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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严翌不仅消失过一次, 还不肯要他。
唯留他站在原地,只能被动看着严相轻飘飘离开, 又若无其事回来。
凭什么?
浓烈的不甘与执坳填满陆寅深过于空落的心。
这些阴暗负面的情绪不断滋生,并擅自愈燃愈烈, 将整颗心脏烧得灼疼, 燃穿后,恶劣想法不断涌出。
叫嚣地流蹿进每根神经,染晦了陛下的眼瞳。
不过须臾, 他面上的神色就恢复往常,只仰起连看他,指腹抚摸着严翌的脸,语气也看不出太多变化,瞳中依然是满眸痴恋:“皇弟,你说,朕是不是要设位新相了?”
朝中一直无相,可总不能一直无相,这职权力过大,如今空缺,权利不免就往其他大臣倾斜了去。
现在有他压着,倒是不至于会出任何问题,可总不能一直空着,以免经年累月下来,权滋生贪欲,让底下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搜刮民财,惹得民不聊生。
就如他般,至高无上的权利催生索囚皇弟的贪.欲,并死不悔改。
陆寅深绝不允许这般事发生,他费劲心思登基,不是为了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四分五裂,让贪官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的。
之前空着不过是为了留个念想,现在念想回来了,就没必要一直留着。
更何况……
陛下眉心忽地凝出更多的戾气,皇弟要是敢真不乖,锁起来不就好了。
他是帝王,天下无一物不应属于他,这其中自然包括皇弟。
是以,他有恃无恐。
严翌眉心微跳,他总感觉陆寅深情绪不太对。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可……为什么?
他认真思忖着可能让陆寅深情绪不佳的源头。
最后锁定的源头是自己,陆寅深很少会为政事烦心,再者他们也早已把折子批好了,原因大概不会是这个。
再联想到方才他们的对话,严翌可谓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
皇兄是因为以为他不愿意一起办事,才情绪不好吗?
虽然没有得到陆寅深的回答,可严翌觉得他大概猜到了真相。
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在男人眉心烙下枚温柔的唇痕:“皇兄,别多想,臣弟并非不愿,只是顾及着皇兄身子才思虑良多,日后皇兄身体好了,你要如何,臣弟都依你。”
“别多想,好吗?”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温柔宽抚,陆寅深或许是信了,将头磕在严翌肩膀,微微闭上双眸,流露出些倦怠神色。
严翌看着,环紧他的腰,起身:“臣弟抱你去榻上休息。”
这里可不是休憩的好地方,没张床榻,也没有枕头,自然要在软榻上方才能休憩好。
以免睡得浑身发软酸痛。
过了半晌,怀中才有了回应。
“……嗯。”
因陆寅深正将脑袋埋在他身上,严翌没看见他脸上过于疯意偏坳的神情。
第68章 病弱帝王(17)
御书房离寝殿不算特别远, 严翌抱着皇兄回软榻上休息时,也没耽误太久时间,两人躺在榻上, 严翌侧着身体拥着男人的腰,
“睡吧, 皇兄。”
没等太久, 耳畔便响起了平稳的气息声。
听着他的呼吸声, 本没任何睡意的严翌,也跟着昏昏欲睡了起来, 俄尔,便也跟着阖上了双眸,陷入浅眠。
散落的长丝缠绕,颈窝相交,相拥而眠的两人姿态看着就亲昵极了。
严翌无意识环紧他的腰身, 将陆寅深往怀里揽得更加紧密,灼烫的呼吸同相绕的头发般显得很是亲密。
背对着皇弟怀抱休憩,陆寅深本平稳的眉心忽的略微蹙起, 汗水从鬓丝间沁出, 略微打湿了他的发梢, 指腹也跟着变得病白了起来。
呼吸节奏跟着变得又急又乱,严翌立即察觉, 即刻惊醒,撩开他有些湿润的发, 看着陆寅深明显不对劲的表情, 焦急与担忧涌来。
皇兄他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严翌竭力压下心里的担心,以免这负面情绪传给皇兄,拍着他的肩头哄他, 不断亲着陆寅深的耳后,嗓音低沉轻柔:“怎么了?”
陆寅深做梦了。
是个说不清好与坏的梦,他陷在梦魇里,以旁观者角度凝视,看以前的自己,和以前的严翌。
若是以前他会觉得心脏像被撕裂出血痕,痛恨与胀满同时出现,扭曲的爱意让他在梦里窥见严翌,就稍感满足,与更多奇异荒诞的诡谲恨念。
可现在,真人就在他旁边,借幻梦来聊以慰藉,就只觉得可笑与虚妄。
他立于高空,居高临下望着梦境碎片。
以这个角度观察自己,看从前表面温雅清润的七皇子,看从前运筹帷幄的丞相。
与他们之间的相处交锋。
党争,皇位之争,他从不畏惧,即使他不得父皇喜欢,即使他身体孱弱,从不是外人看好的人选,外人都以为皇位落不到他手里。
严相主动找他,说要与他联手,助他登基,他思忖许久他的目的,认为严翌心怀不轨,可后来他还是答应了。
纵使是与虎为谋,他又有何惧?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沦为孤魂野鬼罢了,他既有这般野心,就受得起代价。
可相处愈久,他便愈觉得失控,他对丞相竟起了不一般的心思。
可那时并不是表明的好时机,他的谋划藏匿于暗处,明面上仍有父皇与太子压着,他只不过是从出生起便不得看重的七皇子而已。
诚然,他从未将这些人当初阻碍,可他想在登基那日,向严相诉说爱意。
他准备了兵权与膏药,以利与色共同相诱,他还命人打了副锁铐,用来万无一失。
后来他登基,大典上他留了位置给予丞相。
他要在那天,与严相……
然后,不见了。
人,记忆全部消逝,打的他措手不及,本该最意气风发那天,他一个人在寝殿枯坐许久,空落感袭击着他,可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角落。
暴戾冷血的名头也是从那天起传来的。
他认,可也不甘。
他还是想问,为什么?
凭什么?
直到严翌再次以皇弟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过往的记忆再次浮现,碎片组成画面,胸腔枯朽的心跳渐渐恢复,所有的情绪全部聚集。
将他的身体震得发疼,极少见光的肤色因兴奋与病态染上层绯色。
他回来了。
极端兴奋疯狂过后,却是因绝望与失去过而产生的强烈不安。
先前还能压抑,只因性.瘾被稍稍满足,还能克制,可自那日洗浴过后,皇弟便以他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他的求.欢。
他信他话中理由带有几丝真心,是真将他孱弱的身体考虑了去,怜惜他心疼他。
他信。
可又觉得严翌不过是腻了。
深藏于灵魂深处的不安与绝望相互勾结,勾成浓浓的诡谲爱意,喷涌而出的绝望让他生出诸多不好的心思。
他想囚禁皇弟。
严翌环着他的身体,知道他此时的情绪并不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让自己的气息将陆寅深完全笼罩,想借此让陆寅深状态能变好些。
“寅深,你身体不舒服了吗?我去唤太医过来。”
严翌的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他锁在陆寅深腰腹前的手忽地多出抹温热触感。
“无需唤太医,朕没事。”
陛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方才轻颤的身体恢复平静。
严翌听见他说:“但朕听闻太医新研究出了道安神汤,皇弟可以尝尝。”
第69章 病弱帝王(18)
说这话时, 陆寅深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或是异样,就好像他口中的安神汤真的只是普普通通没有特别效用的汤药。
即使他的语气很淡, 严翌却依然从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严翌黑眸内满是陆寅深的身影,因是从后背抱着男人, 这个角度姿.势, 他没办法看清皇兄的神态, 他收紧手臂,让皇兄能在他怀中待得更加紧密。
他细细琢磨方才听到的话。
安神汤?
再次听到耳熟的词汇, 严翌蓦然想起上次喝下安神汤时的情形。
那时他喝下后,大脑开始眩晕,身体发软,接着身体起了不太好说的反.应。
即刻间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刀下之鱼。
也幸好他自身体质特殊,否则一定会陷入毫无意识的虚空中, 对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印象,只能变成空洞呆滞的木偶娃娃。
那时他手脚都被虚虚绑住,皇兄以为他没有意识, 俯在他身上, 对他又亲又摸, 肆意挑拨他的欲.望,挑衅他的糜念。
他那时顾忌良多, 便也没做得彻底,只亲了回去罢了。
现在严翌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 是难以言喻的欢.愉快乐, 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被钳制的难受痛苦,相反,他乐在其中。
时隔这么些天, 再次听到皇兄对他说这种话,想来,这次定然也是为了迷倒他,而后……
对此,他全盘接收。
只是,为什么?
严翌心里不禁起了几丝探究欲,陆寅深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他说这种话。
严翌知道陆寅深一定是又想把他迷晕,这次说不定也会束缚他的手脚。
陆寅深忽然提起这般话题,严翌能抓住其中一个原因,应该与这些天,他们没真的云雨有关,可他隐约感觉还藏着另一个更加深刻的缘由。
而那个原因才是造成陆寅深缺乏安全感的来源,否则陆寅深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没有安全感。
严翌许久都未说话,惹得怀中人动了动身体,他下意识轻拍着他的肩,安抚陆寅深的躁动情绪。
严翌认真思忖着其中的原因,来源总归是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或许与记忆有关?系统太不靠谱,清理记忆时力量不够,让陆寅深重新想了起来。
想起之前他作为丞相与他的相处,以及他什么也没说就消失的事。
猜到这个原因,严翌又愧又疼,心脏就像被洗过一样,皱成一团,他心疼极了陆寅深,默不作声地揉了揉陆寅深的发顶,想借此告诉他,他已经回来了。
严翌太久没回先前的话,见他这样,陛下以为皇弟不愿喝下安神汤,严翌安抚的动作也不起作用,眸色微冷:“皇弟是不愿吗?”
语气一改先前的平静,带着些许寒霜般的冷意,若是旁人听到他们皇帝用这种语气对他们说话,怕是立刻就会害怕得匍匐倒地,磕头请求原谅,以免被杀了脑袋,甚至牵连九族。
严翌握紧他的手,摩挲他的掌心,嗓音低沉温柔:“皇兄多虑了,臣弟并非不愿,皇兄为了臣弟特意让人熬煮汤药,臣弟只是太过感动,便一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既如此,那皇弟便是愿意喝了?”嗓音多出几分满意,陆寅深语气也不复先前那般冰冷,如初雪消融的水。
落到严翌耳里,只觉好听的要命,就像被蛊惑了般,他吻住皇兄耳尖,眼中带着认真:“只要是皇兄所给予的,臣弟便甘之如饴。”
他这话可没掺多少假意,只要是陆寅深给的,无论含了多少毒,严翌都愿试试。
严翌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亲着陆寅深的脸颊,男人炙热的荷尔蒙将他全部包裹,带来数不尽的胀满感。
有那么一刻,陆寅深心软到想放弃囚.禁皇弟的想法。
他知道,就算他给皇弟至高无上的地位,无人可欺的权利,或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可束缚住皇弟自由,依然会让皇弟不舒服。
他承认自己很不舍,可,如果放皇弟自由的代价是永远失去,那他不愿,死都不愿。
严相会消失,那皇弟呢?
谁能保证,皇弟不会像之前那样,带着记忆化成轻飘飘的云烟,一同消弭。
他不能保证,有过一次经历就够了。
这次会回来,下次呢?
若严翌真对他有所留恋,那又怎么会消散地那么彻底,连记忆的吝啬地不肯给他。
而那时,他不仅皇弟,还没有了记忆,一想到这个结果,于他而言,这点不舍就是可以克制的心软。
失去一次就够了,再来一下,陆寅深就要怀疑自己是蠢货了。
他能成功登基,靠的可不是旁人的施舍怜悯。
他一定要抓住皇弟,死都不会放过。
诸多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圈后,陆寅深的面上也没表现太多,以免被皇弟发现端倪,从而做出反抗。
即使他深知,如果皇弟真有心反抗,他也无力阻止,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任何言语都苍白到无法挽留皇弟。
权利也将严翌变成弃之如草的蜉蝣物,他毫无办法,只能束手就擒。
他在赌,赌皇弟对他也有几丝真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只要有几分,皇弟就会饮下那碗有问题的药,从而步入他的圈套。
皇兄的想法虽未说出口,严翌依然能猜出些许。
他自甘被陆寅深捆住钳制,如果这样,皇兄能开心,那这事就不亏。
严翌并不是没长嘴的性格,既然知道问题,那他肯定会告诉原因,从而消除陆寅深的不安。
他翻身,吻住皇兄的唇瓣,熟练舔进陆寅深唇缝内部,精准地找到另一条柔嫩的舌尖,水声作响,黏腻水丝被搅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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