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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榆!我们郑家都被你毁了!”
吼到最后一句,郑淼几乎是在尖叫。
但站在他对面的沈榆没有被激怒,甚至还扯起一个冷嘲的笑。
“说完了?”
这句话并不是在问。
沈榆抬眼看保镖:“都录下来了?”
保镖点头:“录了。”
“什么意思?”郑淼猛地抬头。
“要送你坐牢的意思。”沈榆大方地说,“还有什么要骂的赶紧说了,进去了可就骂不到了。”
郑淼浑身僵硬。
几秒后突然暴起扑向沈榆,然而还没碰到沈榆衣角,便被保镖一拳打翻在地。
沈榆从冰桶里拿出手机,拿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却听一道女声在尖叫:
“你凭什么拦在这儿?!”
第七十章 不是外人
郑家别墅门口。
一辆漆黑的车嚣张地横在入口处。
身高腿长的青年靠着车门,单手点烟。
他透过门缝看着门内,散漫眉目间凝着几分认真。
尖叫和质问在耳边响起,谢宴州却好像没听见,专注偷窥里面的情况,薄唇不自觉勾起几分。
“你到底是谁?再不挪车子我叫人了!”女人又骂了一声。
谢宴州这才分了个眼神过来。
他目光轻飘飘略过对方,语气淡漠:“郑夫人?”
“知道我是谁还不滚?”
唐丽翻了个白眼,高高在上道。
但谢宴州说完那句话就又别开脸,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唐丽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却又不敢立刻质问。
眼前的青年气质矜贵,靠着的车千万起步,想必非富即贵。
郑炎在乾永干不下去,打算换工作,今天应酬去了,她自己也购物完回家,家里这会似乎只有郑淼……
唐丽皱眉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难道……这人是他们家郑淼的追求者?
正要开口,却见青年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懒懒开口时的淡漠疏离尽数褪去,几分笑意染上眉间,俊美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生动温柔。
好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这人什么情况?脑子没坏吧?
然而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唐丽瞬间变了脸色。
“沈榆?!你怎么在这?!”唐丽惊叫出声。
沈榆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郑淼的手机往这边走。
闻言,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郑夫人。”
语气表情,竟和刚才的青年出奇相似。
唐丽直觉不太对劲。
还没来得及问,已经看见了沈榆身后被保镖架着的人。
郑淼已经晕了,被保镖架着,手臂软绵绵垂落。
“小淼!”
唐丽尖叫一声,就要冲过去。
却被人抬手拦住。
“郑夫人,别急。”谢宴州慢悠悠说,“只是找令郎聊几句。”
聊几句?
哪有聊几句把人打晕的!
这语气和态度,简直就跟个黑社会没什么区别!
唐丽差点没晕过去。
她过不去,只能气得朝沈榆吼叫:“沈榆,你疯了?找外人来对付我们!我是你舅妈!小淼是你弟弟!”
“我知道。”沈榆抬眼看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所以我没要他的命,舅妈。”
“舅妈”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很冷。
唐丽的心突突地跳,捂着心脏质问:“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要他的命?!你——”
沈榆并不打算解释。
他没再看唐丽,钻进副驾驶,对谢宴州说:“开车,走吧。”
谢宴州没立刻发动车,而是握着沈榆的手,低声问:“打疼了吗?”
“没。”沈榆说,“我没动手,主要是老刘。”
保镖老刘在后座嘿嘿笑:“哎呀,哪能脏了少爷的手啊?”
“回去给你发奖金。”沈榆说,“先去……”
“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唐丽一听他们要走,赶紧来拦,“沈榆!你放开你弟弟!你不能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们!”
唐丽俨然把谢宴州当成了某种社会人士,和沈榆为了什么目的合伙绑架了郑淼。
沈榆现在跟郑家人说句话都觉得麻烦,懒得搭理。
但有人受不了这种污蔑。
“刚才忘了自我介绍。”谢宴州摇下车窗,微微勾唇,“舅妈,我是沈榆未婚夫。”
明明绑架了人家儿子,他却表现出得体的礼貌,好像这是什么正式场合。
末了,又补充强调道:“不是外人。”
唐丽瞪大眼睛。
她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等反应过来谢宴州是谁时,车已经扬长而去,连个车尾气都看不见。
唐丽急了,掏出手机,疯狂打电话。
*
车以飞速行驶在公路。
谢宴州扫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沈榆。
他们刚出小区,谢宴州就说自己手酸不想开车,把老刘赶去了驾驶座,昏迷的郑淼捆了双臂丢在副驾驶。
谢宴州则亲自动手,换了后座被郑淼碰过的坐垫,搂着沈榆坐在后座,大爷一样。
开出小区,老刘问:“少爷,咱们去哪啊?”
沈榆没应,翻了一会郑淼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并不客气,沈榆没什么情绪地和他聊了一会。
这个过程中,谢宴州一刻也没闲着。
不是跟沈榆十指交叠,就是轻轻捏他指尖,有时候还贴着脸。
驾驶座的老刘无意间透过后视镜一瞥,愣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沈榆非常讨厌有人打扰他做事。
可被谢宴州频繁“骚扰”,沈榆不仅没制止,反而抽空伸手捏了一下谢宴州的耳尖。
像是警告,却根本没警告的力度。
老刘回神开车,心里却并没多意外。
去年他陪少爷参加什么聚会,碰见了谢宴州。
谢宴州懒洋洋说了句什么,沈榆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了毛,和他怼了起来。
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回去路上,他们碰见谢宴州被一个女孩拦着车告白。
沈榆远远看见谢宴州下了车跟那个女孩说话,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车子靠近时,沈榆忽然开口:“老刘,有点晕。”
“那我开慢点。”老刘说。
车速慢到和行人同步,沈榆单手将车窗开了一条缝,侧着脸往谢宴州的方向看去。
老刘当时还以为他在看戏,也跟着一块儿看。
一分钟后,谢宴州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朝这边微微挑眉。
他旁边站着的女孩也看过来,跟沈榆打招呼。
沈榆随便应付几句,立刻关窗,火烧眉毛一样催老刘:“走了走了,快走,真晦气。”
车开出去好一会,老刘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家少爷看着窗外夜景,眉头紧皱。
老刘问:“少爷,不开心?”
“有一点。”沈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烦。”
又过了几分钟,沈榆低声说:“可能那个谁太讨人厌了。”
既然讨人厌,干嘛还老想?
老刘心说从没见你盯郑淼那么紧。
但他那时候也没多想,只以为少爷见谢家那个有人追,自己没人告白,产生攀比心理。
现在回想起来嘛……
老刘了然一笑。
“老刘,你笑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沈榆的疑问,老刘浑身一震,吓得差点没踩刹车。
“没什么没什么。”老刘咳嗽了声,“少爷,夫人的东西找到了吗?”
沈榆刚挂断电话,眉心微蹙:
“郑淼把我妈妈的遗物送去拍卖行了,周末拍卖。”
第七十一章 该兑现奖励了
拍卖?
老刘一听就火了,怒道:“这他妈的纯畜生!少爷我能不能再揍他一顿!”
“等回去了你再揍。”沈榆说,“随便揍。”
老刘恶狠狠瞪了一眼副驾驶躺着的人,要不是现在开车,他已经动手了。
谢宴州问:“哪一家拍卖行?”
“碧海。”
“现在去拿?”
沈榆沉默几秒,说:“不,周末照常拍卖。”
“为啥啊少爷?”老刘插话,“就算签了合同,先生也能解决啊!”
“没事,再拍回来就行。”沈榆说,“我有的是钱。”
沈榆考虑的是另一方面。
他母亲是郑老爷子收养的,郑老爷子和郑老夫人对她都很好,因此她虽然想找父母,却怕二老伤心,只敢私下里进行,东西的由来就连沈骞都不知道。
她去世后没几年,郑家二老也猝然离世,沈骞怕沈榆看到东西伤心,就把遗物都收起来,最近两年才让他碰。
家里人很少在沈榆面前提起逝者,沈榆也是几个月前从郑炎口中知道,长命锁是他母亲带来郑家的。
沈榆之前也找专家看过,都说不出来由来,才找林嘉旭的导师。
刚才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把长命锁放到拍卖行,用网络宣传,说不定会有线索。
想到这里,沈榆看向谢宴州:“我记得谢爷爷是不是在碧海有股份?”
“有。”谢宴州说,“是他朋友办的。”
“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榆没多说,但谢宴州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当然。”屈指捏了捏沈榆脸颊,谢宴州声线放缓,“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
回家后,郑淼还晕着。
沈榆让老刘把人关进房间,等整理好他犯的事儿直接送局子里去。
之前他想着郑家毕竟对母亲有养育之恩,没打算赶尽杀绝。
现在觉得当时有病。
处理完郑淼,沈榆刚坐上沙发,刚拿起佣人洗好的草莓要吃,就接到郑炎的电话。
电话那头,郑炎咬牙切齿:“沈榆,舅舅知道你因为公司的项目,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你冲我来,你弟弟还小!”
“舅舅,你先别急。”沈榆咬了一口草莓尖,“过几天就轮到你了。”
“什么叫轮到我?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郑炎怒吼,“我刚才已经辞职了!我不在乾永干了还不行吗!?马上放了你弟弟!”
沈榆没说话,郑炎只当事情还有转机。
毕竟以前他也惹过不少事情,但每次都能靠着卖惨和亲情化险为夷。
清了清嗓子,郑炎故技重施,开始细数自己这么多年养家多不容易,离开乾永做出多大的牺牲。
说得口干舌燥,电话那头还是没声音。
郑炎不禁有些慌,问:“沈榆?你听见舅舅说话了吗?”
一声低懒轻笑响起。
郑炎被这陌生的笑弄的有些慌。
总感觉这声音听着……都不像沈榆了。
他正要问,却听那边传来青年散漫冷淡的声线:“不好意思啊舅舅,沈榆现在没空跟你说话。”
刚跟唐丽通过电话,郑炎下意识猜测对面是谢宴州。
上次被谢宴州踹的地方隐隐作痛。
那天结束后,有谢家的人来警告他,不准对外说被打的事情,否则公布他的欠债。
郑炎想着自己躲远点总行,却没想到又跟人撞上了。
想到这里,郑炎的声音不自觉低微起来:“谢少,我外甥……去哪了?我有事找他。”
“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谢宴州似笑非笑,“不是一家人吗?舅舅。”
他又喊“舅舅”了。
每喊一句,郑炎被踹的地方就幻痛一次。
郑炎就是再没脑子也看出来了。
谢宴州已经被沈榆勾走了魂,现在上赶着要给人出头!
心中咒骂几句,郑炎干笑:“那、那我待会再打……”
谢宴州又笑了一声:“以后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装什么呢?
郑炎正要骂,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动静。
佣人跑过来,结结巴巴说:“郑先生,有、有人说你涉嫌侵占公司财产,来抓你了!”
他话音未落,门就被人推开。
门外,站着全副武装的一群人。
身体一僵,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房间里最后响起的,是中年男人绝望的哭喊声音。
所有徒劳的挣扎都被麦克风忠实收录,传到沈家。
听完全程,谢宴州挂断电话。
他垂眼看趴在自己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拨弄对方耳垂,薄唇轻勾:“发什么呆?心疼了?”
“别恶心我好不好?”沈榆瞪他,“我是遗憾。”
“遗憾不能尽孝?”谢宴州挑眉。
……尽个屁的孝。
沈榆没好气说:“遗憾打他打少了。”
谢宴州宽慰地摸摸沈榆头发:“放心,十几年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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