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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御史台就是如此, 看谁犯禁, 然后用华赡辞藻, 用文人的迂回方式大骂特骂,有的人文采不好,可能连自己被骂了都不知道。宫门入夜一般是不开的,这时候身为御史台侍御史,他就必须得写篇文章来劝谏,到底还是不能骂皇帝。
  “可我想见你,你最近都没来找我。”李昇侧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外面有点冷,我能进去吗?”
  得……总不能把皇帝拒之门外吧?这样一来,冻坏了可怎么办?一入冬,长安的夜里四处都是寒气,不进来真的会冻死人。
  温兰殊给李昇开了门,脸上堆着倦容,身上还披了袍衫,“来吧。”
  对于温兰殊心软这个特点,李昇向来是利用到极致,他知道,温兰殊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要是硬来,那底线明确不可跨越雷池半分,你要是软磨硬泡,反而是顾虑重重,率先服软。李昇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一改原本的精明,表现得需要依靠,为此忍了五年,扮作一个什么也不会的蠢货。
  直到后来身体上的冲动再也无法掩饰,他只能露出马脚。
  如果不是那次的冲动,李昇能再演下去,他总觉得人的身体是不受控制的,那种冲动类似于一种动物的本能,看起来不体面,可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大权在握的皇帝,李昇打心眼里没对谁服过软,温兰殊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的字,反而一直叫小殊,父亲也没这么叫过。
  李昇藏着掖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纵手握住了温兰殊的肩膀。
  单薄,瘦弱,掌心和骨头间好像就那么一点肉。
  温兰殊警惕地回过身,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李昇永远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是外面下着大雪冻得难捱,换做别人可能就放弃演这么一出戏,可是李昇毕竟是李昇,外面越艰苦越恶劣,越能展现自己的可怜。
  真是拿捏准了他会心软。
  “陛下去床上歇息吧,我走了。”
  温兰殊错身就想走,两侧是竖着的书架,大概一人高,将他们的身影很好地藏了起来。
  李昇眼疾手快,从背后抱住了他。
  寒冷的夜,呼啸北风自窗户缝吹进来,吹得窗户纸沙沙响。暖炉里的热没能温暖李昇半分,他浑身都是冷的,唯一一点温暖可能就是温兰殊身上那点儿。又或者说,只有温兰殊能够温暖他。
  “放手。”
  李昇才不会听温兰殊的话,不论如何,现在怀里的人无法逃脱,“朕命令你,不许走。”
  “够了,你还要这样到何时?”温兰殊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刚刚因为这猝然的举动,灯盏掉落在地,其中的火苗经风吹拂,摇摇欲坠,灭了。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哪一天它不跳了,可能就不会这样了。”李昇凄惶无助地笑了笑,指挥若定的少年皇帝命令百官都是一副漠然冷淡的模样,享受着所有人对他的恭敬,却唯独得不到那一点温暖。
  他在寒冷里忍耐了太久,最近又忙于军务,一旦涉及到军事调动,忙起来简直是脚不沾地,脚夫传递信报,一日三次,各地刺史上报又有谁造反,他只能调集全国各地的军队前去平叛,桩桩件件下来,似乎没有尽头。
  一旦退出明堂,他就能短暂地去下身为皇帝的面具,扮演成一个受害的孩子——以前他演技精湛,尚且能骗过温兰殊。
  真可笑啊,唯一一点暖,还是他骗来的。
  “你是皇帝,我理应效忠。”温兰殊依旧挣扎着,“别的,陛下自有很多法子去消遣,解忧慰心,那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我张口闭口只有之乎者也和仁义礼智,你不爱听,我也不想装作一个奶娘,包容你安慰你。李昇,你从一开始就想错我了,早点清醒吧,你心里的温兰殊和我不一样,你装了五年,你以为我没在装?跟你一起在蜀中的那几年,我一点儿也不高兴,真的。”
  这话来得突然,犹如一根根冰锥,往李昇心上扎,又冰冷,又痛。
  “你不是喜欢我。”温兰殊还在继续,“你是喜欢这种驯服的感觉。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也不一定是喜欢男的,早点儿明白,对谁都好。”
  说罢,温兰殊合上了门,心跳加快。
  好险,得赶紧走,不知道李昇一会儿又会做什么,刚刚他觉察到了李昇身体上的一些异状。
  他快步走在廊下,不禁回想起李廓的事儿来。
  温兰殊不觉得李昇会专一,说到底李家的皇帝就没几个专一的,从小到大身边锦绣芳丛前呼后拥,跟温氏这种传统文人泾渭分明。哪个皇帝不讨厌天天劝谏又师心自用的臣子?李昇喜欢他,真是让人费解。
  不了解一个人的心,就说喜欢,无非是见色起意,逼良为娼。
  李昇的所作所为跟逼良为娼真没什么分别,温兰殊在百官之内的名声如何呢?谁不是把他当成半个董贤来看待?许多人似乎都这样,喜欢看云端上的人坠落,末了来一句,也不过尔尔。他那些年不谈婚事,有部分原因也是不想让人家女儿夹在中间受气。
  现在倒是明了,温行也不反对自己和萧遥,这关算是过了。
  就是李昇还在苦苦坚持,作茧自缚。
  温兰殊走过潜渊卫的官署,这会儿四下灭了灯笼,唯独在后院,聂松抱着双臂,检查笼子里的鹰。
  “熬鹰呢。”温兰殊上前打招呼。
  “嗯,主子的几只东道白,性子又倔又傲,多少天了都这样。”聂松眼睁睁看着几只鹰撞着笼角,扑腾数声,落下几片白羽。那双眼睛盯着九霄云外,从未被面前的院子束缚,“之后长公主回来,原本想献给长公主做宠儿的,现在看样子,献不成了。”
  “努努力,实在不行换个别的。”温兰殊汗颜,这长公主还真是猛,拿鹰做宠儿,他们李家人都这样不寻常么?
  聂松看了眼抱着双臂的温兰殊,心里也挺无奈的,“怎么不见主子?主子去找你了吧。”
  温兰殊撇了撇嘴,眼睛看向别处,怎么这聂松提起自己和李昇来,行云流水不露痕迹就像提起很稀松平常的两个人?难道不应该有点儿距离感么?他纳罕了片刻,“啊?是,来找我了。”
  “主子他也挺不容易……”
  “谁活得容易?你大半夜熬鹰,你就容易了?我刚写完文牒,平日我是不说,可我今天写了八篇三千字的奏疏,就算是牲口也得歇口气,我连着写了八篇,完了还要斗智斗勇,谁辛苦谁就能要东要西?那地里的老黄牛才该做皇帝吧!”
  一番话说下来,聂松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只能小声道,“侍御对他,有失偏颇。”
  “该做的我都做了,有失偏颇?”温兰殊气得说不出话,越发亢奋,叉起了腰,不顾以往的神态,“就因为我不喜欢他,你才这么说吧?罢了,我跟你说不明白,熬你的鹰去吧!”
  走出去三步,温兰殊还觉得不解气,趁聂松没有防备,把笼子打开,刹那间东道白振翼而飞,翼展仿佛半人高,掠过温兰殊的时候还勾掉了他身上一片布料。聂松惊恐之际,却来不及阻拦。
  簌簌一地白羽,长空一道鹰唳,原本寂寥的苍穹多了白影,与弓月遥相辉映,渐渐变小,朝北飞去,而后消失不见。
  “你说这鹰,喜欢你吗?”温兰殊指着飞走毫无留恋的东道白。
  “当然不喜欢。”聂松如芒在背,汗流不止,心跳还没静下来。
  “那不就得了?你心疼你主子,就像这鹰心疼你大半夜还要熬它,事实上鹰才懒得心疼你,它心疼自个儿还来不及呢。它就想往外飞,就想吃自己抓的猎物。”温兰殊气愤说完,“告诉你主子是我做的,大不了撤职,我接着回太常寺弹琴去!”
  温兰殊又走了,这下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他私自放走了人家的鹰,挺不道德,不过刚刚在气头上,做出那些来反而挺解气的。可是他也见过被熬好的鹰,那些鹰隼和主人里应外合,野外打猎,亲密无间。
  难道,这就是李昇想要的效果?他在长长的甬道顿足,东道白在上空盘旋来去,忽然一支飞箭射出,惨叫一声,挣扎了那么两下,从天际缓缓掉落。
  甬道的风很大,掌灯的宦官宫女跑来跑去,待这一阵人潮过去,温兰殊终于能在月色晦暗中,看到尽头执弓站着的人。
  那人的眼睛才像是鹰隼——只见他将手放在胡禄里,做出要拔箭的动作,旋即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面对着他,缓缓拉开弓。
  温兰殊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停跳一瞬,旋即心跳如擂鼓,血液流过四肢百骸,冲撞着太阳穴和耳膜,却仍是强装淡定,双手交叠在身前,袍摆随风猎猎,“原来是平戎军左都指挥使,铁帅。”
  铁关河抬眼诡异一笑,把弓弦松了下来,箭放回胡禄里,“呀,是温侍御,失敬失敬。今晚我负责巡防,看见侍御还以为是哪里闯入的宵小。侍御可看见了,那东道白飞了出来。东道白可是河东进贡的珍禽异兽,要是飞走了,陛下肯定会怪罪。我放箭射下,也只是为了陛下,待会儿侍御可要为我辩解,我不是有意在禁宫射箭的啊。”
  温兰殊咬了咬唇,“为了陛下,自该如此。”
  本朝自从武成帝游猎之时有人误射箭差点伤了武成帝之后,就禁止在禁宫射箭。无奈久而久之,世道衰微,低微武人为将为相,之前有将领在太极宫宴饮,直接弯弓展示自己箭术,惹得先帝大怒,事后托言喝醉,道歉的言辞多有不逊。然而先帝毕竟因武人才保住皇位,也只能晓谕众人表示自己大度宽恕。
  这事儿影响不大好,因为皇帝终究姓李。后来的武人多少收敛几分,例如权从熙之流,从不违逆圣上。
  倒是今天,铁关河先斩后奏,末了又拉温兰殊为自己作见证,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温兰殊不觉得能射中飞鹰的人,连相距不到百步的自己都看不清。刚刚那眼神充满玩味,明显是知道站着的是他才那么做的,否则看到宵小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通知巡防军士么?
  漏洞百出的辩解,也掩盖不住一个真相。铁关河到底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
  石榴那句话好像吗喽表情包啊——我活得容易?
  希望看到这儿的小伙伴诸事顺利,在小绿江相遇真的很开心,读到评论也好开心,就不一一回复了,阅读愉快[比心]
 
 
第75章 展颜
  这厢温兰殊和铁关河分开后, 不知道往哪儿去。他直觉,铁关河这人不简单,不可依靠, 所以就拒绝了铁关河要为他安排住宿的请求。
  还好转身遇见了黄枝。
  “哎唷,这不是温侍御嘛,天儿这么冷, 您怎么在外头呢?”黄枝吩咐身后几个小黄门和奴婢赶紧给温兰殊披袍子, 他刚刚确实是跑得太快, 身上衣服也不厚。
  “出来……出来走走。”温兰殊笑道, 他对黄枝的印象还挺不错的,一般说来,在皇帝跟前儿能当上内侍监的首官, 必定是人精中的人精, 老滑头中的老滑头,说话又好听,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没必要跟黄枝过不去, “黄翁,您也是, 天冷, 还出来。”
  温兰殊和黄枝内外有别, 官位也相差很多, 其实他不至于对黄枝这么好, 不过嘛, 尊老爱幼, 黄枝一大把年纪了, 自己又不是人家正经主子, 怎么能安心享受人家的照顾,倒显得不知好歹。于是温兰殊扶着黄枝,俩人客客气气,跟祖孙似的,要是不知情,还真以为俩人之间关系有多好。
  “温侍御,您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我几个义子,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点儿山参,现在您出不了宫,不如就去我在宫里的寓所吧。”黄枝拍了拍温兰殊的手背,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年长之人都是如此,又因早年为奴为婢,粗活累活做了不少。
  “哎。”温兰殊颔首应着,他现在无比庆幸,还好他从小就对人事熟练,最是擅长逢迎往来。文人向来和宦官势同水火,将宦官视作引诱皇帝享乐的宠臣奸佞,大概腹有诗书的人不喜欢胸无点墨的阉人,又觉得阉人能堂而皇之影响圣裁。
  不过此时此刻温兰殊冻得脚尖僵硬,确实也想不到别人了。黄枝带他到了自己屋前,吩咐小黄门先带温兰殊进去,自己则脚步带风,估计是找李昇去。
  温兰殊深以为然,李昇才是人家正经主子啊。
  黄枝在禁宫有一方简陋的宅院,靠近内侍监,有时候忙了,就在此处歇下,不需要的话就会去宫外靖善坊,那处离大内很近,所以住的大多都是宦官。
  在小黄门带领下,温兰殊走过一片萧条的院子,整个院内,只有一株松柏青翠。依稀可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正带着傩面咿咿呀呀唱着什么,身上还披着锦衣,头顶珠翠围绕,一步一遥,她手腕柔若无骨,身型如垂柳扶风。
  “那位是?”温兰殊问。
  “哦,是黄监的义女,名儿叫‘展颜’。”
  “展颜而笑,这名字稀奇。她唱什么呢?”
  “她在唱‘孙夫人怒斥吴兵’。”小黄门分辨了会儿,“就是孙夫人嫁给刘皇叔后,为了协助刘皇叔归蜀,怒斥吴兵。好一个泼辣女子,展姑娘平时就这样,她姓展,黄监收她做义女,按理说来名字得改,但她不愿弃了本家姓,就留了展姓,跟在黄姓后头,我们平时叫她也是展姑娘。”
  这种面带傩面的伶人戏,是这些年来长安兴起的戏样。原本傩面只用作迎神献祭,经过民间的改造,时不时有人会借助它来扮演故事里的人物,又用词牌填词,然后掐着嗓子唱,将原本历史中的人物,绘声绘色展现出来。
  温兰殊看过《三国志》,本朝经常有说书人敷衍三国旧事,其中以蜀汉为多。其中奇女子孙夫人也成了剧目的主角,这姑娘唱到一半,卡住了,低头从衣服夹层里拿出纸条,细细看了,又唱了起来,声音如黄莺般婉转。
  “你只怕周瑜,独不怕我?周瑜杀的你,我岂杀不得周瑜?”
  这段是独白,到了这句,声音忽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
  她唱得太投入,转过头才看见温兰殊站了很久,赶紧把傩面摘了下来,“这位郎君是……”
  “展姑娘,这位是温侍御,你不记得啦?”小黄门赶紧使眼色。
  展颜赶忙蹲下身行礼,“温侍御!奴婢不知是您,多有无礼,还望温侍御海涵!”
  “啐!你扰了温侍御的兴致,就算打你几板子也不为过!”小黄门怒斥道,又看了眼温兰殊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是温兰殊不是别的脾气暴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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