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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野梅轻轻地说,每当谈起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关系,他本就不坚定的内心就会继续动摇。
“如果我真正见识到它的存在,再告诉你书中的内容真实与否吧。”
“好啊,”杰看向野梅,眼神平静而宽容,“但那一天来得越晚越好,幸福必须通过不停地累积才能够达到巅峰,但是山崩地裂却只在一瞬间。假说这个过程漫长到要用一辈子去增加,那死后的地狱就一点都不可怕。而且谁说人死了就一定会去地狱?”他指了指天空,“与它相对应的,难道不是天堂吗?”
“天空真的很远,”野梅感慨道,“哪怕手伸得再长也触碰不到,如果人是从天上出生的,那应该能轻而易举地触摸到那扇大门吧。”
“你记得辉夜姬吧,就算是天女,也在地上吃尽了苦头。”
野梅皱眉后很快又松开,“经历了磨难后,她还是回到了天上。”
杰无话可说了,“是啊,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天女之所以是天女,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天宫的女儿。她生来就有不凡的身份,哪怕掉落在人间受到了感情上的悲果,在放弃了这位置不快的束缚后,飘带缠绕着她的身体,她恢复了原先那未经人事污染的纯洁,重新回到了洁净的月宫中。
“看来身为人类的我们只能靠自己的脚步来证明未知的一切了。”夏油杰拉住了野梅的手臂,“小心,前面是红灯。”
静止的人行道红灯让车流重新涌动了,在这等候的间隙,夏油杰有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户人家还有继续来找你吗?”
从十二月到如今的五月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他所担心的,正是人心中的恶魔。
野梅说:“应该结束了。”
第71章
2005年12月, 初雪的那一天。
莲见越水从天台上坠落,然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从监控上显示, 那个时间段只有莲见越水一个人在天台上。可加茂野梅走上去后的一分钟内,对方便因不知名的理由坠楼了。
以下为加茂野梅提供的内容。
问:那个时间段你为什么要上天台?
答:下了第一场雪,听说从天台上能够纵观方圆几公里内的雪景。
问:你知道莲见同学那时候在天台上吗?
答:事前不知道,我上去之后才发现他在那儿。
问: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答: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当时他站在栏杆上,那么危险的地方,很容易摔下去的吧。
问:你那时候跟他说话了吗?
答:嗯。
问:嗯?你和他说什么了?
答:我叫他到我这来。一直在下雪, 栏杆太滑了。
问:然后呢?
答:然后他就摔下去了。
问:你朝他大喊了吗?你要知道,那可能会会吓到别人。
答:有吗?我只是说:到我这来。
问:所以你有吓到他吗?
答:我很可怕吗?
问: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看过你的病例了!
答:呵呵呵,下次见。
发生在一分钟内的事件。
没有监控也没有主要当事人的说辞,唯一的目击者给出的回答也无法轻易让人信服。受伤学生的家属不认同这个说法,校方也不愿意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学校的围栏年久失修, 有部分资金已经被中饱私囊。
那么究竟是谁把十六岁的了莲见越水从天台上推下来了呢?
答案就是猫箱中的黑猫。不打开它,谁都无法知晓真正的答案。
被认定为受害者的学生——莲见越水, 今天也从院落里回来了。再修整个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回家了,但学业上的问题……他已经错过小半年了。但妈妈心疼地抱住他,对他说:没事的!不用怕!
刚回到病房,越水就看见一束用浅黄色彩纱包裹起来的花束。绿色的洋桔梗中穿插着一些浅黄色的向日葵, 一丛丛的尤加利叶作为花束的点缀, 象征着活力满满与早日康复。
妈妈正在研究配服的药物, 试图从那长长的说明书里看到一些决定性的内容。
“妈,怎么买花了?”小桐夫人扶着越水的胳膊坐到了床边, 然后便知趣地出门去了。
“我买这东西做什么?”随意地应答了一句话之后,妈妈便不再说花的事情了。谁会送自己花呢?越水只好去问了小桐夫人,也许对方会知道这回事。
小桐夫人说:“哎呀,就是那个, 你上次在院子里见过的,鹿莲的学生。”
“他马上就走了吗?”越水急切地问。
小桐夫人却说:“连房门都没进。你妈妈她把那学生赶走了。”
这是越水没有想到的事情。
“加茂同学?妈!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妈妈提高了嗓门,“我的宝贝儿子,你只要好好养病就好了。”她抱住了越水的头颈,轻轻抚摸他枯燥的头发,“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
……
野梅和别人约了爬山去。
“再晚点就要遇到夏天了!”一想起去年的盛夏,悟就有些抓狂。成天到晚都窝在房间里,光是在门口走上一圈就热汗淋漓,怎么着都不是个适宜出门的季节。
“别忘了间歇性高温啊,悟。”杰所说的,正是起伏的气温。哪怕是六月份初,也会出现突然波动的高温,让人怀疑今年的夏天是否又提早来临了。
“为什么要现在去爬山啊?”野梅见缝插针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杰笑了笑,“可能是某人的精力无比旺盛,无处发泄吧。”
爬山,这是一项让许多人人望而却步的活动。别看一开始大家都兴致勃勃,但最终能够登上山顶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要爬的山叫风雨岚山,取自缥缈不定的有雾之山,通常被人称作岚山。
“没问题,一天之内绝对能结束。”悟对着指南研究了半晌,肯定地说道。他总是做抉择的那个人,并且觉得被他邀请之人是不会拒绝的,所以悟几乎不考虑后果。
夏油杰已经自顾自地查起登山准备贴文了,网友们总是能够为他们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提供帮助。
必备物品:手电筒、冲锋衣、便携移动能源、登山棍、简易食品。
岚山海拔共计一千五百米,称不上是座高山,但胜在风景美丽。沿途能够看见缠绕着整座山流淌的阿依努河道,五月的粉蝶花海让人跌入偌大的蓝色海洋中。从半山腰吹过的岚风,温柔地抚摸着这些脆弱的花朵,随着花海的摇荡,让人产生置身于沧海中的错觉。
悟唯一的女同学,硝子,因为特殊的能力很少外出。
“啊,她要是被坏人抓住了可坏了。”野梅听得,家入硝子同学的能力是罕见的治愈,本身无太多的战斗能力,高级后勤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谁会那么做?”一个正学业就读的高中生,没什么仇家,也没多少认识的人,谁会想要夺走她的性命或能力?
“诅咒师或者和学校敌对的家伙呗,有一个在暗网运营的诅咒师网站,我的悬赏可是最高的哦!”悟一脸骄傲,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他的语气听起来却那么骄傲。高昂的赏金也代表着对个人价值的判定吧,野梅这么想道。
想到「酒豪」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困在一间学校里,野梅感同身受地想到了自己。他被困在这具孱弱的肉-体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战胜藏匿在心中的恶魔。
他们三人是在早上六点半出门的。
六点半要从山脚开始登山的话,五点半就得起床了。
朗尼想问,为什么最近一直出去玩?可是它缺失了发声的器官,只好呆呆地帮野梅整理背包。
野梅有些忧伤地说:“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声音就好了。”他一直都是个守旧的人,最喜欢一沉不变的、富有年代感的东西。最近很少在虎杖家见到医师的身影,看来他最近真的有些忙碌,竟然把年幼的儿子丢在家中。
野梅托着对方软绵绵的手臂,安慰道:“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夏初的早晨还有些凉,野梅穿上了他的蓝色短夹克。爬行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一些冷冷的汗液。半山腰处正好有适宜野营的空地,溪流旁还扎着些伸缩杆,地面上还有篝火留下的痕迹。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休息吧,休息吧休息吧——”悟大声嚷嚷着。他看起来活力满满,但背包一丢就成了枕头,他的双腿就架在一旁的石块上,平视着上空湛蓝的天空与几乎静止的云彩。
“溪流里有鱼。”野梅有些惊喜地说。
溪流里当然会有鱼,而且味道还不错。只不过他们没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否则收拾起东西来也算得上是麻烦。
“溪流很凉,”杰说,“比气温要低得多。”他用手在溪水里晃了晃,澄净的水流从指缝间滑了出来。“如果是前几年的话,还能够拿来当饮用水,现在估计不行了。”
悟:“谁知道上游有谁会在丢弃排泄物。”他说得还算是委婉,事实上的情况可能比这还糟糕。
他们这样一说,野梅心里就生出一个疙瘩。
修整片刻后他们又继续向山上去,岚山最出名的景点就是粉蝶花海。虽然是叫粉蝶花,实际上却是白色内心、天蓝色花瓣的矮小花束。野梅他们来得有些晚了,五月中旬的岚山才是最美的,那时候花开漫野,空气里都漂浮着淡雅的芳香。
他们到达粉蝶花田的时候,只剩下一些形影单只的花束。草地上留着它们绿色的根茎,还有许多游客们留下的踩踏的脚印。
“好可惜,”悟特地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相机,“本来想合照留影的。”
杰在一旁耸了耸肩膀,“攻略做得太晚了,要是想看花,这时候就得去看神社的紫藤花瀑布。”
虽然是这么说着,悟还是试图用他高超的摄影技术留下些什么。近距离地拍摄一朵花的颜色和大小,有些摄影师会专门记录一朵花盛开的那个瞬间。
野梅也蹲了下来,微风轻轻吹起他的短发。
睦月时分,他被鸡鸣中学劝退了。接受他的是由如今的「万世极乐教」资助的鹿莲高等学校。胡桃曾经说过,鹿莲有一些让她难以忍受的规则,其一上学日的每一天早晨都需要在学校礼堂做长达四十分钟的祷告,其二就是这的校风有些严格,必须要遵循校规,不允许动乱的行为发生。
入校当天,野梅就将头发一口气剪掉了,现在的发尾盖住了上颈,理发师并没有狠心剪掉他的发鬓。真要严格来说的话,必须得将后脑和鬓角处的头发全部推光才行,变成海军学校那的模样。
他不遗余力地夸奖道:“拍得好漂亮。”
悟手中的索尼CCD调转了方向,色彩鲜艳的屏幕中出现了一张正在日光下发光的白皙脸蛋。
“笑一下。”
野梅干巴巴地笑了,他真正开心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小排牙齿,那模样总是有些可笑。
既然拿出了相机,那势必要照个尽兴才行,否则怎么才能展示他苦练已久的技术。
三人行,则必有一个人需要站在中间。
如果从身高来排序的话,那么“山”形是最为合适的。
打开间隔摄影后,悟迅速跑到了镜头中央。这台相机的间隔摄影被设置为10秒4次,除去一开始的废片,余下的是三张相片。开怀的,随意的,局促的。
五条悟一共见过三张加茂野梅的相片。
这三张相片上,都留下了漆黑的、模糊的影子。
第72章
从傍晚开始, 岚山起雾了。他们本应该预料到的,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白雾飘起时再下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可以说是万幸吧,山腰处有一家小型旅馆,看模样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
“铃木猫旅馆……会有猫吗?”野梅正说着旅馆这奇怪的名字呢,一只腹部白绒绒的狸花猫从室内走出,在门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野梅蹲下身去, 狸花猫脖颈上的铭牌用墨水写着“铃木猫儿”的名字。他伸出手朝小猫招了招,之前在五条家遇到过的没有指甲的小白猫十分亲昵地凑了上来,可是铃木猫儿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灵活地跳上了一旁的平台,顺着爬上了矮矮的屋顶。
“欢迎光临——”一位条纹和服的老妇人代替猫儿出现在了大门口, 她浅浅屈身,“请问是要住店吗?”
虽然离山脚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了, 但无法保证白雾离会不会有危险的东西。岚山以前有过熊的传闻,他们又不能随意伤害野生动物。
“有大房间吗?”悟问。
老妇人道:“价格是三千元。”
说是大房间,其实也只有十个平方,榻榻米上铺着几床被褥枕头, 厕所间则隐藏在门口处的空间里。
“怎么说……”悟用舌头顶着腮帮子, “感觉有些亏啊。”但山中的居所本来就不多, 现在也没他们挑剔的份了。
“明早山雾消失了就赶紧离开吧。”杰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墙壁上挂着一只有些年头的长耳兔玩偶, 还有一副日式海波画。杰拉开了画像,藏在画框后的墙壁上竟然有一条深刻的血痕,红褐色的血迹已经渗进了墙壁中根本无法清除,所以。才用画遮住了这部分。
悟丢掉外套和鞋子, 大喇喇地躺在了蓝花绣面的被褥上,“不知道会不会有螨虫啊。”要知道被这种虫子缠上的话,伤口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愈合的。
野梅嗅了嗅被子的味道,“应该不会吧。”应该和不会,本来就是有些矛盾的词。但依他的生活经验来说,差不多。
只有一间窄小的卫生间,他们三人只能轮流前去洗漱。
卫生间里响起唰唰的水声时,老妇人送了简单的餐点上来。杰翻看着盖子下的晚餐,味增汤看起来像是刚刚煮的,还散发着一种新加调料的香气。这时候,桌子上一样银闪闪的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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