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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砚台落地清脆,在地上打了个圈,和一众狼藉的纸笔混在一起。钟少韫吓得说不出话,他头次见卢彦则生这么大的气。
  卢彦则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我弟弟最近也读书,买了不少砚台,明天我就给你买新的文房四宝,你别拿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塞,脏不脏啊?”
  钟少韫低头不语,卢彦则拉他进屋,看到嘴角的血印,“你怎么了?嘴角都出血了。”
  “上火。”钟少韫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
  “让你别吃那么多辣的,这下辣嘴角了吧?最近刚上了橘柚,我给你带点儿过来,朝廷发了口脂,我用不完,给你几管,别一直舍不得用,知道吗?”
  钟少韫点点头,接下来一顿饭吃得沉默无声,他还在接二连三的惊惧里没回过神来。所以在卢彦则说要留下来一起睡的时候,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忙,没时间来看你。之后要考试,你能考上是最好,考不上也好好结业,我会给你找条路子。”
  卢彦则像往常一样脱了外袍准备躺下去,钟少韫赶紧凑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留在卢彦则身边,难不成跟那些人眠花宿柳一样么?不过人家付出的是身子,他只要低头顺着人家的意思来就好,时不时弹个小曲,以后还有机会做官。算起来,比养在外面的暗娼好多了,该知足了。
  可是钟少韫觉得不够,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面对幻梦破碎后一地零散的碎片。镜花水月,好梦易醒。
  “彦则,我……”
  我算什么呢?
  钟少韫没能说出口,卢彦则已经睡着了。他设想过可能的答案,要么是供人玩弄的小玩意儿,要么是行善积德的善业,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人家会真喜欢你?
  其实,只要不像那些人生猛又饥渴,钟少韫都无所谓。
  至少在卢彦则身边,钟少韫感到安全,包括傍晚被欺负,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卢彦则。
  于是钟少韫偷偷支着上半身,垂眸就是卢彦则挺拔俊逸的脸庞。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喜欢卢彦则了,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光鲜亮丽又才艺卓绝的男人。他趁对方熟睡,悄悄在唇上落了个吻。
  卢彦则嗓子里有声响,吓得他赶紧缩回身子。
  下一刻,卢彦则侧身入睡,面朝他。
  他看卢彦则的胳膊那里刚好有空隙,就挪了挪身子想钻进去,孰料还没钻,卢彦则的胳膊就像有意识一样,一把把他抱了过去,又轻轻嗅着他的头发和耳朵,将他死死笼罩在宽阔肩膀里。喘息声和呼吸声挥之不去,让他也起了冲动。
  卢彦则还醒着吗?是想抱他才这么做,还是仅仅把他当作枕边人,无论谁来都会这么做呢?
  次日卢彦则又很快起床走人,让人送来文房四宝和一些口脂与橘柚。
  ·
  数日后,阿皎那里的琵琶善才没法子登场,问他能不能来帮把手,就在幕后不用出现,钟少韫小时候受过人家的恩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晚他在酒楼弹唱,一群人听了曲子还不满意,要听歌,酒楼主人很为难,看他们一个个贵气无比惹不起,就问这些弹琵琶的谁会唱歌。
  钟少韫戴着风帽,为了解围,说自己会唱,先是来了段清唱,然后挑弦,歌声委婉动听。他唱得投入,然而突然有人从席间快步赶来,粗暴地拽他起身,拉他离开酒楼来到小巷里。
  “你怎么在这儿!”
  钟少韫迎着卢彦则的怒目,其实老实说他并不知道卢彦则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下一刻劈头盖脸的话语迎面而来,“我资助你上学不是为了让你自甘下贱来这种地方给人唱歌,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走出去了,你跟这些人没有关系!怎么,你还觉得你应该回来,你不相信自己能走出去是不是?”
  “下贱?在你眼里,我也是下贱的,对不对?”钟少韫万般委屈,第一次反驳卢彦则。
  “我没那么说。”
  “可你就是觉得我下贱,才会想让我离开。彦则,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配不上你,如果不读书就不跟我说话。但我并非草木,乐坊里的姐姐们手把手养我长大,她们于我有恩,我前来帮她们有什么错?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贱,我就是这种人呀,我一直都是这种人。”
  钟少韫边说边哭,他一旦哭起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无法诉之于口的委屈堆在心口堆得他难受,蓄积已久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他双手捂脸,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别哭了,我不喜欢你一直哭哭啼啼的。”卢彦则不会安慰人,耐心有限,留给他一方帕子,“自己擦,哭完了就回去,别让我以后在这种地方看见你。”
  钟少韫接过帕子,他目送卢彦则远去,想跟上去解释,然而下一刻,他看见卢彦则满面春风地在街上买了风车和磨喝乐,逗弄面前的小孩,那种会心的笑容太少见了,他甚至还用手给小孩子擦嘴,尽管那小孩看模样气鼓鼓的,一点好颜色也不给,把风车扔地上,磨喝乐碎了一地。
  只见卢彦则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小孩后面,还一直弯腰,笑意盈盈,看样子是在问对方还想吃什么,然后指了指路旁小摊子。
  钟少韫好嫉妒,他觉得卢彦则对他很好,可是又对他很吝啬……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等钟少韫回到席间,他看见姐姐阿皎被一个官员带走,面露忧伤,听酒楼主人解释才知道,刚刚渭南令张敏求问弹琵琶的是谁,阿皎说是自己,结果就这样被带走了。
  阿皎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身不由己,祸福难料,店里客人来来去去,他站在那儿,也是一个过客。
  从那以后他就更加阴郁,每日都怀揣心事,他想赶紧有个出路,然后救姐姐出来,无论借钱还是求情也好。但他转念一想,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去留是达官贵人定好了的,挣扎有用吗?每次这样想,一种浓郁化不开又让人窒息的绝望便扑面而来。
  所以,他的归处也是卢彦则定好的,他也是卢彦则手里的傀儡,他和阿皎有什么区别呢?
  之后一次回家,他看到乐坊有人闹事,凑近一看才知道,是人家妻子登门打人来了。
  她抓着另外一个歌女的头发,把这个女人拉到大街上放声大骂,“这就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众人沉默不上前,女子被各种污秽的语辞侮辱,钟少韫转身一看,酒旗之后躲着一个畏缩的男人,这男人还在一切结束之后揽着妻子的胳膊回去了,还说以后不会胡闹。
  人又散去,原本人群中央的女子万念俱灰,没人在意她哭、委屈,也没人为她披上一件衣服,对于女人而言,似乎脱掉衣衫就是最残酷的刑罚。钟少韫快步走上前,脱掉自己的外袍为她披上,瞅了眼已经被泥水沾染不能再穿的纱衣。
  “谢谢。”女子说罢,转身回去了。
  钟少韫如梦初醒,他意识到那不该有的爱恋应该停止了。他的爱是赤忱的,世人的成见是坚不可摧、麻木不仁的,如果他不停止,终有一日,会有人脱掉他的衣衫,那个人可能是卢彦则未来的妻子,届时他受到的辱骂会更多。
  因为他是男人,脱去衣衫并不能惩罚到他。男尊女卑,身为男子却如女子一般,这种成见足够致命。
  从那往后,卢彦则愈发忙了,钟少韫要准备考试,期间卢彦则来过一次两次,提了一嘴家里比较复杂的关系,言语之间尽是疲惫。钟少韫很好地扮演着解语花的角色,没有再过问别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幻想,卢彦则是不是终有一日,会有执手相伴的妻子,会忘记他,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变故就发生了。
  阿皎死得仓促,钟少韫只知道,她涉及到了京兆尹门客的争斗里。他想为姐姐安葬平冤,他想让京兆尹付出代价,可是他没有办法,那些人他平时基本上没有接触,即便鼓起勇气去贵人宅邸,不出一会儿也会被驱逐出来。
  小人物想追寻正义难上加难,钟少韫甚至连怎么找人都不知道,他像个无头苍蝇东奔西走,头破血流,于事无补,他不敢去找卢彦则,对方没义务帮他。回到家里后他学不进心,这几次考试成绩不佳,卢彦则看到赤红的乙字颇为不悦,“你最近怎么回事?考成这样?”
  钟少韫迟钝片刻,“嗯。”
  “你还……你是因为你姐姐的事儿劳心劳力?可你也不看看,你这有什么能力跟京兆尹对抗?”
  钟少韫不语。
  “为什么不来找我,是觉得我不会帮你?你小看了自己的能耐,只要你能在太学造势借题发挥攻讦韩党,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学会利用自己身边的力量,知道吗?”
  钟少韫浑浑噩噩八年,如梦方醒。他一直在为卢彦则莫名其妙的好处和关心找借口,他想过很多种,要么是为了色相,要么是为了积德行善,要么是为了逞英雄后的满足感……
  他冷笑一声,卢彦则怒火中烧,“你这是怎么了,对我尥蹶子?”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彻彻底底的利用——也对,不然为什么卢彦则从不会对他温柔,总是支使他,控制他,偏他喜欢卢彦则,他贱,被控制被支使也心甘情愿,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呀……
  钟少韫感觉再也笑不出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一时之间涌上心头,他好累,更奇怪的是那点儿喜欢并没被长年累月的冷漠消磨,反而因为得不到,酝酿得越来越浓。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钟少韫尝不到盘中餐的味道,周遭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而后他照着卢彦则说的做了,风暴愈演愈烈,桩桩件件直指渭南令和京兆尹。
  他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冤死的亡魂依旧在地底下沉睡。
  回忆的一切在那晚收束,女英阁阁主朝华找到了他。
  “你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朝华站在墙头,抱着女英剑,关怀地看着他,“我能带你离开。”
  “谢谢你,可是,我还不想走。”
  “为什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了结。”钟少韫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八年过去,他逐渐长大,了解到阿皎口中的那个世界,从此不抱幻想,他不可能干干净净地离开,那么至少要在离开之前,掀起惊涛骇浪,让天雷之怒,降临在每一个罪人身上。
  “好,我不拦你。等你了结完那件事,再来找我吧。”
  朝华的身影消失,钟少韫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一切东西,那个打着补丁的挎包里,有卢彦则给自己的琵琶拨子,笔墨纸砚,口脂。卢彦则说别舍不得用,可他就是舍不得,所以那些东西依旧崭新亮丽。
  他在小院子住了八年,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春夏秋冬二十四番花信风,无声之中听他唱歌弹曲,长得茂密葱茏。
  昙花没有开。
  昙花不会再开了。
  他整理好一切,从晚上坐到清晨,脑海内如江海奔涌久久不息,终于在隔壁院子里一声鸡鸣后,站起身,背着挎包出去。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雷雨交加,雨声潺潺,像油锅在炸,天地像一个闷炉,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关上院门,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在上锁的那一刻,往昔八年回忆被凝缩成一点,永远地埋在心底。这个院子埋葬了曾经的绮罗光,从今日起走出去的钟少韫,是一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人。
  一如十年前,他离开小小的一方天地,踏入到了汹涌的天下大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切完回忆,把钟少韫的过去交代清楚了,于是大家就能明白为什么钟少韫为什么一直不相信卢哥喜欢自己了。
 
 
第181章 战争
  “多谢达奚设, 我能答应你所有条件,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帮我保守秘密。”
  漠北近来下了两场雪,好容易来个大晴天, 毡帐外放牧的胡人忙得前仰后合,女人把床单和毛毡晾在撑衣杆上晒太阳。
  达奚铎面对钟少韫,神秘一笑, 为了通风, 钟少韫帐门大开, 刚好能看到长长的草路和两侧参差错落云朵一般的营帐, 营帐尽头的狼头纛上挂着一个满是鲜血的人头,上面用胡人的语言写了“卢彦则”三个字。
  鲜血和鬓发飘飞,遮挡脸庞, 经马蹄踏过难分面目, 血腥一片,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谁。
  “好说。”达奚铎举起一杯马奶酒。“叶护为我做见证,证明卢彦则已经死了,我还得谢谢叶护跟我配合得天衣无缝呢。”
  话说到这里, 钟少韫明白接下来达奚铎要讲条件了,“达奚设不如开门见山, 说你的条件。我有商道, 也有情报可以给你, 你想要什么, 都可以讲。”
  达奚铎却不客气, “塔娅喜欢叶护很久了, 我把她惯坏了, 她现在非你不可。作为父亲, 这是我的失职, 不过嘛,已经到这地步,再惯她一次也无妨,反正以后嫁出去就不在我这边。话说回来,我也想找个性子温和的,不然她这脾气,跟人打起来要把帐篷顶都掀翻了。”
  钟少韫抿唇,他知道达奚铎的条件绝无可能退让,而且二人之前就有罅隙,估计也不怕把卢彦则没死的真相翻出来,然后让钟少韫成为奸细,到时候除去钟少韫一气呵成。
  唯一的拉扯,可能就是塔娅对他的那点芳心。
  “我知道了。”钟少韫无奈只能应了,联姻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份力量,并将自己和达奚铎绑在一条船上,“我会考虑的。”
  达奚铎走后,帘子放下,今天是庆功宴,贺兰庆云大胜而归,成为五部联盟盟主,早上号角和乐声开始,硬是响了半天才从一片热闹中结束。
  钟少韫原本在贺兰部后方和述六珈一起镇守,期间述六珈因为怀胎月份大了,力不从心起来,他和贺兰老夫人一起照顾,才勉强把早些日子母体亏损的补起来。
  他很期待新生命的降生,哪怕知道是贺兰庆云的儿子。但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期待里,他听到了前线大胜的消息。
  贺兰庆云率领五部大胜,军队一路打到了陇山,离长安百里之隔,若非长安周遭百姓自发反抗加上纵深太长,估计贺兰庆云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然后,钟少韫就知道大周的将领是卢彦则。
  去年选的效节军加上后来扩充的兵源,全军覆没,骸骨支柱,陇山脚下死者不计其数,将绵延百里的河水染得通红;整座山川变为赤色,与皑皑积雪交织在一起,红雪遍野。箭簇和断箭密匝匝插在泥土里,整个胡汉交接地带之内变成了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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