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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鲜活的生命与生机勃勃的城池,在他们看来和臭沼泽上的死鱼没什么区别。
  “东平王,我本以为你掌握重兵,会追击贼寇将其赶尽杀绝,进而迎天子兴复旧都。现在看来,你们呆在洛阳,全然忘了长安还是一片废墟。”温兰殊环视四周,又看到了韩绍先惊慌失措躲避自己的眼神,“不用你找甲士拖我下去,我也早就想走了。”
  说罢,他把笏板扔在地上,兀自退下了。
  绛霄殿一片岑寂,百官无声,纷纷沉默。铁关河被温兰殊拂了面子,心里更加不悦。
  然而,物极必反,铁关河竟然从这次的争吵中,找到了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宇文将军。”铁关河喊着萧遥的名字,“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河东?”
  萧遥不解其意,铁关河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
  “这应该不用和东平王禀报吧。”
  “看来是还没定好。无妨,我倒是有点担心,以后宇文将军会不会遇到一些……小麻烦呢?也希望宇文将军管好自己手下人,别再出现御前失仪的情况了。”
  铁关河看得萧遥十分不悦,接下来的朝会,自始至终卢彦则都没来。到后面,萧遥甚至都听不进去话。
  他想找温兰殊,他不知道温兰殊去哪儿了。
  散朝后,萧遥被皇帝单独叫去了偏殿。见他抵达,李楷如芒在背,双手不自觉地抓着大腿上的衣料,柘黄色的衣衫有些大了,十三岁少年还没长到能撑起它的地步。
  萧遥心里藏着事儿,对李楷也不甚恭敬,走路甚至都没有放慢脚步,大剌剌往皇帝跟前儿一坐,直勾勾看着对方,“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宇文将军近来劳苦,京畿叛贼平定,全仰仗你。”李楷期期艾艾,原本准备好的措辞极为卡壳,“朕总想着……总想着犒劳犒劳你。”
  萧遥没什么好说,虽然自己是辛苦,这个月和铁关河一起,平了周边州府的云骧军余孽,不过只要乱局开始,那他们就只能缝缝补补,彻底让大周恢复之前的太平实在是不太可能。介于此,萧遥也不是傻子,收纳来的人,基本上都纳入了河东,这些流民大多无家可归,萧遥此举也算是给了他们安身之处。
  是以萧遥的势力,在铁关河之下,悄然崛起。
  “犒劳什么?”萧遥不解,连同说话的语气也不耐烦到了极点。
  李楷惊慌无助,回头向身后的聂松求助。只见聂松不慌不忙上前来,李昇死后,他就负责照顾李楷的衣食起居和安全,“河东军缺骑兵和精良装备,事实上,宇文将军也一直在与商队来往,换取马匹,对吧?”
  这事萧遥做得不露痕迹,战时马匹短缺,因此马匹贸易就成了香饽饽,陶真和周序冒死开商道,因为和萧遥的交情,给价比往常低一半——不过就算如此,马价还是居高不下。很简单,死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生不出那么多,良马本就是稀罕物件儿,如此一来更加稀少。
  萧遥暗中培育河东骑兵,天下枭雄都是如此。他让傅海吟和周序等人秘密来往不要告诉温兰殊,就是为了防止温兰殊知道后的一些麻烦。
  “现在陛下能给你沙苑一千匹漠北良马,换一个人。”
  萧遥隐约能猜出来他们想要谁了,“陛下富有四海,臣子那么多,竟然还盯上了臣的人。”
  李楷解释,“可你河东帐下良将谋士如云,论文书起草,有裴思衡,论行军打仗,有权随珠,朕只是……”
  说着说着,李楷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小皇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皇位因何而来,本身就不稳,如今又被铁关河牢牢掌控,可以说自己手底下的力量近似于无。现在他要跟一个与铁关河很像的人抢……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陛下朝中多好臣,为何还惦记我的。”萧遥目不转睛,看得小皇帝汗流浃背。
  好臣?好臣都死在长安了!
  李楷说不清楚对温兰殊的执念从何而来,可能从初见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可信赖之人。
  他当然不知道萧遥眼里,早已把他当作了李昇的翻版——而李昇恰好就是萧遥最厌恶的人。
  萧遥看不起阴暗、登不得台面的手段,对李昇实在无甚好感可言,不仅如此,连带着也讨厌面前的李楷,总觉得李楷就是下一个李昇。
  “可他不是你的,他是大周臣子。”李楷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跟掌握军权的萧遥说了这番话。
  萧遥冷笑一声,只见一旁聂松胸有成竹,“宇文将军,你是不是想找温侍御?你猜他在哪里?”
  “你有话就直说。”
  “我知道他在哪儿。”聂松对萧遥十分不逊,作为陪伴李昇许久的近卫,总站在原主这边,“他是忠臣,忠于社稷,他能去的地方很明显了啊。需要我提醒你吗,宇文将军?”
  萧遥方寸大乱,愤而起身揪住了聂松的衣领,仿佛下一刻就能把此人撕碎!他阴狠着脸,声音微微发颤,脸颊因为情绪波动甚至还微微抽搐,嘴角上翘,“你说什么?”
  聂松的指向很明显了,温兰殊回京之后,并没有直接来见自己,而是先见了天子来到宫中。也就是说,在温兰殊眼中,大周排在萧遥前头,而所谓的河东军掌书记,很有可能只是萧遥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么现在温兰殊还会去哪里?温兰殊还没去过的地方会是哪儿?
  “温侍御是大周忠臣,怎么可能与你为伍?你要是不信,就去白马寺看看啊。”聂松挑衅着,或多或少也是因着李昇,“宇文将军好好想想这买卖做不做,要是做了还能有一千匹马,如果不做很有可能血本无归,人和马都没有了。”
  萧遥迅速起身,连告退的礼都不记得行,径直往殿门去了。
 
 
第113章 失散
  李昇的梓宫停放在白马寺, 温兰殊从绛霄殿出来后,就直奔白马寺了。洛阳以北的群山是北邙山,按照原本的计划, 是送梓宫回长安,再将梓宫放入帝陵。但是最近由于朝野上下都在忙着征兵备战,平复各地大小叛乱, 所以安置梓宫的事儿就一拖再拖, 甚至因为没人担任护送以及长安园陵修葺的责任, 有司提议一切从简, 直接下葬到北邙山好了。
  北邙山风水甚好,历来不少帝王都安葬于此。温兰殊跪在梓宫的蒲团前,心绪万千, 周围佛寺比丘颂唱梵呗, 为逝去的皇帝祈福超度。
  往生咒里,他想起那个梦。李昇把心挖了出来,要给他。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得不到的东西辛苦奔忙一辈子,为什么有的人能因为三年里一点儿施舍的温暖就记了一生?温兰殊不觉得他欠李昇什么, 可是一条命搭进来,总让他觉得亏欠, 让他感觉之前那些可以统统不算。
  他在灵堂前跪拜, 和李昇隔了梓宫和一道牌位, 上面有李昇的谥号。
  愍怀。
  谥号……还以为会再见, 结果是最后一面。
  人一死, 犯下的过错就会被选择性忽视, 活着的人会想, 如果没有怎样做会是如何, 是否能少些遗憾?所以温兰殊竟然想, 如果那次逃出长安,把李昇也带上呢,如果李昇也逃出来,是不是不至于死路一条?孤身一人被囚禁在百尺楼,万念俱灰下坠楼自尽,是何等的绝望呢?
  六军不发无奈何,全天下的兵马,没有一支是为救他而来。
  温兰殊眼角不知何时蓄积了泪水,他轻轻拂去,在梵唱中,竭力控制自己内心安宁。
  从前他从不会站在李昇的角度考虑,在他心里,自己和李昇的关系很简单,就是君臣,不会有别的,他喜欢的人必须只有他,而皇帝不可能做到这些。抛开这些不谈,李昇也是他照顾的诸多弟弟中的一个,温兰殊不觉得那是“独特”的,更不会对一个小孩有任何想法。
  世事终有遗憾,在看到李楷孤苦无依的时候,对李昇的一些愧疚,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李楷的身上。
  哪怕温兰殊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愧疚。
  很多时候,愧疚来源于悔恨,如果我不怎么样,坏的结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即便人人都知道,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子馥。”格外阴冷的声音在温兰殊身后响起,“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想和温记室说。”
  僧人们本不该听萧遥的话,碍于萧遥背后的势力,只能抱着经书和木鱼退下了。
  “我以为你回去,找了你很久,聂柯的兄长聂松告诉我,你在李昇暂厝于白马寺的梓宫前。”萧遥扳起温兰殊的下巴,“看着我。”
  “长遐,你这是……”
  “脸上还有泪痕。”萧遥轻轻擦去温兰殊眼角的泪,“你为李昇哭了?”
  “我会为很多人哭,人死本就能引起触动。”温兰殊被萧遥的眼神灼到,“你别这样看着我……”
  萧遥好像和昨晚有点不同?温兰殊回避着那炽热,下一刻却被萧遥紧紧抱在怀中,“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他,你不可能喜欢他的。”
  “你说什么啊!”
  萧遥往日嬉笑的神情荡然无存,温兰殊只在那眼中看到了怨怼、愤恨……这根本不是昨日趴在他胸膛上的萧遥!
  萧遥忽然诡异地笑了出来,“散朝后你知道李楷跟我说什么?他说,希望你能入朝为官。我知道,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然后聂松在李楷身边,旁敲侧击,阴阳怪气,说我不可能和你同伍,你是忠臣,忠于社稷。我不信,聂松告诉我,要是不信,就去白马寺看看啊,看看温侍御在不在那儿。”
  “我真希望你不在的。”萧遥攀住了温兰殊的臂膀,下巴垫在温兰殊肩膀那里,“可你真的就在这儿了,还在李昇的棺椁前哭……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么?我想把他挫骨扬灰,我想改了他的谥号,愍怀?太好听了,改成厉、灵,都更符合李昇。”
  “他已经死了,长遐。”温兰殊不敢回应萧遥的情愫,他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萧遥。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这儿。”
  “你!”温兰殊刚说出口,嘴就被萧遥的吻封上。这次萧遥比以往都要剧烈,在佛堂和灵位前尤其疯狂,似乎要撬开温兰殊的嘴,搅弄温兰殊的唇舌,又咬对方的嘴角,不一会儿鲜血就渗了出来。
  冬日的嘴唇本就容易干裂,温兰殊被这么胡来一通,嘴唇发红,喘不过气,整个人还沉浸在萧遥失礼疯狂的举动中。
  但萧遥并没有放过温兰殊的想法,他把温兰殊按在地上,周围是天王像,金刚怒目,让温兰殊无比清醒,而背对房梁的萧遥,显然没有把天王的威慑放在心上。
  他们第一次,也是在佛寺,不过在禅房里面。
  然而现在,萧遥对着四周佛像,毫无任何虔诚。他吻温兰殊的下颌、耳垂,又咬了咬温兰殊最脆弱的脖颈,也是圆领袍会露在外面的部分——换在以前,他不会挑这个地方,而是会选择领子以下的位置。
  事到如今,萧遥真的忍不下去了。
  为什么总是有人想把温兰殊从他身边抢走呢?朝政大权他不和铁关河争夺,为什么他们连温兰殊也要抢?
  他不知道温兰殊已经心力交瘁,眼看着自己的衣衫被解开盘扣,露出颈窝和锁骨,萧遥在那儿逡巡盘桓,交颈缠绵。
  然而种种热切的举动并不能给温兰殊带来一点愉悦,近似于发泄与宣示主权,唯独不包含爱。
  “子馥,我真想把你打碎,再把我也打碎,这样我们就永远合在一起了……”
  温兰殊不愿再听,闭上了眼……能怪谁呢?事到如今,他能怪谁呢?
  以后他再也不会心无旁骛看佛像,真如萧遥所言,以后他每次涉足佛寺,都会想到尘世中有一个萧遥。
  无法清净,无法超脱。
  ·
  正午,李楷派中使问卢彦则的情况。李楷能继位,全靠卢彦则手里的玉玺,因此在皇帝心里,卢彦则也是一个可靠的臣子,一个可以与铁关河抗衡的臣子。
  如此重要之人,从未缺席朝会,却在今日没了踪迹,不免让李楷担心。
  卢英时先让中使在前堂等待,自己来到后院找卢彦则。
  踢开卢彦则门的那一刻,一地的酒瓮横七竖八,纸笺零散落在地上,酒味扑鼻,卢英时听到有人的动静,跑了过去。
  只见卢彦则双目失神,呆滞地望着空地,背靠墙,就那么坐在墙根,手里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酒壶,手臂搭在屈起膝盖上,晃晃悠悠的。
  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太过凄楚落魄,卢英时没见过这样的卢彦则,“陛下派内侍过来问询,你是身体不舒服么,今日为何没有上朝?”
  “哦。”卢彦则对于此前从未可能犯下的错误出人意料的淡定,“不想去,就没去。”
  卢英时不解,今时今日大权在握,怎么可能不想去呢,这还是卢彦则么?“你怎么了?中使来了,你赶紧出去见人啊!”
  “不去。”卢彦则宿醉未醒,这会儿竟然使性子了。
  “你自己跟中使说去。”卢英时懒得理他,“我去找阿洄了。”
  “他不见了。”
  卢英时听到这句话,正打算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他敏锐意识到卢彦则指的“他”是谁——能牵动卢彦则喜怒哀乐的人,除了钟少韫,卢英时找不到第二个,“少韫?许是忙忘了没回来。”
  “我本来也这么觉得。”卢彦则绝望又颓靡,眼里的意气风发少了大半,“后来陈宣邈告诉我,他一天都没去官署,等到回家后我才在枕头下看到书信。他走了,没告诉我去哪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留在我身边不是我想让他在这儿,而是他想留。你看我身边,有谁能好好待他?我以为我身边是安全的,其实恰恰相反。”
  卢彦则说罢,又举起酒壶,痛饮。
  “他应该还没走远。”卢英时道,“我去找他。”
  “他想走,我们都找不到的。”卢彦则眼角竟然流下泪来,“我一晚上没睡,想等他回来,说不定等着等着就等回来了呢。阿时,我这辈子头一次怕日出,就是因为我知道要是天明了他都没回来的话……那他就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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