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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兰宇钦，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困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说法，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兰宇钦，你搞清楚。‘卖腐’，在这个圈子里，只是一种见效最快、成本最低的‘红’的手段。看看你靠这个上了几个热搜？长了多少粉丝？没有这些‘误会’，你现在能有这热度？”
“我不需要靠这个红！”兰宇钦的声音陡然拔高，镜片后的眼神燃烧着纯粹的愤怒和倔强，“我想靠的是我的演技！靠的是我站在舞台上呈现的角色！而不是被当成一个供人娱乐消遣的CP符号！”
艾什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惊讶取代。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兰宇钦一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靠演技？靠自己？”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笑够了才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兰宇钦，你这种人……”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酷，“……在这个圈子里，根本活不下去。天真得可笑。”
兰宇钦的拳头在身侧捏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挺直了脊背，眼神没有丝毫退缩：“能不能活下去，是我的事。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用实力，而不是靠这些旁门左道！”
“超越我？”艾什止住了笑声，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兰宇钦倔强的身影。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
“行，我等着。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轻蔑，“在你忙着跟我划清界限之前，先搞清楚一件事。我，以及我的团队，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针对‘什钦CP’的营销和炒作。一次都没有。”
“什么？”兰宇钦愣住了，完全不信，“不可能！那网上那些……”
“我怎么知道？”艾什摊了摊手，表情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和事不关己的漠然，“或许……网上那些腐女，就喜欢看两个Alpha针锋相对、相爱相杀的戏码？谁知道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冷傲，“以我现在的地位，炒CP？就算要炒，也轮不到你这个咖位。”
这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兰宇钦头上。虽然难听，但……似乎很有道理。艾什的顶流地位，确实不需要靠这种手段。这个认知让他满腔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荒谬感。
“……那倒是。”兰宇钦扯了扯嘴角，自嘲地低语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跑来质问一场可能根本不存在阴谋的源头。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不想再多待一秒,“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欲走。
“等等。”艾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兰宇钦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饭真不吃了？”艾什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顶级私厨的手艺，凉了就可惜了。”
兰宇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个食盒，又看向艾什：“如果艾什老师说这是‘请’我吃的，或者……是昨天那包饼干的谢礼，而不是‘赏赐’，我会吃的。”
艾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他看着兰宇钦紧绷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行啊。”他慢悠悠地说，“如果以后，你能拿出对待林西十分之一的好脸色来对待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锁住兰宇钦，“……我请你吃顿正经的饭，也未尝不可。”
“……”兰宇钦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噎了一下。他看着艾什，那张俊美却带着恶劣笑意的脸，只觉得这人的思维简直异于常人。“没必要。”他硬邦邦地拒绝，“特意让您为此请顿饭，太破费了。反正之后碰面都少有，您是沈砚的导师，又不是我的导师。”他强调着界限。
“呵。”艾什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沈砚？”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你这意思……是觉得他做了我的学员，我就一定能帮他赢你？还是说……你觉得你很需要我这个‘顶流前辈’来帮你‘学会独立行走’，才能打败他？”
这话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兰宇钦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看向艾什，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艾什这话……潜台词岂不是在说，他根本不认为沈砚能构成威胁？他默认自己比沈砚更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夹杂着被认可的兴奋和挑战欲的热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憋屈和疲惫！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表情，不让那份隐秘的喜悦泄露出来，但紧抿的唇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不再说话，只是大步走到茶几边，一把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食盒。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盒壁，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画面：
如果……如果是艾什选了他做搭档导师……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就会像这样，在练习结束后的更衣室里，面对面坐着，吃着同样的盒饭，讨论着表演细节？甚至……艾什可能还会用他那张毒舌但精准的嘴，毫不留情地指出自己的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兰宇钦就被自己惊到了！他猛地甩头，像要甩掉什么可怕的病毒，在心里啪啪打脸：兰宇钦你清醒一点！想什么呢！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就算让你第一个选，你也会选林西前辈！林西前辈温柔专业又可靠，比这个阴晴不定、恶劣透顶的家伙好一万倍！
他拎着食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艾什的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那若有似无的威士忌气息，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艾什那句“你觉得你很需要我帮你学会独立行走才能打败他？”却像魔音灌耳，在他心里反复回荡，带来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感的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兰宇钦全身心投入决赛准备。他反复观看其他选手的对决录像，分析他们的表演风格和可能存在的短板，试图从中汲取经验。
白天跟林西导师搭戏、磨细节，林西温和细致的指导让他受益匪浅。晚上回到酒店累得几乎散架，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时，还是忍不住对着镜子又练了一遍决赛片段的台词和表情，力求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到位。
直到姐姐兰巧薇的夺命连环call再次响起，他才猛地一拍脑门——签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姐……对不起对不起！”兰宇钦赶紧道歉，声音带着疲惫和心虚，“这几天太忙了，决赛压力大，我给忘了……”
电话那头传来兰巧薇失望又带着点理解的哀嚎：“啊？！兰宇钦！你……算了算了，知道你忙。那……那还有机会吗？决赛前？决赛后？”
“……我尽量找机会吧。”兰宇钦只能含糊应承，挂了电话，又是一阵头大。
夜深人静，疲惫的身体叫嚣着休息，大脑却异常清醒。兰宇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关于他和艾什的CP超话。他想看看，舆论是否有所变化。
然而，一进去他就被首页的盛况惊呆了！他之前用小号发的那个澄清贴（说艾什性格如此并非特殊对待），竟然被顶到了最热！但点开评论区，却是骂声一片：
【哪来的野鸡在这指点江山？艾什对别人也这样？你瞎？】
【笑死，经典嬷嬷发言！‘哥哥只是性格直’、‘哥哥对谁都这样’，典中典！】
【大海捞针的艾什嬷嬷滚粗！别来CP超话犯贱！艾什独美！】
【@艾什是我老公姐妹快来！这里有个想嬷你老公的！】
【前面的梦女省省吧！艾什明显跟宇钦弟弟才是真的！你们梦女别来沾边！】
【CP粉滚！艾什独美！抱走我老公不约！】
【梦女和CP粉打起来！打起来！[吃瓜]】
【别在CP超话ky!圈地自萌OK】
梦女？嬷嬷？兰宇钦看得一头雾水，仔细分辨才明白，“嬷嬷”大概是指那种过度维护偶像、否认偶像任何情感可能的极端唯粉，而“梦女”则是幻想自己是偶像伴侣的女友粉。
他的澄清贴，竟然被当成了艾什的极端唯粉在拆CP！评论区成了梦女和CP粉的战场，乌烟瘴气。
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热度第一的CP视频。正是那天后台通道，艾什擦肩而过对他耳语的偷拍片段！拍摄角度刁钻，艾什的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最关键的是——
艾什的口型被他的头发和侧脸完美挡住了！视频作者给这段无声耳语配上了各种骚气十足的配音：
“今晚……等我？”
“宝贝，想我了吗？”
“乖，去我房间。”
“标记你，好不好？”
评论区更是群魔乱舞：
【啊啊啊啊口型到底说了什么！急死我了！】
【盲猜是‘晚上来我房间对剧本’[狗头]】
【肯定是情话！看宇钦弟弟那耳朵红的！】
【技术帝呢？快唇语解读一下啊！】
【@兰宇钦V正主出来说说呗！到底说的啥？[坏笑]】
看到有人@自己大号，兰宇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手指悬在回复键上，真想用大号吼一句：
“他说‘来我休息室’！不是情话！是命令！命令懂吗？！”但转念一想，艾什的原话“来我休息室”……在这种语境下被解读出来，好像……也确实不太正常？反而更坐实了暧昧！他绝望地放下手机，直接关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毁灭吧，累了。
第21章 又磕到了？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兰宇钦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他刚伸了个懒腰，准备享受片刻宁静，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是经纪人王哥。
“喂，王哥……”
“宇钦！快！看微博！艾什！艾什他@你了！我的天！破天的富贵啊！你小子真是……快想想怎么接！怎么接才能把这热度最大化！”王哥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兰宇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点开微博。首页热搜榜上，#艾什回应耳语#、#艾什@兰宇钦#赫然排在榜首！
他颤抖着点开艾什的主页。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昨晚十点，正是他关机睡觉后不久。内容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兰宇钦V似乎有很多人都挺好奇我说了什么？[思考]”
配图是一张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猫，配文“你猜？”。
轰！
兰宇钦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艾什！他居然亲自下场了！还@了他！这简直是往沸腾的油锅里又倒了一瓢滚水！“宇钦！宇钦！说话啊！”
王哥在电话那头急吼吼地，“愣着干嘛！快想！赶紧想个暗戳戳暧昧点的词回应！比如‘你猜对了’、‘秘密’之类的！咱们趁热打铁，把这CP热度彻底坐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的身价……”
“坐实个屁！”兰宇钦猛地回过神，对着电话低吼一声，直接挂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条微博下已经爆炸的评论数和转发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艾什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嫌这潭水还不够浑吗？！
不行！必须澄清！必须把这场荒诞的闹剧结束掉！
兰宇钦手指带着怒气，噼里啪啦地打字，直接转发了艾什那条微博：
“@艾什V艾什前辈，请客吃饭就免了。上次的事我已经不计较了，毕竟愿赌服输。[抱拳]”
点击发送！
他长舒一口气。这下总该清楚了吧？他把艾什的耳语内容“合理”解释成了“请客吃饭”的邀约，又用“愿赌服输”暗示这可能是之前某个打赌的后续。
这样既回应了艾什的@，又撇清了暧昧，还显得自己大度不计前嫌。完美！他以为这条微博一出，误会就能解开，热度也能慢慢降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网友的脑补能力和CP粉强大的造糖功力。
不到十分钟，#艾什兰宇钦和解#、#兰宇钦回应艾什请客#、#愿赌服输是什么赌#等词条再次空降热搜，强势霸榜！
评论区：
【请客？赌约？信息量好大！所以耳语内容是艾什要请宇钦弟弟吃饭？因为赌输了？】
【啊啊啊‘不计较了’！‘愿赌服输’！这语气！好宠！】
【什么赌啊？该不会是赌谁先心动吧？[狗头]】
【所以是艾什赌输了所以要请客？艾什你也有今天！】
【和解了！官方盖章和解了！之前练习室矛盾都是小情侣闹别扭！现在和好了！更甜了！】
【什钦CP历经风雨终见彩虹！锁死！钥匙我吞了！】
兰宇钦看着这些评论，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精心设计的澄清，在狂欢的CP粉眼里，成了欲盖弥彰的“官宣和解”，成了新的糖点！
他仿佛看到一张由“什钦CP”织成的巨网，正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越收越紧，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澄清？在这个娱乐至死的世界里，真相似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以为的结束，不过是这场荒诞风暴中，一个新的、更离奇的开端。而始作俑者艾什，此刻大概正悠闲地欣赏着这场由他随手点燃、却已燎原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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