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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郎?你在外面干什么。”
那句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无一郎下意识顺着声音而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身体熟练地动作起来,手落在刀柄的同时,白色的刀刃在下一刻脱鞘而出。
只一刀,面前的人影就如同泡沫那般碎裂。周围的一切再次发生改变,无一郎握紧手里的刀,快速奔跑着。
但越往前去,四肢便越发沉重。再回过神来时,他身处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是血鬼术,也是幻术,无一郎反应过来,下意识寻找敌人的位置。
但熟悉的狭小房屋,却让他愣在原地。他维持着握刀的姿势,耳边响起了愤怒的大喊声。
“啊啊!”
顺着视线看去的话,能看到房屋的角落里,两个年幼的孩子搂靠在一起。而榻榻米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
周围的景色发生了改变,作为幻境的主人, 〖无一郎〗并没有阻止。他站在门外,却依旧因为房屋内血腥的场面,而感到愤怒。
他的父亲以砍柴为生,母亲则在家照顾他们。生活并不富裕,但他和哥哥都很满足。
但一次天寒,母亲因为劳累病倒,父亲下山寻药时却一去不回。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但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在大雨之中,带着父亲回来。
母亲得救了,但是依旧十分虚弱。父亲十分感谢那位红发剑士,并且向他们介绍,这人是于他们有恩的缘一先生。
据说父亲很早就认识了缘一,早到父亲还十分年幼的时候,那时年幼的父亲因为被野猪追着,在深山之中迷了路,而缘一的出现就来得那般恰到好处。
缘一先生总在夜晚出现,和他还有哥哥最早的渊源,是母亲生产时。
因为还未到预产期,母亲便意外发动,在父亲离家去寻找医生时,是缘一先生在门外守了一晚上。
母亲曾说过,那天晚上因为血腥的气味,似乎是引来了狼,要不是缘一先生,他们一定会被袭击。
但缘一先生总十分神秘,似乎只有他们遇到危险的晚上,才会出现。
〖无一郎〗对缘一很好奇,那天大着胆子拉住了面前人的袖子,湿漉漉的衣服淌着水,顺着他的手腕滴落。
他的皮肤是冰冷的,但是却不如长相那样可怕。不过哥哥倒是很抵触,并且说缘一先生是长着疤的怪男人。
那位红发的剑士很厉害,但是他并没有带刀,只是父亲说小时候见过他的身手,所以说缘一是一位厉害的剑士。
所以在天亮之后,看着一直待在屋子里的缘一, 〖无一郎〗大着胆子提出要求,希望能看一看他的身手。
许久的沉默后,在避阳的山坳后方,红发的男人只拿着一截还算笔直的树枝,在他的面前演示起来。
“你有握刀的天赋。”缘一这样说道,“但不是现在。”
不管是身高还是年纪,沉甸甸的刀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有些负担。
但从那之后, 〖无一郎〗便埋下了一颗,想要成为剑士的“种子”。
不过当时明明也很羡慕惊艳缘一身手的哥哥,之后却十分抵触,并且嘲笑他痴心妄想。
但后面〖无一郎〗发现,他确实是痴心妄想了,要是他早一点、再早一点放弃这个想法就好了。
入夜过后,就是缘一先生会出现的时候。似乎是看出他对刀术十分感兴趣,双方便约定了每月的同一天晚上来访。
“缘一先生说不定有事?无一郎别等了,先去睡吧。”母亲掩着唇,招了招手。
〖无一郎〗有些失落,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进门。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父母都睡着后偷偷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没多久后,兄弟两人便偷偷溜出了门。 〖无一郎〗笑着说:“哥哥也很期待的对吧,缘一先生一定在赶过来,我们要不要主动去找找?”
每次都是缘一主动找他们,这次就换作他们主动好了!
“闭嘴,你的废话很多。”有一郎嫌弃道,他冷哼一声,“不过是因为他带着妈妈的药,要不然我才不关心。”
那次重病过后,母亲的身体便虚弱下去,时常需要服用药物。所以每个月缘一来时,都会带上份量足够的药。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下山的小路上铺满了晒得干燥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咔喳咔喳的响声。
漆黑的树影因为风而摇晃起来, 〖无一郎〗有些紧张和期待,于是默默握紧了哥哥的手。
“无一郎!”
在哥哥惊恐地提醒下, 〖无一郎〗才意识到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并不是动物。
云层短暂的遮蔽月亮,痛哭的喊声惊飞树上的鸟雀,紧接着是愤怒的嘶吼声。
为什么是哥哥,为什么是哥哥呢?明明应该死去的,是任性妄为的他才对。
袭击他们的是一个非人之物,但是无论怎么都杀不死。察觉到孩子离开家后,父亲便拿着斧头出了门。随后愤怒充满他的胸膛,双目遍布血丝。
巨大的力道砍断那非人之物的四肢,在其痛哭的喊叫中,被钉死在地上。
〖无一郎〗看到了父亲颤抖着的手,他看到父亲痛苦的表情,而被搂在父亲怀中的哥哥是那样的安静。
“哥、哥哥?”
他忘记是什么时候天亮的了,也忘记缘一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只知道在太阳出来后,伤害哥哥的东西就挣扎着消失了,什么都没能留下。
那是鬼,是会吃人的鬼。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哥哥就不会……哥哥就不……”哽咽的话还未说完, 〖无一郎〗便被父亲紧紧抱住。
失去一个孩子的父亲,并没有责怪另一个孩子,他只是颤抖着手,一遍遍抚摸着〖无一郎〗的脑袋。
抱着的药草纸包上沾了些许血迹,父亲没有告诉身体不好的母亲,他说〖有一郎〗随缘一先生去学习刀术了,母亲虽然意外但没有拒绝。
对她而言缘一先生很靠谱,也自然很放心将孩子交给他。
这是他们父子间的秘密——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怎么会丝毫没有察觉。在装睡的晚上, 〖无一郎〗时常能听到母亲远远传来的哭声。
16岁那年,经过引荐、 〖时透无一郎〗加入鬼杀队,历时两个月成为了柱。
鬼杀队的任务是杀鬼,但鬼的踪迹十分难以寻觅。似乎是惧怕什么,哪怕是在夜晚,鬼行动时也十分谨慎。
历时七年,霞柱〖时透无一郎〗在巅峰时期引退。从那之后,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21岁那年,母亲终于还是没能撑住,因病去世。 〖无一郎〗跪在母亲床前,却看见母亲笑着安慰他。
“我们都知道的,无一郎一直都很辛苦啊,无一郎、我的孩子,我应该感谢你还在我的身边……”
次年,郁积于心的父亲也随母亲而去。 23岁那年, 〖无一郎〗从鬼杀队引退,主动变成了鬼。
七年来他杀过不少鬼,但他也渐渐明白,鬼是杀不完的。
只要还有一只鬼存在,就会不断出现新的鬼, 〖无一郎〗决定挑战鬼王,但不管是实力的差距,还是鬼与鬼之间复杂的关系,都让他感到绝望。
在倒地之时,他再次看到了缘一,或许是缺血造成的大脑晕眩,他恍惚明白了什么。
“把我……变成鬼吧……”
他挑战的是上弦一,虽然有一战之力,但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不过那个上弦一明明有多次机会杀了他,但是却手下留情,哪怕最后负伤倒下,伤势也并不致命。
〖无一郎〗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父亲离开前,告诉他缘一先生不是坏人,他虽然是鬼,但也在一直帮助人类。
这和鬼杀队所传授的有些许不同,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那之后十二鬼月的行列里,上弦四的位置终于有了替代。
第109章
头剧烈的疼痛起来,胸口也沉闷着无法踹息。无一郎张大口,惊觉脸上湿漉漉的。
压抑过后,世界好像一片清明, 但正因为这样,痛苦才越发清晰。
他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东西,于是整个人迟钝的感觉到悲伤和痛苦。
那句质问的话、一句句对应,他为什么会忘记这样重要的东西?
呼吸错乱起来,无一郎伸出手企图抓住什么,紧接着他的手被一只毫无温度的手搀扶住。
“哥哥……”
那双本应该毫无波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紧接着像是崩溃那般大哭起来:“哥哥!”
有一郎皱起眉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无一郎突然态度转变,但还是因为那句“哥哥”,胸口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并不是毫无察觉,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偶尔出现的那种身体失控的感觉, 并不是错觉。
一副身体里,可以住两个人吗?
这个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有锐利的风声就快速靠近。雾气在瞬间消散, 绿色的刀刃直朝脖颈而来。
眼泪还摇摇欲坠的挂在脸上, 无一郎快速扑倒面前的身影,一个翻滚后用拔出鞘的刀,接住了那大力的斩击。
“时透!”不死川大声警醒,“冷静一点,别被迷惑!”
在那雾气弥漫过后没多久, 不死川就察觉到不对。他的面前出现了久违的东西,那是他早已经死去的家人。
这并不会让不死川沉迷, 他反倒因为这样的骗局而感到愤怒。于是挣脱过后,他毫不犹豫挥出了刀。
短暂的幻觉过后,其他人也清醒过来。祢豆子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一边抱住不死川的胳膊,一边大声喊道:“等等!”
炭治郎扶着墙壁,学着妹妹抱住了风柱的腰。而眼见骂骂咧咧的风柱要对祢豆子动手,善逸也一边发出尖锐喊声的同时,一边趴着抱住了风柱的大腿。
“杀人了!杀人了!柱要杀人了!”
这样大的喊声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蝶屋的几个小女孩眼泪巴巴的站在中间:“炭治郎、炭治郎他们伤员,风柱大人请不要动手!”
场面一片混乱,被紧紧抱住脖子的有一郎,艰难的抬起手:“放开,重死了。”
这副嫌弃的表情和语气,让无一郎微微愣住,随后又哽咽着大哭起来。
场面更加混乱了,最后还是靠谱的炎柱将相貌一样的双生子分开,他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分别摸了摸兄弟两人:“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有一郎、无一郎。”
作为兄长的炼狱,自然知道兄弟之间感情的深厚,所以他笑着出面拦下了不死川。
那场幻境,有一郎也瞥见些许,他只是更加确定了,无一郎是他的弟弟。但那些故事都是这个世界发生的,而不是真正关于他的。
至于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另一个“鬼”,似乎是刻意回避,共用一副身体的“他”,并不出面解释。
又一次察觉到门外的响动后,虽然在沉思,但是有一郎还是哗的一声将门推开。
门外的炭治郎兄妹以及无一郎,后者端着些什么,有些谨慎地抿着唇。
“早啊有一郎,睡醒了吗?”
看着窗户外面黑黢黢的天空,有一郎“哈”了一声:“早?大晚上的你和谁说早。”
刚刚入夜没多久,不过对昼伏夜出的鬼来说,确实是挺早的。
一双小手在身后推了推,看着眨巴眼睛的〖祢豆子〗 ,无一郎深吸一口气后鼓起勇气:“哥哥……”
“有事快说。”
有一郎并没有一开始那般,抗拒哥哥这个称呼,或者应该用炭治郎的话来说,作为兄长是不会忍心拒绝弟弟的。
无一郎磨磨蹭蹭的,将身后的东西推了出来。那是一个白桦木打造的箱子,上面有着两根背带,细节也处理的十分妥当。
有一郎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的反应过来,然后不等无一郎解释,他便一手握拳敲在了后者脑袋上。
祢豆子抱着缩小版的自己,对委屈的无一郎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而同样作为兄长的炭治郎,他思考过后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是因为太小了吗,有一郎能不能变小一点?和〖祢豆子〗一样。”
炭治郎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然后很快他就闻到了不妙的味道。三秒钟后,果不其然面前的有一郎冷哼一声,将门重重摔上。
挠了挠脸颊后,炭治郎笑了笑安慰:“时透君不要着急,说不定有一郎是不喜欢这个款式?”
和可以变小、并且神智和孩童一样的〖祢豆子〗不同,有一郎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缩小身体。
闻言无一郎失落的很,因为他还想学着炭治郎,将哥哥背在身上,这样白天哥哥也可以出门了。
只两天时间,无一郎便和灶门兄妹混得熟络起来。或许是有共同话题,常常能见到几人挤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但要是靠近听的话,就能听到他们似乎打算,做个和人一样高的箱子。
“棺材吗?”
看着那和他一样高的箱子,有一郎嘴角抽了抽,一边按着无一郎的肩膀,一边自然而然地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蝶屋三小只帮忙粉刷木材,脸上蹭满了油漆。她们用力摇头,齐声说道:“并不麻烦的有一郎大人。”
“我可以的,可以背动哥哥的。”无一郎被按着脑袋弯腰道歉,“而且……”
“闭嘴!”
白日里的蝶屋很安静,大家好像都习惯了白天休息,夜晚忙碌。经过一个礼拜的修养,炎柱几人也恢复的差不多,开始在庭院里复健。
夜晚、鎹鸦的声音尖锐,紧接着四处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有鬼!有鬼靠近!”
在场的众人瞬间警惕起来,蝶屋的位置隐蔽,鬼是怎么发现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要还能动弹的人,都拿上了日轮刀准备应敌。
原本还在纠结,鬼为什么不能吃酱油拌萝卜的霞柱,在听闻异动的瞬间,撑着榻榻米起身,而后带上了刀。
在蝶屋之中,聚集的不仅仅有霞柱、还未痊愈的炎柱,应该说除了还未到来的水柱和蛇柱外,其他柱都镇守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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