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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音耸肩:“那我跟你说英语德语法语你又骂我说鸟语。”
谢老爷子抬手在孙女头上轻拍了下:“行了别嘴贫,等会去把我库房里那套翡翠拿出来。”
“那玩意儿您不是一直当宝贝吗?”谢晓音疑惑,“咱们家欠债了?”
“下次沈榆来的时候送他。”
既然两个孩子在认真恋爱,他们谢家也不能小气,总得表示表示。
另一方面,谢老爷子一想到他们家混世魔王在沈榆面前乖得跟什么似得,就浑身舒畅。
谢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人送去领证,这辈子都把谢宴州给套牢。
*
下午。
开完最后一个会,两人的任务就结束了。
坐进车里,谢宴州看眼腕表,问沈榆:“有时间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沈榆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笑意。
谢宴州还蛮上道的嘛,又是送花又是带他去约会。
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沈榆问:“去哪?”
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谢宴州说:“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已经帮你预约好了。”
沈榆:“……”
见他不说话,谢宴州伸手打了个响指:“怎么了?”
“没什么。”沈榆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奇起来,“怎么突然要做体检?年前我才跟着公司其他人一起做过体检,没问题。”
谢宴州沉默几秒,说:“我听薛远庭说,做那种事情之前,最好体检。”
见他对这种事情格外一本正经,沈榆觉得可爱,便点点头:“好吧。”
车子启动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谢宴州带沈榆去的是陆家的医院,位置比较偏,时间花费比较长。
聊了一会,沈榆泛起困意,裹着小毯子在副驾驶睡着了。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不仅是身上酸,也因为断断续续做了有关前世的梦,中途醒了好几次。
车内很安静。
红灯间隙,谢宴州侧过头,静静看一会沈榆,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刚才谢宴州没说的是,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榆坐在病床上,郑家的几个人围在他旁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醒过来后,谢宴州记不起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沈榆那时候的表情,却深深印刻在他脑中。
窗外是压抑浓郁的黑,屋内是刺眼灼目的光线。
医院冷色灯光下,青年肤色苍白到透明,仿佛一碰就碎的纸。
凌乱发丝下,那张平日里鲜活漂亮的脸变得憔悴不堪,红肿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哭过,只一眼就让谢宴州的心彻底揪起。
无数阴阳怪气和指责砸向沈榆,可他只是呆呆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言不发。
那双总瞪着谢宴州,时而狡黠时而生气的黑眸,此刻布满浓重的绝望。
偏偏郑家那些人不断推搡着他,嘴里不断吐出质问责怪的话。
谢宴州记得,梦里的自己似乎是站在门边,隔着门缝窥探里面的场景。
听到郑家人的话,他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却在沈榆无意识往这边看一眼时猛地倒退一步。
怕他看见自己,会生出更多负面情绪。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泛白。
梦里的谢宴州最后还是转身,快步离开,经过的护士似乎说了“真可怜”、“不会好了”、“以后要怎么办”之类的话……
窒息感越来越强,梦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早上醒来后,谢宴州看着躺在怀里的沈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铺天盖地的惶恐顺着脊背攀爬,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处于现实还是梦境。
抱着沈榆,汲取着他的体温很久,谢宴州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只要想到那个梦,谢宴州就会产生心悸感。
也因此,在公司看到郑炎为难沈榆的时候,谢宴州脑中浮现起沈榆那时憔悴绝望的神情,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
郑炎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但现在,谢宴州只想带沈榆去医院做检查。
老实说,谢宴州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玄学。
但这是跟沈榆有关的事情,容不得忽视。
所以谢宴州火速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要给沈榆做最精细的检查。
他必须要看到沈榆完全健康的报告,确定他不会有犯绝症到住院的可能,才会放心。
这么想着,谢宴州擦着限速到了医院。
沈榆在感觉车停下后,缓慢睁开眼睛。
“到了?”沈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还没睡睡醒,转了转眼珠看向谢宴州。
这样子看着格外可爱。
谢宴州勾唇,倾身亲了一下沈榆的脸,顺手给他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沈榆点点头,走下车。
刚关上副驾驶的门,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哎,嫂子,这么巧啊?”
第五十章 婚检
沈榆回过头,睡意朦胧间,看见个耳朵上挂着一排闪闪发光耳钉的蓝毛青年朝自己走来。
等人走近,沈榆清醒了些,认出对方:“陆彦,你怎么换了个发色?”
上辈子陆彦一直是红毛来着。
据谢宴州说,这人高中一毕业就跟随他堂哥把毛给染红,长出来了就补,除了网恋失败剃头那段时间是原生黑毛,其他时间都是红的,好多人都以为他天生的。
因此对方换了个发色,沈榆还挺好奇。
说起这事儿,陆彦脸上浮起几分羞涩:“哎,还不是因为我女朋友喜欢蓝色,我觉得得投其所好……”
沈榆点头:“挺好看的。”
“真的?”陆彦打扮得挺潮挺酷,其实给点阳光就灿烂,咧嘴一笑,“跟你说嫂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蓝,这是更高级的雾蓝,显帅。”
说起染发,沈榆想到一些往事。
以前他也染过头发,是自己买了染发剂在房间里染的。
红色染发剂染过之后,掉色很严重,洗一次澡能弄的满浴室都是红。
第二天佣人打扫浴室还以为沈榆心理不健康,在伤害自己,赶紧汇报,吓得沈老爷子差点没厥过去。
沈骞当时听说就赶紧从外地赶回来,跟沈老爷子一起去学校逮人。
结果看见沈榆顶着一头红毛,跟其他几个染了头发的兄弟被训话。
这事儿要是搁平常,沈骞肯定气得叽叽歪歪几个小时,但那天或许是被吓到了,也没敢说什么。
得知原因后,更是拍了拍他肩膀,破天荒说了几句软话。
次日,沈榆在校园论坛看见有个帖子,标题是:【我男神竟然染头发了,帅成这样……】。
沈榆以为是自己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
一看,沉默了。
画面中,谢宴州一头银发,站姿随意,凌厉眉目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当晚,沈榆照着镜子看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
回过神,沈榆问:“你这个掉色严重吗?”
“不会掉色,我这找的是个技术挺好的理发师,你看我这皮肤都没染上。”
陆彦说着,就要把脑袋塞过来。
还没凑近一点,就被人提着后衣领拽开。
“别显摆了。”谢大少爷冷着脸走到沈榆旁边,揽着沈榆的肩膀,“我们还有事。”
“我们“两个字,谢宴州咬了重音。
但显然陆彦没听明白,只是看谢宴州眼神有点凶,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来医院干嘛啊?”陆彦摸摸自己的蓝毛,关心地看向沈榆,“嫂子,你没事吧?”
沈榆说:“没事,就是做个体检。”
他说到一半,谢宴州已经忍无可忍地拉着人往电梯方向走。
“没事就好。”陆彦说着,又跟了上来。
谢宴州冷冷回道:“他有事也轮不到你关心,滚远点。”
他这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表情让陆彦无语了:“不是,我关心嫂子,你叫什么啊?而且这路都不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走了?”
谢宴州嗤了声:“到底谁在叫。”
一口一个嫂子的,听着就烦。
陆彦:???
陆彦摸摸后脑勺:“你什么情况?心情不好?每个月那几天到了?”
谢宴州懒得搭理他,搂着沈榆的腰转身往里走。
沈榆想笑。
好浓的醋味。
走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上时,陆彦挤了进来。
三个人的电梯,略显拥挤。
谢宴州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但陆彦完全没意识到谢宴州想赶人,老实说:“我来检查啊。”
沈榆问:“全身体检。”
“不是。”陆彦支支吾吾说,“婚检。”
沈榆:“你要结婚了?”
“现在还没有!”陆彦听到那两个字,脸腾得红了,不自在地摸摸脖子,“我……哎呀就是薛远庭说,女方肯定要看男的那方面的检查,才会跟他好……所以我就……嗯……”
他越说,脸越红,头也低下去。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看着跟个鹌鹑一样。
“薛远庭的话你也信。”谢宴州说,“况且上次人家只答应跟你奔现,没说跟你谈恋爱吧?”
陆彦:“……”
确实没有。
小乔只是跟他约好了四月二号见面,没说谈恋爱。
实际上,他们无视时差,没日没夜聊天,说尽了琐事和闲事,却没人说过喜欢。
陆彦就跟被洒了农药的野草一样,瞬间就枯萎了。
*
谢宴州送沈榆进了科室,去自动贩卖机给沈榆买饮料的时候,看见陆彦还坐在电梯旁边的椅子上,维持着出电梯后丧家犬表情。
见好友这样,谢宴州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
“还没见就这样子?”谢宴州挑眉。
“我感觉我有点太自恋了。”陆彦说,“人家看不看得上我还不一定呢……”
确实。
谢宴州在心里点头,但没忍心毒舌,只是说:“试试看,说不定她也喜欢你。”
“你这话说的。”陆彦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还不是一直没追到,别人家应一声嫂子你就真把自己当哥了。”
但这话一说完,陆彦就感觉不太对。
前几天谢宴州听见他们类似的调侃时,虽然强撑着说“迟早的事”,但眼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但现在,谢宴州唇角微翘,露出一个淡淡的、胜利者的笑。
陆彦觉得,特别像他看的那些狗血剧里面,小三上位后的表情。
这让陆彦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不会真的跟沈榆谈上了吧?!”
谢宴州等的就是这句话。
青年含笑说:“还没想好官宣文案,所以没发朋友圈。下次喊你们一起吃饭。”
陆彦:“…………”
天塌了。
*
谢宴州炫耀完,就心满意足提着饮料找沈榆去了,留陆彦一个人在原地跟薛远庭扣感叹号。
转过弯,沈榆正背对着谢宴州,站在走廊里。
谢宴州抬腿走去,刚想逗逗沈榆,却发现对方直愣愣看着纯白色的医院长廊,垂在身侧的指节不自觉扣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年漂亮的眉目间笼罩着不安和恐惧,强烈地仿佛要将他吞噬。
暴雨骤起。
窗紧闭着,雨没有飘进室内,只在玻璃上留下凌乱划痕。
可谢宴州心口止不住抽痛。
他忽然有所预感。
预感到曾有一场雨,暴烈且无情地,砸在沈榆身上。
腐蚀沈榆的一切,在他灵魂上打下无可磨灭的可怖痕迹。
让他至今,都感到恐惧。
谢宴州尚且不知道沈榆在害怕什么。
但在思考之前,谢宴州已经先做出动作。
谢宴州用力将沈榆拥入怀中。
第五十一章 他在即安心
暴雨倾斜。
沈榆只觉得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医院里让人胆战的消毒水味被青年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冲淡,专属于谢宴州的温度感染着沈榆微冷麻木的感官,心跳缓慢复苏。
因为这个怀抱,沈榆心口涌起阵阵安心。
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全世界的风雨都无法伤他分毫。
雨越发大了。
大片雨丝狂乱地拍打着玻璃,雨痕在昏暗天色下格外狰狞。
可沈榆心中恐惧的阴影却逐渐淡去。
好像没那么怕了。
沈榆回过神,深吸一口属于谢宴州的味道,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但没成功。
谢宴州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脸贴着沈榆柔软发丝,轻轻摩挲。
指节依依不舍地抚摸沈榆发尾。
沈榆挣脱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谢宴州,你先松开。”虽然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但沈榆还存着几分理智,推了一下对方,小声说,“会被人看见的。”
虽然私人医院内部空旷,附近没有人,但万一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
那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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