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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邵寒一只手还护在他胸前。
阮北拍了拍:“松开,你在这儿等着。”
瞿邵寒不情愿的把手拿开,从背后揪着他衣服,“我不能见人吗?”
“能能能,那我怎么解释你?我自己都养不活还捡了个大活人,而且你拿什么身份陪我进去。”
瞿邵寒听到他的话,确实没了立场,低着头不动了。
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看着他被冷风吹红的脸,现在这么垂着脑袋,一股子可怜兮兮的劲,感觉不带着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当然这都是阮北自己意想的,瞿邵寒只是在想给自己找个不突兀的身份。
手被阮北拉起来的时候,他心里软的一颤。
“你进去别说话。”里面暖和,能让瞿邵寒身上的寒气散散。
班主任眼睛瞟到瞿邵寒,问他是谁。
阮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声:“表哥。”
高英杰嗤笑,“切!谁信啊,哪来的流浪汉吧。”
阮北生气的瞪他,眼睛故意往他头发上看,“头上还挂着蜘蛛丝呢,不知道谁更像流浪汉。”
高英杰气的大叫,愤怒又恶心的去抓他自己的头发,“我他妈洗过好几遍了,怎么还不干净!”
瞿邵寒根本没注意高英杰说了什么,一直盯着阮北牵他的手,后面又把注意力放到维护自己身上。
脑袋里早就慌乱的不知道思考了。
班主任说了最后的处罚结果,让他们两个各自写检讨。
虽然是阮北先动的手,但是是高英杰先挑拨,还专门往人家伤口上戳,说的话也不堪入目,老师多少有点偏袒他。
高英杰的妈妈面对老师低三下四,其实对他根本没有歉意,连个眼神都没给阮北,去给他宝贝儿子收拾头发去了。
老师觉得他们母子两个人太吵,赶紧把人打发走了。
转头看他身后的瞿邵寒。
“你现在充当他的家长?”
瞿邵寒:“对。”
阮北:“没有!”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阮北一说话,还是相反的答案,瞿邵寒不再开口了。
“他现在确实有在照顾我,但不是家长,我自己的事情不用牵扯上他。”
班主任本来想跟瞿邵寒聊聊,结果看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又不是家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再这么冲动,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多耽误自己。”
高英杰在外面是个什么德行大家心知肚明,在学校里还是收敛的,万一校外盯上他...
阮北考虑到这些,理解的说了声:“知道了。”
离开前瞿邵寒突然上前,问了他班主任的联系方式,一长串数字念出来,他也没在纸上记记,回了声‘谢谢’,拉着他走了。
“你要我班主任的电话干什么?”
瞿邵寒回答:“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让她联系我。”
“联系你干什么,你在外面干活哪儿有这个时间。”接送他上学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你的事情我都有时间。”
阮北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上自行车。
“诶!这双留给你自己戴。”
他把那双没拆封的完整手套拿过去,瞿邵寒给他准备了两双,自己什么都没有,刚才拉他手的时候,关节处干裂的皮肤磨的手难受。
有的严重的地方露出里面挂着血的肉。
瞿邵寒‘可是’两个字刚说出口,阮北把露出手指头的地方藏到瞿邵寒背后的衣服里,不抓车座子了,改抓他的衣服。
瞿邵寒笑着拆了包装,打着手电带他回家。
路上阮北问他是不是葛齐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的。
“你不想让我知道?”
“也没有,觉得这事儿和你没什么关系,知不知道无所谓。”
没关系?无所谓?在阮北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本来刚下过雪就冷,他这话一说出来,感觉周围气氛都变了。
“你生气了?”阮北问,不明白他在不高兴什么,不给他添麻烦不是好事吗。
瞿邵寒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阮北本来就窝火,放学还要受他的气,刚下定决心要对他好点的打算瞬间取消,心里的火还被点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葛齐既然都告诉你了,那你应该知道我跟他动手还有一点原因是他说你买的东西是偷的,我也算是给你出气了,结果你现在对我不高兴,本来就没打算麻烦你,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让你知道,可以了吧!”
说完他把手一甩,从车子上跳了下去,吭哧吭哧踩着雪往家走。
瞿邵寒没想到他会跳车,停下用腿撑着去拉他。
恼火自己刚才没掩盖好情绪。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生你的气,你先上来。”
瞿邵寒拉着他的手去抓自己的衣服,放任他在雪里再踩几脚,回头鞋该湿了,回去不及时冻伤也说不定。
“我真的不是生你的气,以后也都不会,我是...我是气你那个同学。”
阮北眼睛眯起来投向探究的目光:“真的?”
瞿邵寒表情坚定,不露出一点破绽,“真的!”
这种时候假的也要说成真的。
阮北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其他人也就算了,瞿邵寒如果再不坚定地偏向他这边,真的要开始委屈了。
最后他走了还没有五十米就重新回到了车上,扯着瞿邵寒的衣服把下面收紧,能少进点冷风。
快到家的时候阮北突然问他:“你家住哪儿啊?”
瞿邵寒平静的回答:“我没家。”
“那住的地方呢?”
住的地方总要有吧。
阮北见他不说话,觉得应该也没个正经住处,这几天照顾他都是白天早早来,晚上等他睡了再走。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瞿邵寒:“你以后住到我家去吧,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瞿邵寒喉咙动了动,闷闷“嗯”了一声。
“我没有要收拾的东西。”
“哦,那今天晚上直接住下吧,不过要你自己收拾房间。”
瞿邵寒疑惑的抬眼。
“怎么你还要我动手?是你说要照顾我,不是我照顾你!”
“我知道...”瞿邵寒用余光看他,动作鬼鬼祟祟起来。
“你想说什么?”
“照顾你的话...在你房间比较好。”
阮北听完觉得他有病,“你爱住不住,不想住就走。”
他房间里就一张单人床,非要挤一块儿干什么,闲的没事找事。
再说,两间屋子中间是通开的,就算不在一个房间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关方不方便照顾他什么事。
第4章
瞿邵寒没敢再提要跟他住同一个屋的事情。
到家的时候不到十点,但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新的卷子还没做完,之前的错题也没整理,虽然不多,但是真正处理起来很花时间。
瞿邵寒在身后催促他赶紧进屋,仿佛外面这点风雪能吃了它一样。
进屋后他没觉得冷,里面暖烘烘的,炉子里的火还烧着。
“你回来过?”阮北问瞿邵寒,不然早就该灭了。
瞿邵寒“嗯”了声,忙着让火更旺点,顺便问他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才知道瞿邵寒还没吃晚饭。
他还不知道瞿邵寒现在是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工作也没数。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啊?”
瞿邵寒说在一个棉纺厂里修机器,谈好了条件,他时间上自由,干多少领多少钱。
以前他拆过机子的零件,熟悉怎么修,加上在其他厂里干了半个月,跟着老师傅偷学不少。
但是他没告诉阮北,那家厂子也干倒腾器材的生意,那些他都熟悉,干了两天老板觉得还算稳妥,一并交到他手里了。
门路不太合规,他头上担着风险,同样来钱也快。
他看得出来阮北对他之前干的勾当很抵触,这些事情能不让他知道就不让他知道。
以前他一个人,有口饭吃就够,现在不一样了,有牵挂,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阮北在里面的屋子里开了灯,准备把卷子收拾收拾,瞿邵寒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温度有点低,让他把桌子挪出来,放到火炉旁边去。
“哎呀不用,挪来挪去太麻烦了,你赶紧干你自己的事情吧,不是还没吃饭吗。”
瞿邵寒站在他身边皱眉,还郁闷的不肯走。
他没辙,腿蹬了一下墙,自己连同椅子一起后撤出来。
“行了!要搬你搬吧,等会也要负责收拾好。”
瞿邵寒架着那张小桌子说“好”。
趁他给自己收拾位置的功夫,他去衣柜里翻了点东西出来。
手里拿着他爸之前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处理,衣服款式料子都是好的,而且尺寸也不小,给瞿邵寒的穿的话应该挺合身的,但是他心理上过不去。
一方面他厌烦,一点不想再接触跟他爸有关的东西,可是现实生活的拮据他没那个能力把东西丢了,现在都是能省就省。
另一方面,把死人的东西送给瞿邵寒,良心上过不去啊。
可是眼看着这要一天天冷下去,瞿邵寒的裤腿还短一截,先暂时低头吧,反正他现在有工作干着,等有钱了买新的就是。
等拿着衣服出来,瞿邵寒已经动作利落地给他摆好的桌子,给自己下了碗面吃。
桌面上放着点东西,用报纸叠着,四四方方整齐的放在他课本上。
“这是什么?”阮北拿起来一看,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三四百块钱。
“你给我干什么,我没说要你还钱,住也不收钱,你自己留着。”
瞿邵寒好像早有预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锁,把钱锁到他床边的柜子里,钥匙强硬的挂到阮北脖子上。
“放你那儿攒着。”
阮北拿着脖子上的钥匙看了看,五金工艺还挺好,不怕被偷。
“你不怕我偷着全花了?”
瞿邵寒回了句:“不怕。”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他害怕开口说出越界的话,把人吓的离自己更远。
靠的火炉近了确实有用,脚上暖和,坐着也舒服。
卷子前面的都还好,他被最后的压轴题卡了一会儿。
瞿邵寒在旁边收拾他翻出来的衣服,一边关注他的动作,手边还放着杯温水,对他是面面俱到。
见他不动了才过去看。
那张卷子不是他们当地出的,大题的出题方向和平时做的不太一样,多想想也不至于做不出来。
之前都是函数,一下子变成数列,思路有点乱。
瞿邵寒只是看了一眼,对着旁边的课本指了个公式给他。
阮北惊讶抬头:“你会!?”
他一开始默认了瞿邵寒没上过学,没想到他脑子这么灵光。
“我上完高一退的学,家里穷上不起了,后面自学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没用就没再看过。”
阮北将信将疑的用着他的方法,还真给做出来了。
看着那道写的密密麻麻的题目,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想让瞿邵寒回来读书。
但是两个人的学费...他有点负担不起。
况且高中之后还有大学,要交的费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话最后他没说出口,他想找个机会问问有没有免学费的机会。
阮北看着昏黄灯光下瞿邵寒那张过分坚毅的脸,突然问他:“你今年多大?”
瞿邵寒老实回答:“成年了,18。跟你同级,晚上了一年。”
阮北“哦”了一声,比自己大啊,也不奇怪,这几天他关注下来,瞿邵寒太成熟了,加上今天高英杰的对比,他的那点偏见荡然无存。
“我也没比你小到哪儿去...”他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这么算起来,也就小几个月而已啊,怎么看着差距这么大。
比他高,比他壮,心性还那么稳。
瞿邵寒没听到他说的什么,忙着帮他把桌子搬了回去,放在火炉旁边太突兀,而且木头桌子,时间长了桌腿要烤黑了。
阮北瞄到床上瞿邵寒叠的整齐的衣服,有股想过去打翻的冲动。
“我拿出来是让你穿的,你摆那么整齐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火来的莫名其妙。
瞿邵寒解释:“我觉得是你给的...”所以才这么宝贝。
“算了算了,明天你将就穿一天,后天周末带你去买新的,买完把这破衣服赶紧扔了。”
瞿邵寒说:“你如果见了心烦,可以现在就丢掉,我也不用买新衣服,现在这身还能穿。”他只是长的太快了,到了生长发育的这个阶段,吃什么都长个。
现在就把衣服扔了也不是他的本意,阮北别扭的红了脸道:“明天降温,穿着!”
他现在也摸出门道了,说出去的话瞿邵寒基本都会听,太听话。
瞿邵寒看着他脸红的样子晃了神,手上把刚烧好的水倒在洗脸盆里,霎时升起滚烫的热气。
阮北被熏得睁不开眼,冲他嚷嚷:“你先放凉的,这么烫,拿我的脸当猪皮烫毛啊!”
幸亏不是塑料盆,要不然该烫变形了。
瞿邵寒缓过来一惊,拉着他站远了点,往里面加了还带着冰块的凉水:“等会化了再洗。”
阮北甩开他的手,到里屋去脱衣服,棉服太厚不方便洗脸,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挂着一件卫衣,领口被扯大了,弯腰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即便灯光昏暗,瞿邵寒还是看见了他里面胸前的白皙,再往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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