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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解释的时候，程自奚的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辛云尘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嗯？”
“就是……”程自奚抓了抓头发，嗫嚅着解释，“在你面前哭成这样，还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给你添了麻烦，太对不起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恨不得把脸再次埋回玩偶里。
辛云尘看着程自奚通红的耳尖，笑着宽慰：“没关系的，衣服不是最麻烦的事情。”
程自奚茫然：“还有什么更麻烦的吗？”
辛云尘指了指程自奚怀里的玩偶：
“你把它的耳朵扯下来了。”
程自奚猛然低头，这才发现可怜的玩偶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耳朵开了线，摇摇欲坠。
他又想哭了。
“我赔你一个新的！”
程自奚努力把耳朵重新安置好，显而易见失败后，立刻慌乱地道歉。
辛云尘看着程自奚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的，我有很多玩偶，但你是我不能替代的朋友。你不哭了就好，玩偶不重要。”
他怎么这么好。
程自奚吸了吸鼻子，眼前再次蒙上雾气。
辛云尘太好了，好到让他没办法不沦陷。
他是自愿当恋爱脑的！
“说起来，”辛云尘蓦然开口，“青岚的名字，其实是锦曜取的。”
显然，辛云尘是在努力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程自奚当然明白。
他胡乱地揉了揉眼睛，惊奇地问：“这么有缘分啊？”
辛云尘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青岚还只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锦曜说，青岚温柔飘渺，像山间雾气一样，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程自奚更诧异了：
“哇……刚才在电话里听到锦曜的声音，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很……洒脱的性格？”
辛云尘读懂了程自奚的言外之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眼中闪过狡黠，兴致勃勃地拿过手机，点开了相册：“给你看他们两个的合照。”
程自奚立刻凑了过来。
刚才在电话里听到锦曜的声线和语气，程自奚在脑海里朦胧地脑补出了一个风骚……
呃，风流美男的形象。
然而，当辛云尘递过手机的时候，程自奚却直接被巨大的反差呛到咳嗽。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比青岚还高的精壮男人。
男人是异域长相，面容妖冶轮廓深邃，瞳孔是罕见的灿金色。照片里，男人把青岚搂在怀里，笑得肆意张扬。青岚站得很直，脑袋却微微歪向男人这一次，唇边抿着笑意。
“锦曜也是外国人吗？！”
“不是，锦曜是少数民族。”
辛云尘看着目瞪口呆的程自奚，忍不住笑了，问：“很般配吧？”
说着，他把照片又往后翻了几张：“那次一起出去玩，我们好像拍了不少照片……
的确拍了很多照片，看得出三人玩得很开心。
辛云尘一边翻着相册，一边给程自奚讲着两位老朋友的故事。
下一张照片，画面变了。
照片里，两只猛禽并肩而立。
一只通体赤褐，羽尖是熠熠生辉的灿金色，威风凛凛。
一只漆黑如墨，头颅却是灰白色，被镜头拍下来，显得有点呆萌。
“这是……”
程自奚一怔，刚想看清楚，辛云尘已经迅速地把照片划了回去。
“偶然拍到的。”
辛云尘快速把手机息屏，远远地扔到了玩偶堆里。
重新转过头看向程自奚的时候，湛蓝眼眸写满真诚：
“明天还可以吃蓝莓山药吗？”
程自奚脑子里那道微不可察的怪异感瞬间消散。
“当然可以！”
第40章 只是在量尺寸
洗过脸后，两个眼睛还是肿得像桃子。
程自奚抱着少了一只耳朵的玩偶，背对着辛云尘坐在椅子上，陷入自闭。
“找到了！”
辛云尘蹲在储物柜前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拿出了几只速冻冰袋。
他熟练地捏碎冰袋，起身走到程自奚身边，说：
“闭上眼睛，抬起头。之前买的冰袋还有剩，给你冰敷一下。”
程自奚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辛云尘把冰凉的医用冰袋覆在他红肿的眼睛上。
这几个冰袋，还是刚开学的时候，为了辛云尘的手伤预备的。
“要是太凉了，就和我说。”
辛云尘一边说着，一边用冰袋在程自奚的眼皮上轻柔打转。
丝丝缕缕的冰凉让眼眶的酸胀干涩逐渐消弭，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下来。
程自奚乖乖地仰着头，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唇角。
他又幸福了。
辛云尘动作专注，没注意到程自奚别扭的姿势。
过了几分钟，程自奚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一直仰着头，时间久了，脖子又酸又疼。
“太凉了吗？”辛云尘赶紧拿开冰袋，担忧地问。
程自奚不好意思地转了转脖子：“脖子有点难受。”
辛云尘这才注意到程自奚现在的姿势。
高大的身材委委屈屈地窝在一把扶手椅里面，束手束脚，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
辛云尘为难地环顾四周。
最后，视线落在了整个寝室占地面积最大的床上。
辛云尘眼前一亮：“你到床上躺着吧！”
程自奚正扯了一张纸巾擦着眼皮上的水珠，闻言，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不行，我从外面回来还没换衣服，会把你床单弄脏的。”
辛云尘点了点头，平静地给出建议：“那你把衣服脱掉？”
程自奚手一哆嗦，差点把纸巾弄掉。
无论过了多久，面对辛云尘过于天然的发言，他依旧没办法招架。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这……不太好吧？”
“我的窗帘很厚实，窗外看不见的。”
辛云尘真诚解释。
程自奚慌乱地眨着眼睛，努力找借口拒绝。
真不行，在辛云尘面前脱衣服，这种羞耻程度简直是在冲击他的底线。
即使住在辛云尘寝室的那一周时间，他睡觉的时候，也一定要把自己用睡衣睡裤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弄脏了辛云尘的床。
“我，我不穿衣服不习惯。”
程自奚最后找到了这个蹩脚的借口。
蹩脚，但有用。
辛云尘点头：“我明白了。”
右右和程自奚一起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穿衣服，这两件事大概是同样的道理吧。
辛云尘想了想，再次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但是你的眼睛还肿着，所以你还是要到床上躺好。我这里有换洗的衣服，你可以……”
刚想说“你可以穿我的衣服”，仔细看了一眼程自奚的体型，辛云尘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像有点难度。
辛云尘站在程自奚面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把胳膊抬起来。”
程自奚仰起头，没懂辛云尘要做什么，下意识按要求照做。
辛云尘紧抿着唇，表情严肃得仿佛接下来要进行什么严肃的科学实验。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按在了程自奚的肩膀上。
稍微弯下腰，掌心一路向下，落在程自奚的胸肌两侧。
手感怎么硬邦邦的，之前在程自奚身上踩奶的时候，这里应该是软的才对啊？
辛云尘不解地抬眸。
只见程自奚的脸颊烧得通红，眼神闪烁。
他们凑得很近，近到辛云尘能感受到程自奚每一次急促而灼热的呼吸。
辛云尘轻声安慰：“别紧张。”
程自奚紧紧闭上眼睛，胡乱点头。
蹲下来，掌心继续向下，落在程自奚的腰侧。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辛云尘惊奇地笑了：
“你练得好结实啊。”
辛云尘还记得自己以右右的身份黏着程自奚的那段时间。
右右不喜欢躺在程自奚的肚子上。
腹肌硬邦邦的，触感比胸肌差太多了，踩着不舒服。
现在以人类的身份再摸一次，果然之，腹肌的手感就是很奇怪。
但是又很好玩。
辛云尘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趁着程自奚不注意，掌心一点一点从腰侧挪到了小腹。
人类好像总是说“八块腹肌”什么的，之前一直没机会见过。
程自奚的腹肌也是八块吗？
好奇心和求知欲在猫脑袋里占领高地。
辛云尘悄悄看向程自奚。
程自奚紧闭着眼睛，不知为什么屏住了呼吸，脸颊涨得通红。
辛云尘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描摹着指尖下的肌理沟壑。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再往下一点，五块、六块……
另外两块藏在更下面的位置吗？
可是再往下，这个位置，要隔着裤子才能摸了。
……人类有句俗话，“来都来了”。
程自奚吸过他的肚皮，他当然也可以摸程自奚的肚子。
辛云尘抱定决心，指腹继续向下，越过程自奚的衣角与长裤之间危险的分隔线。
下一秒，掌心被捉住了。
右手被灼烫的体温包裹，烫得辛云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没能逃脱.程自奚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掌心全是汗，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肌肤。
辛云尘蹲在程自奚面前，心虚地抬眼向上看。
正好对上了程自奚亮得吓人的眼睛。
不是平常那种带着笑意的明亮，而是一种……危险的，带着狩猎欲望的锐光。
辛云尘差点炸了毛。
他按捺住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小声开口：
“……程自奚？”
程自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了辛云尘。
转而把原本举着的双手，放在了辛云尘的肩膀上。
“云尘，”程自奚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辛云尘认真回答：“在给你量尺寸。”
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嗯，量尺寸。
顺便数腹肌玩。
程自奚像是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缓了好半天，才低声说：
“不可以继续摸了。”
辛云尘遗憾应声。
他直起身，经过缜密的亲自实践后，得出了严谨的结论：
“我有一套宽松的衣服，你能穿得上。”
辛云尘转身走向衣柜。
翻翻找找了几分钟后，他如愿找到了一套几乎没穿过的家居服。
辛云尘轻快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一套家居服：
“找到了！这套的料子很舒服，但是尺寸不合适，正好你可以……诶？”
辛云尘困惑地看着蜷缩着身体蹲在床边的程自奚。
“不舒服吗？”
程自奚难堪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声说：
“没事，我缓一会儿……”
谁来救救他。
他用什么理由能挪到辛云尘的浴室冲个冷水澡。
第41章 冷水澡真的有用吗
洗澡的理由不难找。
辛云尘把衣服暂时放在了床上，学着程自奚的样子蹲了下来，问：
“身体不舒服吗？”
程自奚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
高大的身形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藏起全部表情，只留两只红得发亮的耳朵留在外面。
这是怎么了。
辛云尘又朝着程自奚挪了挪，轻声问：
“你没有在哭吧？”
程自奚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
“不用管我，真的，我等会儿就好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辛云尘听到这种话，肯定依言照做转身就走。
但是程自奚不行。
“你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你。”
辛云尘严肃地表态。
他一边试图把程自奚的一条胳膊扒拉出来，一边劝说着：
“身体不舒服的话，先到床上休息一会儿。来，我拉你起来。”
程自奚不为所动。
并且把自己蜷缩成了更结实的一颗球。
态度非常恶劣。
辛云尘轻呼了一口气。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他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摆出此生最凶巴巴的样子，威胁道：
“你要是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很有威慑力。
程自奚从臂弯里抬起头，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小声说：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就不会和我做朋友了。”
辛云尘：“不会的，我很善解人意。”
程自奚：“这不是善解人意的问题……”
辛云尘：“那我们绝交。”
程自奚：“不行！”
根本没有办法在辛云尘面前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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