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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第110章 棠棣
  太后带温兰殊来了洛阳郊外的白马寺。寺院整体很大, 在院门前,还能看到那尊汉代的白马石雕,两边池塘里, 鲤鱼游来游去,还有几只乌龟在水中浮游。温兰殊刚下马,就来太后的车驾前, 扶太后下车。
  “到了。”太后望向朱红院墙, 和温兰殊一起步入寺中。青松翠柏, 十字形的砖石路将院子分成四部分, 每部分都种满了名贵的牡丹和芍药。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花开的季节,所以院子里只有枯枝败叶。
  太后从天王殿穿行而过, 来到后面的宝殿和佛塔。奇怪的是, 白马寺不仅仅有一座大雄宝殿,在此之外,还有间紧闭屋舍,上面蛛网遍布, 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寺院住持知道太后过来,匆忙赶至, 双手合十, “贵人为何来此?”
  太后指了指朱漆落灰大门上生锈的锁, “还请上人打开吧。”
  住持往后吩咐小沙弥, 小沙弥马上跑去库房拿钥匙去了。
  白马寺是皇家佛寺, 这处屋舍看起来, 只有皇室才能进入。温兰殊猜测, 却不大明白,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一般来讲, 如果皇帝不想让人来,广而告之并让人看管才对。
  而且,温兰殊与皇室来往也算得上是频繁了,为什么连白马寺里有一处隐秘堂屋都不知道?难不成这个秘密竟然隐秘到了连他都不能涉足的地步?
  门子重重打开,灰尘当即如雪般落下,温兰殊掩面咳嗽两声,太后忽然回过头,“你也有咳疾?”
  “嗯。”温兰殊一边咳嗽一边说,“打小就有的,身上会带止咳的药。”
  “我宫里还有枇杷膏,等会儿你拿些回去。你父亲也有这种病,之前上朝为了不失仪,只能强忍着喉咙里的痒。秋冬还好,一到春天,漫天柳絮飞,他就很难忍住,为此先帝还特许他可以小声咳嗽。”太后在门前顿了顿,揣着暖手,“但他还是忍住了,真不容易。”
  喉咙一旦发作起来,就很难忍住,温兰殊不由得更加佩服父亲了。不过想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跟温行这辈子干过的其他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太后带着温兰殊步入正殿,温兰殊才知道自己一直想错了——这根本不是屋舍,而是佛堂,规模比大殿略小几分,又比寻常屋舍要大点儿。在外面的时候没注意到,进来才明白这间佛堂的纵深有多大。算起来,应该有九开间,漆红木柱,和上方密匝匝的藻井,极尽绚烂,除却一些煞风景的蛛网与灰尘,若是有人打理一番,肯定能恢复原本的风采。
  此刻日光西斜,照在佛像的金身上,在佛眉那里投下一片阴影。金佛一半在暗,一半在明,慈眉善目,襟怀众生,飞荡灰尘将原本无形的光线勾勒出形状,经幡风铃摇晃,清脆悦耳。
  这样的金佛像,一共有三尊,按照温兰殊对于佛门中的了解,一尊是释迦牟尼佛,一尊是药师佛,一尊应该是阿弥陀佛。三尊佛像姿态各异,而两旁的墙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已经灭掉的琉璃火。
  琉璃火之上,则是壁画本生图。
  温兰殊对佛典也有所了解,这幅壁画应该是佛典中的《恶友品》,说的是太子善友,感念众生疾苦,寻找能满足世人愿望的摩尼宝珠,与自己的弟弟恶友一起踏上了旅程。但在回来的路上,恶友想独占宝珠,将善友的眼睛刺瞎,带回宝珠谎称善友已死。
  但恶友没有想到,善友在之后因缘际会,重获新生,眼睛复明,回到国度,劝说恶友奉献出宝珠,并——原谅了恶友。
  整整一幅壁画,自上至下,山峦隐匿在云海之间,青色颜料铺底,小人栩栩如生,刚好能讲述完整个故事。而且,最后一幕定格在善友与恶友执手,重归于好。
  温兰殊凝视许久,“善友一心救众生,也救犯下过罪恶的弟弟,无怪乎在之后成为释迦牟尼佛。”
  普渡众生,也渡一人,才称得上是佛啊。
  太后没说话,背对着温兰殊看另一侧的画像。
  温兰殊转过身来,当即惊诧莫名。
  这是……李廓的画像?!
  温兰殊见过人画壁画,要先在纸稿上大致把形描摹出来,然后在纸上戳小孔,紧接着放到墙上去,墨在这边涂,另一侧就会有渗过去的墨点,因此便能连点成线,肖像画尤其如此,不能有缺漏或错笔,要慎之又慎。画成后,一侧就会有画中人的名字,他们因为出资建造佛寺,所以就叫做供养人。在大周,人们无一例外觉得出资建造佛寺是大功德之举,会为人带来福祉,自己被画到墙上,也是一种嘉奖。
  除此之外,墙上画像往往不仅是一个人,甚至每个人占据的大小都要经过一番讲究的划分。
  可……这里竟然只有李廓的画像?
  温兰殊摸不着头脑,李廓独占了一面墙壁?难不成李廓独自一个人出资供应了白马寺这间佛堂的建造?这么有钱的嘛!
  而且如果有这种大功德之举,为什么不会有人刻碑铭记呢?换言之,李廓要是真做了这些,温兰殊不可能不知道,刻碑的碑铭也应该广为流传才是!
  “这个画像,你觉得是谁?”太后问。
  右边有一列字迹,上面写的确实是李廓无疑。但是温兰殊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大像。
  李廓的眼神是漠然的,一切尽在掌握,自小环境优渥,金玉锦绣丛中长大,所以总是淡然,包括伪装成栖云的时候也是,让温兰殊觉得,其实李廓并不在意生前身后名,或者权力与财富。
  然而画像上的不一样。
  画像比起李廓,更加严谨,庄重,尽管温兰殊觉得,被画的这个人可能已经竭尽全力在模仿李廓……
  “难道是先帝?”
  太后点了点头,“这座佛堂乃是秘密营建,因为当时,蜀王李廓突发疾病,先帝派遣名医问诊,却药石难医。情急之下,营造佛堂祈福,为了不让人以为帝王佞佛从而相继仿效,先帝隐瞒此事,除了我之外,基本上没人知道。哦对,你父亲可能也知道。”
  “可……先帝与蜀王难道不是……”
  “反目成仇?”太后嘲弄地笑了笑,“那天先帝在御榻前,画师为他画画像。他装作自己弟弟的模样,怎么学都学不来。”
  “这是在蜀王叛变之前吧?蜀王叛变后呢,先帝有来过这里吗?”
  太后低头叹息,“时常。”
  皇室兄弟,竟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情谊。
  “先帝营造完佛堂后,又秘密重塑白马寺造像的金身,修缮钟楼鼓楼,大费周章,后来不知是不是真有灵验,蜀王竟然痊愈了。为此,先帝还来白马寺还愿。很多人觉得,蜀王和先帝应该是仇敌,该水火不容才是。可是人们唯独忘了,他们两个人一母所生,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双生子。温十六郎,如果不是你,我甚至不知道,这些话能跟谁说。”
  温兰殊深有感触,“那么先帝有没有像善友太子那样原谅蜀王?”
  太后皱了皱眉,她半生经历可以说是传奇,比起心黑手狠,她若是在李暐那个位子,绝对会斩草除根,让李廓再无机会生还,可李暐偏就是留下了这样一个隐患,并在之后葬送了自己。
  “你母亲知道蜀王并没有死,对先帝提起过好多次,只要先帝准许,她会帮助先帝动手。可是先帝没有……”她说到这里,语气也充满了几分难以置信,“先帝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这世上,只有一个血亲了,他这辈子没有私心,唯一一点私心就是留下这个弟弟。所以我想,他应该从来不觉得,弟弟犯了错吧。”
  门子打开,光芒顿时照进佛堂。佛前供花枯萎衰败,佛像亦落了灰,如同已经逝去的生命,只能无言诉说着过去的一切。
  或许有个哥哥,在此辗转反侧,心急如焚,希望佛祖能保佑自己的弟弟痊愈。
  或许这个哥哥被人劝告,一定要除掉心腹大患,却始终难以下手,来此烧香拜佛,在佛像前寻得一时片刻的安宁。
  或许他还在自己的弟弟“死”后,坐在那本就不稳的皇位上,追忆往昔,忏悔过错,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弟弟走到这一步——从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容貌如出一辙的两兄弟,曾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却一生一死,一死一生。
  一人在史书留痕,庙堂受飨,虽死犹生。
  一人在尘世盘桓,故人零落,虽生犹死。
  ·
  温兰殊自白马寺回去后,从宫殿里拿了枇杷膏,就打算回去。不过走在路上,他忽然想起这是在洛阳……
  他在洛阳没有宅子!
  该死,怎么把这件事忘了?他这会儿孤身一人,天又黑了,过几日是上元节,街上热闹得很,比起之前大过年的冷清,算是恢复了点儿人气。
  温兰殊不敢想象长安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座城池,恢复过来可能要十年八年,但毁掉只要十天八天。
  他打算去驿馆暂时歇下,谁知这走着走着,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和犬吠声。
  “你……你别过来啊!”
  裴洄?温兰殊半信半疑,循声走进小巷,看到一只恶犬,在角落蹲着的裴洄跟前嗷嗷喊叫,声响穿透小巷,他在外面都听见了。
  温兰殊拔出剑,狗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到大人来了,还带着刀,估摸着怕被做成狗肉包子,就灰溜溜夹着尾巴跑远了。
  “阿洄,你怎么在这儿?”温兰殊回鞘,“眼睛哭得这样红。”
  裴洄一双眼哭得跟桃子似的,肿得可怕,小脸更是冻得通红,温兰殊依稀能在上面看见一个手指印。
  温兰殊问,“谁打你了?”
  裴洄摇摇头不敢说,哭声也停了,温兰殊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对方的脸,“瞧你,都不带手帕的,哭成这样,脸都哭脏了。”
  “我想我娘了。”裴洄一下子哭出泪来,他考不好的时候会哭鼻子,娘经常给他擦眼泪,他会跟娘亲说,以后一定会更厉害。
  小时候没人敢打他,从来没有,他娘舍不得,他爹则觉得他省事不需要体罚。
  “那你告诉我是谁打的你好不好?我去给你讨公道。”
  裴洄当然不能说,今天萧遥听说他被贺兰庆云抓去,当场给了他一耳光。他气不过,对萧遥说,小舅你坏死了,我不喜欢你了,然后就跑了出去。跑到门口还听见萧遥大吼,说什么跑就跑了,有本事以后都别回来,连自己都管不住的灾舅子!
  但是裴洄跑着跑着就冷静了,因为确实错在自己。若是权随珠没有抓到述六珈,那温兰殊要么偷袭,要么发动战事来救他回来,况且人家卢英时也上战场了,人家就没事,还杀了几个敌军小兵,怎么你就不行呢——
  这也是裴洄最郁结于心的,怎么我就不行。
  “我小舅知道我被俘虏,就……”裴洄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生怕温兰殊也像萧遥那样生气。
  温兰殊并没有像萧遥那样骂他,甚至一个受害者比萧遥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开,“我以为什么事呢,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可是,可是我小舅肯定还在生气。”裴洄玩着衣带,“他看到我肯定要再给我一巴掌。”
  温兰殊噗嗤一笑,“不会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去。能起来吗,腿是不是麻了?”
  裴洄弓着腰,手撑膝盖……
  好像确实麻了。
  于是温兰殊就背着他,在裴洄的指示下,走到了——不远处的萧遥宅院。
  裴洄这离家出走还真是……温兰殊腹诽,还真是不敢走远啊。
  他俩远远就能看见萧遥在灯笼下抱着双臂,背靠楹柱,原本忧心不安的神情在看到温兰殊背着裴洄之后荡然无存,只见下一刻萧遥火急火燎走上前来把裴洄这个乌龟壳从温兰殊背后扒下,“你惯他吧!让他自己走,又不是瘸了,没瘸就自己走!犯那么大错,还要你一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人来背,什么道理!”
  然后萧遥就拉着温兰殊往院子里走了,温兰殊倒是没忘掉裴洄,也握紧了裴洄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以为他们王不见王其实哥俩好着呢。
  温兰殊:很好我知道怎么攻击你了,你哥不爱你。
  李廓:?冒昧的家伙!
 
 
第111章 摊牌
  回到家里, 自始至终萧遥不发一言,盘膝坐一旁,白眼快翻上天了。
  温兰殊啼笑皆非, 舅甥俩人跟仇人似的,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他先是劝了半天,眼看无果后, 跟裴洄回屋, 说今晚跟裴洄一起住下。
  如此一来还能蹭住, 一举两得。
  萧遥不乐意了, 抓着温兰殊的手把对方拽到一边,“你这么惯他不合适吧?”
  “怎么就惯了,我舅舅也和我睡一张床, 还给我讲故事呢。”
  “不是, 你是你他是他,犯了这么大错,结果你倒好,受害者来劝闯祸精, 你小心教出个混世魔王。”萧遥愤愤不平,“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打不行, 正是犯浑的年纪。不打他他就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也不是非得打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萧遥劝不住, 又拿捏不了温兰殊, 一跺脚, “哎!”
  紧接着原地就剩下温兰殊和裴洄。
  “走吧阿洄。”温兰殊拉起裴洄的手, “我们休息去。”
  他俩一起泡脚, 裴洄见温兰殊不仅没有记怪他还对他这么好, 小孩子很容易卸下心防。
  等裴洄心情恢复得差不多, 上床休息后, 温兰殊坐到床榻边,在他耳畔轻声细语,“以后不要记怪你小舅,好不好?他也是一时心急。”
  “我没有记怪,我就是觉得……”裴洄嘟哝着,“小舅变了,他以前从不这样的。我犯错,他也全不在乎,还会带我一起出去玩,就算我做错什么,他也不会太凶。可是他当着外祖父的面打我……”
  我就不能委屈委屈嘛!
  裴洄不知道温兰殊从中读到了弦外之音……等等,萧遥打裴洄,当着萧坦的面?
  人都是护犊子的,萧坦怎么想?萧遥为这温兰殊一个外人竟然动手打自己外甥?看来那边又要解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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