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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宇钦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侧,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拂过艾什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不适的痒意。
艾什皱着眉,尽量忽略颈间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和过于亲密的接触,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精塞进车里。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走廊尽头,即将拐向电梯间时,前方一个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林西。
林西似乎也是刚从某个应酬中脱身,脸上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在看到走廊尽头景象的瞬间,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林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询问兰宇钦的情况,抑或是提出帮忙。
但艾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的声音因为架着人而微微有些喘,但依旧清晰冷淡:
“帮我跟他助理说一声,他醉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兰宇钦理所当然应由他带走,而林西只需负责传话。
林西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所有到了嘴边的关切和询问都被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着艾什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靠在艾什身上的兰宇钦,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情绪复杂地翻涌着,最终,那抹温和的笑容重新艰难地爬回他的脸上,只是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你们……小心点。”
艾什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再停留,更加用力地架稳兰宇钦,几乎是拖着他,从林西面前经过,朝着电梯间走去。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过艾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把这个醉鬼安全地弄进电梯,丝毫没有察觉到林西这细微的失态。
林西就那样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离开,听着身后那两个重叠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开合的声响之后。
兰宇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恢复意识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线条冷硬简洁的现代风格,而非他酒店套房那熟悉的暖色调和华丽吊顶。
有那么几秒钟,他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还在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挣扎。
然而,下一秒,身侧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体温和均匀呼吸声,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他所有的混沌!
他猛地转过头——
艾什!
艾什就侧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似乎睡得正沉。
清晨熹微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柔和地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所有尖锐和疏离,显得异常安静。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几缕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柔和了那份醒时的锋利。
兰宇钦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骤停,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醉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
就在他盯着艾什的脸,试图理清这荒谬绝伦的状况时,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艾什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初醒的懵懂,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蕴藏着讥诮、疏离或风暴的眼眸,此刻因为刚醒而显得有些涣散迷蒙,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
他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目光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聚焦在了近在咫尺、正一脸惊骇仿佛见了鬼的兰宇钦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兰宇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身!结果因为宿醉无力加上过度惊吓,动作幅度太大,直接一个不稳,“咚”地一声狼狈地从床边翻跌到了厚厚的地毯上!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他坐在地上,指着床上的艾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慌乱。
艾什似乎完全清醒了。他看着兰宇钦这副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惶失措、毫无平日清冷模样的滑稽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丝绒薄被滑落,露出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的上半身。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坐在地上的兰宇钦,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第79章 保密协议
看到兰宇钦依旧维持着那副“良家妇男受辱”般的震惊表情坐在地上,艾什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大笑起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就从床头柜摸过手机,镜头对准兰宇钦,语气充满了恶作剧的兴奋:
“欸欸欸!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完美!兰宇钦OOC独家私房照——‘宿醉清晨惊恐地板坐’!卖给那些八卦媒体,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兰宇钦被他笑得又羞又恼,脸上阵红阵白,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捂着仿佛要炸开的额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尽量维持着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发虚:
“你别逗我了……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极具艾什个人风格的冷色调卧室,胃里因为宿醉又是一阵翻腾:
“……你昨天带我回来的?你不是说……有事不去杀青宴吗?”
艾什止住了笑,但嘴角还残留着愉悦的弧度,他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事办完了,提前回来。想着杀青宴还没完全结束,主演之一总得去露个面,不然王敬那老家伙又得唠叨。”他耸耸肩,“就去晃了一圈。”
兰宇钦闻言,下意识地接话:“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青玉案》……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什嗤笑着打断了。艾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兰宇钦面前,微微俯身,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他:
“Myhoney~你是《十万个为什么》的主编么?一醒来就这么多问题要问。”
他那声刻意拖长的“honey”叫得兰宇钦耳根一热。
不等兰宇钦反应,艾什已经直起身,随意地捋了把头发,朝着卧室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脑袋还疼吧?出来喝点东西,我们再聊。”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兰宇钦跟着艾什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客厅的布局也出乎他意料的简约甚至有些空旷。
大片留白的墙面,线条利落的灰色沙发,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但造型极其简单的金属茶几,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和他想象中艾什会喜欢的华丽、张扬、充满艺术冲击力的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实用主义。
他有些意外地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过于简洁的空间。
艾什从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路过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兰宇钦时,故意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挑眉道:
“还杵着干什么?坐啊。当自己是雕塑?”
兰宇钦被他一撞,回过神来,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艾什。
他看着艾什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壶,往杯子里倒出一种颜色极其诡异的液体——那是一种介于墨绿色和深褐色之间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可疑的光泽。
兰宇钦的胃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
艾什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头也不抬地回答:“醒酒汤。我的独家秘方。”语气里充满了莫名的自信。
他将那杯冒着诡异气息的液体递到兰宇钦面前。
兰宇钦迟疑地接过杯子,冰冷的杯壁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杯中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颜色和质感,鼻尖似乎嗅到一股混合了薄荷、某种不知名草药还有……或许还有醋的复杂气味。
艾什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地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端着杯子犹豫不决的样子:
“喝啊。怎么不喝?怕我下毒?”
见兰宇钦还是皱着眉盯着杯子,仿佛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艾什放下了架着的腿,身体前倾,单手托起下巴,面朝向他。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小狐狸,眼睛笑眯眯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真的很好喝的,尝尝呗!我自己调的!”
不知是那狐狸般的笑容太过罕见,还是那句“我自己调的”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兰宇钦像是被蛊惑了,鬼使神差地,真的端起杯子,屏住呼吸,仰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霸道无比的味道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酸、涩、苦、辣、还有一种诡异的回甘……各种极致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疯狂打架、爆炸!
“咳!咳咳咳——!”
兰宇钦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幸好他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有失态地喷出来,但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艾什吓了一跳,立刻放下托下巴的手站起身,绕过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喂!你没事吧?呛着了?”他似乎没想到兰宇钦反应这么大。
兰宇钦一边疯狂咳嗽,一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来,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花,喉咙和胃里依旧火烧火燎的。
他看着艾什带着关切的眼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评价:
“没事,味道还可以……”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多厚的脸皮。
艾什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得意:
“真的?你是头一个这么说的!”
他立刻兴奋起来,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他的“独家秘方”:
“你看啊,里面有浓缩薄荷汁、柠檬醋、姜黄粉、还有一点我自己磨的草药粉,对了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兰宇钦听得头皮发麻,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甚至在他停顿时还配合地点点头,违心地夸赞:
“嗯……搭配得很独特。”
艾什更兴奋了,像是找到了知音:
“我就知道!上次夏霖来只喝了一口就全吐出来了!真没品味!还是你懂我!”
兰宇钦看着艾什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心里默默想:作为醒酒汤,它确实“有效”——喝一口就让人想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从结果上来看,确实达到了“醒酒”的目的……
他硬着头皮,在艾什期待的目光下,又闷了一大口,感觉那液体像是有生命的怪异军团,在他的舌头上跳着诡异的踢踏舞,但他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
艾什兴奋地分享完他的“杰作”,笑容却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他走回刚才的座位,从沙发旁的一个矮几上拿起一个看起来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从光滑的茶几桌面滑到了兰宇钦面前。
“看看这个。”
他的语气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兰宇钦放下那杯“醒酒汤”,拿起文件。目光扫过标题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信息素临时标记协助及保密协议》
他快速浏览下去,协议核心内容是:甲方(艾什)因特殊生理原因(具体原因未列明),需要乙方(兰宇钦)在未来半年内,每月提供一次临时标记协助。乙方需对此事绝对保密。作为回报,甲方会支付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并承诺在事业上提供相应资源作为补偿。协议期限:六个月。
兰宇钦抬起头,看向艾什,眼中带着震惊和疑惑。
艾什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语气尽量显得平淡随意,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私人医生说我发情期紊乱得厉害,副作用太大。最好先停半年的抑制剂,采用临时标记的方式过渡……”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得更“合理”一些:
“只用半年,半年过去应该就能调整好了。如果你忙工作到处飞,没关系,到时间了我可以过去主动找你。算下来一月一次,总共就六次……很方便的……”
他还想再补充些什么,强调那笔钱和资源,试图让这听起来更像一场冷冰冰的、并非单向索取的利益交换。
但他没料到的是,对面的人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细节,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之外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兰宇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可以。”
艾什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对方会像签普通合同一样干脆答应。
然而兰宇钦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但是,交换条件需要改一下。”
“怎么改?”
兰宇钦将协议放回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艾什,语气清晰而冷静:
“钱和资源,我都不需要。改成——在我易感期的时候,同样为我提供信息素安抚,也就是临时标记。”
他顿了顿,看着艾什眼中闪过的错愕,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我接下来要进的剧组,进程非常紧张。每月月中是我的易感期,如果能有稳定高效的信息素安抚,就不需要特意为此请假,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拍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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