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奚怔忪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给辛云尘发消息。
【盐面包】：云尘，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盐面包】：[图片.jpg]
【盐面包】：我被猫猫大军包围了！
【盐面包】：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沾了右右的味道啊？
【盐面包】：不愧是右右！
放下手机的时候，似乎看到一道纯白的影子掠过了视线。
……怎么感觉刚才看见了右右的尾巴？
辛云尘已经带着右右回学校了吗？
程自奚扭头望去。
那里只有一丛被阳光镀上甜蜜色泽的月季花。
——^^——
喂食过五只猫猫后，程自奚回寝室重新洗了手、换了一条新裤子，重新出发前往聚餐地点。
时间充裕，到达店里的时候，前面还有三桌顾客在排队。
安展和傅启铭都已经到了，此刻三个人排排坐在店门口，等着叫号。
傅启铭时不时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店门口，一脸担忧：“青岚不至于放咱仨鸽子吧？”
程自奚正在和辛云尘聊天，听到后顺嘴回答：“青岚估计会准点过来。”
“哟！你挺了解他啊？”傅启铭一愣，乐了出来：“啊我知道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程自奚：“别乱说，青岚和云尘就是朋友关系。”
傅启铭挤眉弄眼地揶揄：“诶呦呦腻死我了，云～尘～”
“滚蛋。”程自奚笑骂了一声。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辛云尘刚才的对话。
【尘】：因为猫猫们喜欢你
【盐面包】：嘿嘿，我也喜欢他们
【盐面包】：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右右宝贝！
【盐面包】：我就是没缓过神来，这也太巧了吧，我刚出寝室门就被猫猫大军围住了
【盐面包】：刚才问过社长，最近猫猫们吃得膘肥体壮的，不可能饿肚子
【盐面包】：难道猫猫们想给我一个预示？
【盐面包】：难道明天零点一过，我就会变成猫？！
【尘】：哈哈哈哈哈
【尘】：你不会变成猫的
【尘】：说不定是它们知道你心情不好，过来安慰你一下？
【盐面包】：……真的吗？
【尘】：肯定是真的
【尘】：猫猫不想让你难过
第35章 不要就是要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辛云尘的心头再次泛起了陌生的情绪。
像是被猫薄荷在心尖上扫了一下。
感觉很不自在，但是又……乐在其中？
这应该是好事情吧。
妖怪前辈们说过，如果妖怪觉察到了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那一定是对人类的情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辛云尘安静地蜷缩着坐在床头，掌心贴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心里现在复杂微妙的情绪，属于友情吗？
似乎不是的。
辛云尘想不明白，只能垂眸等待着程自奚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程自奚才回复。
【盐面包】：谢谢猫猫！
看起来程自奚心情好多了。
至少他的言语中，没有下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了。
辛云尘骄傲地弯起眉眼，轻轻舔过下唇。
做得不错，他真是一只很棒的猫。
人类的情感好神奇啊。
让他学会了自找麻烦，让他的心情和另一个人类紧密相连。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收到程自奚的这条消息之后逐渐消散。
于是另一种压抑的情绪终于有机会浮出心头。
辛云尘其实不太开心。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不开心”来自何处。
程自奚是猫社成员，他和学校里其他猫玩得来，这是很自然很合理的事情。
刚才看到程自奚陪着大白小白玩、摸着珊妮肚皮的时候。
辛云尘低垂着眉眼，盯着床上的一只玩偶出了神。
明明是自己拜托猫朋友们过来帮忙的，目的达成了，怎么会不开心。
心里酸溜溜的，喉咙也不舒服，像是堵着一团湿漉漉的毛球。
人类一般用“心里酸溜溜的”这种话形容吃醋的心情。
自己是……吃醋了吗？
猫脑袋里的毛线团似乎被解开了一点。
辛云尘恍然想起，前段时间，程自奚因为青岚吃过醋。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辛云尘的湛蓝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他现在和程自奚已经不是朋友了。
他们是跨越物种的挚友！
好开心，想通这件事之后，好几个困惑迎刃而解了。
短短数月，他体会到了这么多复杂的人类情感，多亏了程自奚。
程自奚果然是很好的人类。
身为挚友，他更应该帮程自奚解决烦恼了。
辛云尘再次点开了程自奚发来的购物链接。
就是从这条转发开始，程自奚的情绪变得奇奇怪怪，发来的消息也前言不搭后语。
魁哥给出的解释同样令猫费解。
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看到过一句人类的流行用语，叫作“不要就是要”。
这句话的大意是，人类偶尔口是心非，明明能得到自己喜欢的某件东西，却要嘴硬拒绝。
这种想法，辛云尘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愿意尊重。
所以说，程自奚很可能表面上装作对这条项圈毫无兴趣，其实心里对项圈喜欢得不得了？
怪不得会在转发链接后发来那么多消息打补丁。
这个成语猫会，“欲盖弥彰”！
辛云尘彻底悟了。
他再次点开商品介绍，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有些话看不太懂，应该是他最不擅长的人类俚语，暂时忽视。
只说项圈本身的话，三位数的定价，做工精细用料考究，是值得买的。
身为朋友，程自奚帮他做了这么多事，他应该有所回报才对。
把这条项圈买给程自奚当礼物！
辛云尘不再犹豫，坚定地按下了“立即付款”。
——^^——
此刻的程自奚还不知道，辛云尘给他准备了什么“大礼”。
他正在专心涮串串。
安展和程自奚都是辣锅爱好者，青岚不吃辣，傅启铭原本无辣不欢，最近为了保养皮肤，也加入了清汤一族。
红油锅底在铜锅里翻腾着，牛油香随着咕噜咕噜的气泡肆意弥散，花椒和干辣椒在汤中浮沉。清汤锅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玉米香菇在竹签上串得整齐，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煮出了鲜甜香气。
四个人点了一百多串，食材挤挤挨挨占了满锅。
“等我毕业混出名堂了，我绝对要在这家店入股。”傅启铭凑近铜锅深吸了一口气后，夸张地喟叹着。
坐在傅启铭对面的安展听得好笑：“那你还不如直接转专业，去研究运动营养学，直接技术入股。”
傅启铭用小酥肉把两颊塞得鼓囊囊，含糊着说：
“你别说，我们专业还真学这玩意儿。咱先别说专业课，爹咪你说，人家这酥肉怎么能炸这么脆的？诶橙子，你别扒拉串了，吃一口。”
说完，傅启铭顺手捏起一块小酥肉，递到了坐在身边的程自奚的嘴边。
手伸到一半，傅启铭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趁着程自奚还没反应过来，傅启铭当机立断，把胳膊换了个角度，怼给了程自奚对面的青岚：
“来，你吃！”
程自奚茫然地抬起头。
安展差点被呛到。
傅启铭整个人尴尬实体化。
青岚依旧一脸淡定。
他平静地说：“我不吃，上面有辣椒粉，谢谢。”
依旧是没有感情波动的语气，依旧是没有表情的脸。
傅启铭干巴巴地啊了一声，迅速收回手，把小酥肉塞进自己嘴里，唔唔地说：
“我把这事儿忘了，我的我的。青岚你杯子拿来，给你倒点酸梅汤。”
青岚开口：“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空玻璃杯已经被程自奚拿了过去。
“这家店的现熬酸梅汤是招牌，你尝尝看，不喜欢再说。”
程自奚给青岚的杯子里装满酸梅汤，又平稳地递了回去，对青岚笑了笑。
青岚接过杯子，试探地抿了一口。
深琥珀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好喝，谢谢。”
这是程自奚和青岚今晚的第一次对话。
看到这两人能融洽相处，一直提心吊胆的安展和傅启铭终于松了一口气。
安展笑眯眯地说：“橙子对学校内外的美食都挺有研究的，青岚，你要是不知道吃什么，问橙子准没错。”
程自奚看向青岚，同样笑了：“等会儿锅开了，你尝尝这家店的清汤虾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青岚：“好。”
锅开得很快。
冰镇酸梅汤碰上刚涮熟的串串，桌上的四个托盘里堆着各不相同的蘸料，每个人的鼻尖都沁着汗珠，唇角都带着笑意。
傅启铭和安展不用多说，从来都是炒热气氛的好手。青岚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但被点名的时候，一定会回答几句。
程自奚原本的别扭情绪，随着铜锅上蒸腾的雾气烟消云散。
他就说嘛，辛云尘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有坏心眼。
一顿饭吃到了将近九点，四人一起付了账后，程自奚又去打包了两份蓝莓山药。
走出店门，安展暗自拽住了傅启铭的袖子，笑呵呵地说：
“我和启铭准备去买点水果，你们一起去吗？”
青岚摇头：“我不去。”
安展给程自奚递了个眼神：“自奚，你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我俩给你带回来。”
程自奚差点泪目。
为了520寝室和谐，爹咪简直操碎了心。
“帮我带一盘鲜切菠萝吧，谢谢爹咪！”
青岚要回寝室拿东西，正好和程自奚顺路。
一路上，程自奚好几次主动挑起话题，一会儿问起青岚的课程，一会儿说起今天的串串。
青岚回答的风格自始至终简短精悍，毫无主动延续话题的意思。
照这么下去，到明天早上也没法把话说通。
不能再尬聊了。
程自奚抱定决心，决定不再绕圈子：
“青岚，那个……你和辛云尘最近聊过关于我的事情吗？就，有关于我是变态的事？”
程自奚问得忐忑不安，青岚回答得依旧平静：“说过。”
程自奚：“说过什么。”
青岚：“我不能告诉你。”
程自奚：“……”
好像确实是自己问得太冒犯了。
程自奚：“以辛云尘朋友的视角，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变态吗？”
青岚：“我不知道。”
和上次的态度不一样了！
程自奚一喜，正想着追问。
青岚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抱歉，稍等。”青岚顿下脚步，按下了接听键，“喂？”
晚上九点，校园里隐约有来往学生的笑闹声，但足够清静。
于是，辛云尘的声音从青岚的手机听筒清晰地传进了程自奚的耳朵里：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提前准备一下。”
程自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36章 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什么叫“回家”？
什么叫“提前准备一下？
意思是，青岚和辛云尘有一个家，青岚回家之前，辛云尘还要提前准备？
是这个意思吗……
程自奚紧咬着牙关，眼眶控制不住地酸涩。
手里提着的两盒蓝莓山药沉重得快要掉到地上。
情绪先于理智占领程自奚的大脑。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铺天盖地的委屈快要把程自奚淹没。
不是说只是朋友关系吗。
明明还约好了要一起吃夜宵的……
他们还要一起吃夜宵，辛云尘怎么可能突然放他鸽子。
误会误会，这其中肯定闹了什么误会。
程自奚慌乱地眨掉眼前的雾气，竖起耳朵听着青岚和辛云尘的话。
青岚：“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辛云尘：“好，你回家之前和我说一声。”
青岚：“嗯。”
两人的语气自然又熟稔，默契得仿佛透过无线电自成一片方圆。
程自奚又想哭了。
他的表情肯定很奇怪，就连青岚都看出了端倪。
青岚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程自奚紧紧攥着两盒蓝莓山药，问：“你……等会儿要回家？”
青岚点头：“对，先回寝室拿东西，然后回家。”
程自奚：“你家里，现在……还有其他人吗？”
青岚：“有，你怎么知道？”
青岚的脸上难得浮现诧异。
程自奚嗓音滞涩，勉强扯出笑容，不死心地追问：“是谁啊？”
青岚坦然回答：
“我男朋友。”
这一刻，程自奚听到了自己理智崩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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