,“估计是因为小沈总来了吧,他们父子俩经常闹矛盾,和好了当然要庆祝。”
“小沈总回来了?”有人惊讶,“那这次和天恒合作的项目,不会要给小沈总了吧?之前郑经理一直想要来着,他可是沈总大舅子……”
“谁知道,这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管好你自己就行。”
……
沈骞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榆坐在他办公桌上看项目企划书,桌上的文件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看得懂吗?”沈骞忍不住损儿子一句,“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腿好了多久了,才知道来公司,你老子快累死了。”
这种唠叨,沈榆都听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
沈榆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放下文件,问沈骞:“对了爸,咱们和谢家合作的那个项目,现在谁负责?”
“怎么,你感兴趣了?”沈骞瞥他,“你不是看不上?”
沈榆很认真:“我现在看上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合作项目,天恒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是谢宴州。
第十八章 别动
沈家和谢家合作的项目不少,沈榆说的是一个度假村开发项目。
这个度假村地理位置很好,落地后收益不少。
沈骞本来就想把这个项目给沈榆,但那天沈榆刚得知自己要跟谢宴州联姻,死活不干。
这项目沈骞是没精力管的,还在思考谁负责。
没想到沈榆又改了主意。
沈骞一时间琢磨不出来这小子什么意思,靠着沙发,套话:“怎么突然想要?本来这个项目我打算给你大舅的。”
听见这个称呼,沈榆眼皮跳了一下:“郑炎?”
“嗯。”
郑炎是郑淼亲爹,也是沈榆母亲的养兄。
想到郑炎,沈榆皱起眉头。
郑家原先能跟沈家联姻,主要是因为郑老爷子手腕厉害,后来结婚没几年,郑老爷子去世,郑家越发颓败,郑炎被赶出郑家的公司后,在天恒做事。
但郑炎是个十足的二世祖,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做事,后来在项目上常常偷工减料吃回扣。
看在亡妻和沈榆的面子上,沈骞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给郑炎一些小项目。
郑炎表面上不在意,但沈家父子出车祸后,他闹得最凶,年事已高的谢老爷子出来主持大局,差点没被气进医院,费了很大劲才铲除。
思及此处,沈榆认真道:“爸,不能让郑炎去,我去吧。”
“你没经验,搞不好就被人坑了。”沈骞喝了口茶,“我有什么让你去的理由?”
“谢宴州不是也要去吗?我跟谢宴州培养关系啊。”沈榆挑眉,“到时候度假村建好了,正好我们小情侣进去体验。”
他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沈骞一口茶差点没卡喉咙里出不来。
才刚住进去就畅想这么远,这谢宴州什么品种,把他儿子迷成这样?!
沈骞莫名很是不爽。
有种养了多年小白菜被来路不明的猪拱了的感觉。
沈骞眉头紧皱,一抬头才发现沈榆笑眯眯看着他,明显故意的。
沈骞气笑了:“你个臭小子,正经点。”
“爸,不用我主要负责,我跟着陆总一起,学点东西就行。”
这个项目沈榆上辈子没碰过,知道的也不多,主要是陆副总陆青负责的。
陆青在天恒干了十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跟沈骞私交不错,也是看着沈榆长大的。
沈骞点点头,放下心来:“行,那你跟她一起吧。”
目的达到,沈榆满意了。
想了想,又从桌上翻出一个文件给沈骞:“爸,和华奇这个项目别让郑炎负责了。”
这个项目后来因为郑炎染上丑闻,天恒损失了上亿,股价一度狂跌。
沈骞奇怪:“你不是一直觉得你舅舅人不错?吵架了?”
想到自己以前识人不清,帮他们说过话,沈榆脸就发烫,气恼道:“我最近才发现他们对我妈也没那么好,还总吃回扣,你别帮他擦屁股了,找个理由把他开了!”
他这样子,让沈骞想到沈榆小时候,一生气就气鼓鼓让他主持公道。
沈骞心中微暖,答应下来:“他现在手上还有些资源,等交接完,边缘化了再开了。”
“还有以后郑家的人问你要钱你也别给。”沈榆很不放心地叮嘱。
“行行行知道了。”沈骞哭笑不得,“你到底还上不上班了?别在我这耍特权。”
沈榆又叮嘱了几句,才去自己工位上班。
……
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骞应酬去了,沈榆自己开车回家。
刚到地下停车场,沈榆的手机响了一下。
谢宴州发了消息来:【你结束了?】
沈榆敲字:【你怎么知道?】
谢宴州秒回:【猜的。】
沈榆笑:【那你猜的还挺准,还会猜什么?】
【猜你现在在喝果汁。】
沈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果汁,那是下班前小组长送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四周,没发现谢宴州的踪影。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宴州:【回头。】
沈榆顿了顿,回过头。
身后几米之遥,谢宴州倚着墙,长腿微曲,地下车库昏暗的光顺着他的脸颊,切割阴影。
这么模糊的光线,看不清谢宴州的脸和表情,可沈榆莫名就觉得,谢宴州在笑。
两个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片刻,谁都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车库的声控灯很快就灭了。
视线陷入黑暗,连带着思绪也陷入沉默。
谢宴州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自嘲般勾唇。
刚才他竟然以为,沈榆看到自己是有些惊喜的。
果然是错觉。
谢宴州闭了闭眼,单手撑着墙站直。
刚要转身离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先一步握住了。
“你手好凉啊。”
沈榆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声控灯忽然亮起,谢宴州看见沈榆用两只手包裹住自己的手,轻轻搓了两下。
谢宴州猛地愣住。
或许是见他没动静,沈榆凑近,闭着眼在谢宴州颈部嗅了嗅。
“你喝酒了?”
说话间,沈榆的呼吸落在谢宴州脸侧。
他的呼吸离得那么近。
谢宴州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左右,春日的天,入夜后温度偏低,感官有些僵硬。
但沈榆靠近的瞬间,所有的触感都鲜活起来。
谢宴州闻到沈榆身上那种特有的清新味道,带着淡淡的甜。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可沈榆身上的味道总是格外吸引人。
同床共枕这几天,谢宴州每天晚上都被这种味道折磨得睡不着。
下意识屏住呼吸,谢宴州偏头,喉结滚动,语气尽量保持冷静:“嗯,喝了点。”
偏偏沈榆完全没察觉到谢宴州的异常,凑得更近了,有点生气的样子:“我怎么闻着你不像少喝?”
谢宴州身体后仰,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
他一动,沈榆以为他是心虚,更气了:“到底喝了多少?不说你今天晚上别上床了!”
谢宴州一愣。
莫名感觉沈榆说这话特别顺口。
老夫老妻似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沈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谢宴州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别生气了,没多少。”谢宴州声音放软,“薛远庭的朋友比较闹腾,喝的啤酒。”
谢宴州说出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恶心好腻歪的声音。
不会被嫌弃吧?
但沈榆早就习惯谢宴州哄自己了,完全没觉得有哪不对劲,哼了一声说:“那行吧,原谅你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喝个酒哪里做错了,但因为这句话又感觉高兴的谢宴州:“……”
沈榆说完,拉着谢宴州的手走到自己车边。
他拉开门,问谢宴州:“你还能自己坐进去吗?”
“嗯。”
谢宴州点头,坐进副驾驶。
这是谢宴州第一次坐沈榆的车。
车内很干净,副驾驶上团着个小毯子,印着蜡笔小新的图案。
视线忽然亮起来。
沈榆打开了车里的灯。
下一秒,他忽然倾身靠近,单手撑在谢宴州身侧,呈现一种半环抱的姿态。
沈榆另一只手按着谢宴州的腿:“别动。”
他的侧脸很近,却看不见一丝毛孔,纤长卷密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脸上打下浅浅阴影。
谢宴州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放轻。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沈榆微微侧脸,唇瓣微张。
红润的颜色,好似邀人品鉴。
谢宴州的自制力在沈榆面前一向低到不行,更何况现在酒精上头,连沈榆为什么忽然靠近自己都没想,直接闭上眼往对方唇上凑。
但扑了个空。
咔哒。
细微声响打断谢宴州的动作。
安全带扣上,沈榆语气平常:“好了。”
说完便起身,关上车门。
谢宴州:“……”
沈榆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时扫了眼副驾驶。
谢宴州不爽地看着他,脸黑得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
恶作剧成功,沈榆差点笑出来。
这招还是跟上辈子的谢宴州学的,当时被钓的仇这回终于讨回来了,沈榆心情好极了。
但被这么盯着实在有点难以招架,沈榆没忍住,伸手拍拍谢宴州头顶:“回去再说。”
那只手拍过头顶,又摸了摸谢宴州的脸,安抚意味明显。
谢宴州重重哼了一声,别开脸,闭上眼睛坐好。
真是奇怪。
车里明明没有香薰的味道,但谢宴州总感觉车内浮动着和沈榆身上近似的那种甜香,和沈榆刚才看他的眼神一样,勾得人口干舌燥。
谢宴州把毯子摊开盖在腿上,好像被沈榆包围了。
车子启动往回开。
沈榆这时候想起件事情,问他:“你今天在哪吃的饭?”
“君悦府。”
沈榆眨眼:“……那你怎么过来的?”
君悦府开车过来少说要半个小时,谢宴州喝了酒明显开不了车,司机去接的?特地来这边等他?
明明说了会晚点接,结果还是来了。
被记挂的感觉让沈榆唇瓣弯起。
谢宴州好几分钟没回复。
沈榆转头一看,才发现谢宴州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真睡着了?
红灯,车在路口停下,沈榆不经意捏了一下谢宴州的耳朵,后者肌肉一紧。
沈榆勾唇,嘴上还一本正经:“真是喝多了,耳朵这么烫。”
这话说完,谢宴州的耳朵好像更红了。
……
到清风苑后,沈榆停好车后解开安全带,却没推开驾驶座的门,而是轻手轻脚越过换挡杆和杯架,钻进副驾驶座。
越野车座位宽敞,但要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很吃力的。
沈榆膝盖分开,跪坐在谢宴州腿上,下巴枕着谢宴州的肩膀,一只手扶着座位稳定身形,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被柔软的触感第三次摸到腰的时候,谢宴州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扣住沈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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