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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嗡嗡作响，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醋的猫毛球，又酸又胀，连呼吸都会刺痛。
原来醋到想死是这种感觉。
原来不是误会，青岚和辛云尘真的在一起了。
所以辛云尘要提前准备什么？是准备晚餐，还是准备别的什么……
程自奚不敢往下想，眼眶热得发烫，眼眸好不容易散去的水雾再次聚集。
他应该把蓝莓山药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可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程自奚盯着青岚那张冷峻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
青岚这么冷的性格，真的能让辛云尘幸福吗？辛云尘不喜欢热闹，但不代表他不喜欢新奇的事物，青岚有能力带给辛云尘无穷尽的新鲜感吗？
如果青岚做不到，他没办法祝福青岚和辛云尘幸福美满白头到老。
……不如把辛云尘抢过来。
或者干脆去给辛云尘当小三。
反正辛云尘和青岚只是恋爱不是结婚，他凭什么不能争？他比青岚温柔，比青岚会照顾人，他甚至清楚辛云尘喜欢吃几分熟的烤肉、右右喜欢吃哪个牌子的猫罐头……
就该把那条项圈买下来的。
应该在项圈外面光明正大地刻上辛云尘的名字，每天都带着项圈到青岚面前晃一圈。
要是青岚生气了，正好证明青岚没有正宫气度，自己才是最适合辛云尘的人选。
……简直疯了。
道德在哪里，理智在哪里，尊严在哪里。
辛云尘又在哪里。
不管了，退一万步讲，道德和辛云尘相比重要吗？
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你怎么了？”青岚皱眉，伸手在程自奚面前晃了晃。
程自奚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青岚看了太久，久到连情商神经粗线条的青岚都发现了异常。
“没，没事。”程自奚干涩地笑了笑。
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
青岚观察着程自奚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脸色很差。”
不能在情敌面前露怯。
程自奚无言地轻呼了一口气，扬起笑容：
“可能是晚上吃太多了没消化，等会儿我和云尘再一起吃个夜宵就好了。”
青岚的脑袋上简直要出现实体问号：
“为什么吃多了还要吃夜宵？”
程自奚差点抓狂。
重点在夜宵上吗？！
单方面对情敌挑起的宣战，就这样碰了软钉子。
果然，青岚不是棉花，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白切黑最难对付。
得想个办法。
要不然今晚就试试色诱吧，反正辛云尘等谁都是等，能等青岚怎么就不能等他，蓝莓山药完全可以换一种吃法……
青岚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程自奚越来越不健康的想法。
程自奚迅速循声看了过去。
辛云尘又给青岚打电话了吗？
好像不太对。
程自奚眼睁睁地看到青岚原本冷如冰霜的扑克脸，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柔和了下来。
不开玩笑，有谁见过冰山融化的样子吗。
看看此刻的青岚就知道了。
一道慵懒磁性的低沉男声透过听筒，在静谧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五个小时了，要是我再不打电话，我家青青大宝贝是不是又打算弃养我了？”
青岚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压低了嗓音，轻声说：“我还在学校，马上回家。没带耳机，身边有别人，你不要乱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闻言，咳嗽了几声，刻意提高了声音：
“电话那边素未谋面的朋友，你好呀！帮我看看，我家亲亲宝贝是不是脸红了？”
确实脸红了。
青岚背对着校园里暖黄色的路灯，耳朵红得能透光。
程自奚半张开嘴，脑子转得快要过载，依旧说不出话。
什么人物关系。
有没有人能帮他画个思维导图。
“……别闹。”
青岚把手机听筒紧紧捂住，声音带着些羞赧，又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听筒另一边，低哑男声变得模糊：
“你现在不喜欢我闹啦，不喜欢我撒娇啦？哼，男人，别掩饰了，你爱得要死，赶紧回来，死鬼，人家都独守空闺好几个小时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毫不介意青岚身边还有其他人，甜腻情话说得顺理成章。
青岚显然没法招架。
“我马上回去。”
说完这句，青岚匆匆地挂断电话。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他眼底浮动的笑意。
把手机重新放好，青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自奚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青岚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让你看笑话了。”
依旧是非常青岚的说话风格。
但似乎一切都变了。
程自奚颤巍巍地问：“他，他是谁？”
青岚坦然：“我男朋友。”
人类似乎对同性的爱情并不能完全接受，程自奚觉得奇怪也正常。
青岚原本这样想。
可下一秒，青岚被程自奚牢牢钳住了手臂。
程自奚紧盯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蕴藏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是你男朋友，那辛云尘怎么办？”
青岚：“……”
青岚：“什么？”
第37章 天大的乌龙
人类还是太难懂了。
青岚想要抽回手臂。
身为人类，程自奚的握力和臂力实在很优秀。
但这不是重点。
“松开我，冷静一点。”青岚平静地说。
程自奚冷静不下来。
他紧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质问：
“你先回答我，刚才的人是你的男朋友，辛云尘怎么办！”
青岚一脸莫名其妙：“辛云尘是我朋友，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趁着程自奚愣神的功夫，青岚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胳膊，问：
“你今晚一直很奇怪，你生病了吗？”
程自奚呼吸急促，过热的混乱大脑缓缓重启。
他用力地眨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滞涩：
“辛云尘刚才说，他在家里等你，然后，然后你还有男朋友……”
“辛云尘在家里等我？”青岚不解重复，“什么意思？”
两个“人”面面相觑。
程自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率先回神。
……不是吧。
他怕不是又闹了误会。
刚才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迟钝的茫然。
程自奚迟疑地问：“辛云尘刚才不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吗？”
青岚：“我暑假要回国，辛云尘问我几月份出发。”
程自奚：“那‘提前做准备’是什么意思？”
青岚：“辛云尘要来送机。”
原，来，是，送，机，啊。
所以从头到尾，青岚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真心实意地关心着辛云尘。
自己又做了什么。
就差揪着青岚的衣领质问“你为什么抢我crush”了。
程自奚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两个声音。
一半尖叫着“太好了辛云尘还是单身”。
一半嘶吼着“我是个傻逼吧”。
尴尬得想死。
程自奚的脸腾得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那个……”
夜风拂过，吹散了些许燥热，程自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
他一个毫无征兆的九十度鞠躬，让青岚的眼睛睁大了一圈。
青岚微微歪头，眼里写满了困惑。
程自奚直起身后，青岚平静开口：“没关系。”
又善解人意地问：“你生病了吗？”
程自奚尴尬地笑着。
他可能确实生病了。
他真该死啊。
情绪大起大落后，程自奚完全顾不上表情管理了。
青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不对劲。”
深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下闪烁着锐利的光。
程自奚：“我……”
青岚：“你刚才误会我和辛云尘是情侣，所以生气了。”
程自奚：“这个……”
青岚：“肯定不是因为我的男朋友。”
程自奚：“你……”
青岚：“所以你喜欢辛云尘。”
程自奚：“……”
青岚：“哦，你把我当成情敌了。”
斩钉截铁的结论。
连省略号的空间都没有预留给程自奚。
程自奚再次失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竟然有种解脱感。
程自奚抬起头，坦然地对上青岚探究的目光，坚定地说：
“是，我喜欢辛云尘。”
青岚轻轻挑起眉梢，等待着下文。
果然，几秒后，程自奚小心翼翼地继续说：
“这段时间误会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你想让我怎么道歉赔罪，我都可以。就是……能拜托你，先别告诉辛云尘我喜欢他这件事吗？”
青岚：“为什么？”
程自奚：“因为我想亲口对他表白。”
鸟类求偶会各自采取不同的仪式，想必人类求爱也是这个道理。
“辛云尘……”青岚慢慢地说，“心思很单纯，但他不是傻子。”
程自奚屏住呼吸。
青岚继续说：“时间长了，辛云尘一定会看出你的想法。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你是变态了。”
变态这个事儿算是过不去了。
程自奚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知道，我已经在准备表白了，就是还没想好……”
不是等会儿。
还有什么好想的，青岚就在这儿，现成的人脉啊！
程自奚倏忽间双眼发光，问：“青岚，你知道辛云尘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吗？”
青岚认真地问：“什么是理想型？我不懂这个词。”
程自奚诧异地笑了。
他解释着：“就是，你知道辛云尘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喜欢我？”
青岚陷入深思。
其实最先思考的问题，是“辛云尘有可能喜欢人类吗”。
但这话没办法直说，辛云尘的真实身份不能告诉程自奚，至少现在不可以。
青岚难得地沉默了很久，斟酌着词句。
然后，才对程自奚说：
“别耍花招，展现你的真心。不要用朋友的身份欺负辛云尘。”
程自奚眼神微暗。
青岚从来不说废话，最后半句话一定意有所指。
说的是霍楷吧。
似乎辛云尘身边的所有朋友都对他说，霍楷是个坏人。
后悔了，刚见面的时候，就该把他狠狠揍一顿。
青岚继续说：“不要让他猜你的心思，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把你当朋友，他愿意听你说话。然后，不要乱吃醋，辛云尘没有恋人，也没有喜欢的人。”
这是程自奚听青岚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那他会不会喜欢我……”
程自奚迫不及待地追问。
又在看清青岚的眼神时刹住了声音。
“自己去问他”。
青岚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夜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尴尬。
程自奚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睛在路灯下亮如星辰。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心情从未有过地坚定，“谢谢你，青岚。”
青岚微不可察地点头，转身继续往宿舍楼走去：“边走边说吧，锦曜还在等我回家。”
程自奚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地几乎要跳起来。
晚风习习，两个男声乘着夜色远去。
“八卦一下，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恋爱的？”
“上个月。这件事要谢谢你。”
“嗯，你当时心情不好，我不明白，去问了锦曜——他当时还不是我男朋友。锦曜听我讲了你和辛云尘的事，笑了很久，问我要不要和他谈恋爱。”
“然后呢？”
“然后我们恋爱了。”
“……你这前因后果也太草率了吧！”
“不草率，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前因后果充分。说到这里，程自奚，我有事情找你帮忙。”
“你说吧，我绝对在所不辞！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兄弟一辈子。”
“谢谢。锦曜快过生日了，我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
“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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