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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将他真正的目的——拉近彼此距离、更方便探查真相——隐藏在了纯粹的工作理由之下。
“这样算下来……”
兰宇钦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每月你需要一次,我也需要一次。加起来,每月两次,半年正好十二次。频率加倍,但对你我而言都更高效,不是吗?”
他完全将这场“协助”重新定义为了“双向互利”。
最后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新戏的片场,恰好就在这座城市。”
然后,他顿了一下,在艾什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条件惊住、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注视下,非常自然地提出了最终要求,仿佛这只是协议附带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添头:
“你这里……也有客房的吧?”
“顺带借我住住。这样‘配合’起来也更方便,省得你或者我跑来跑去,更能保密,不是吗?”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什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兰宇钦提出的每一个点都逻辑自洽,甚至……对他也有那么点歪理上的好处?尤其是“保密”和“省事”这一点。
他看着兰宇钦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有一种自己挖了个坑,不仅没让对方跳进去,反而被对方顺势拉上了贼船,还要共享船舱的荒谬感……
第80章 开启同居
兰宇钦搬进艾什的公寓后,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同居”模式。
两人各自忙碌,一个投入新剧组的紧张拍摄,一个处理着各种商业活动和私人事务。
那纸协议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彼此的关系框定在“互助”与“保密”的范畴内,看似公事公办,却又因日夜同处一个屋檐下而滋生出许多难以言喻的微妙瞬间。
他们像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星球,偶尔因“标记”的需求而短暂交汇,释放出强烈的能量和引力,然后又迅速分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疏离。
兰宇钦谨慎地观察着艾什,试图从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下找到更多关于百加、关于过往的线索,而艾什则似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工作,用忙碌掩盖着一切。
第一次协议的“互助日”临近。兰宇钦却临时接到通知,需要飞往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无法推脱的重要品牌活动,活动结束后会立刻飞回。
他计算了时间,刚好能在艾什发情期到来前赶回。
“我明天下午五点前一定能到。”
出发前,兰宇钦看着正在餐桌对面低头看平板的艾什,语气肯定地报备行程。
艾什头也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仿佛毫不在意。
但兰宇钦没有错过他指尖那几不可察的停顿。
然而,天不遂人愿。
回程时,兰宇钦的航班遭遇了罕见的航空管制,无限期延误。
他坐在VIP候机室里,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和毫无动静的跑道,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次又一次地拨打艾什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发去的微信也石沉大海。
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攫住了他。
艾什虽然脾气差,但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尤其是在这种明确约定好的时间点失联,极不寻常。
他想起协议上艾什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他自己,以及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发情期紊乱副作用太大”,心头猛地一沉。
片场短暂的休息间隙,兰宇钦刚接过助理小杨递来的水,私人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划开屏幕,又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笑脸表情的头像——尤夜怀的秘书兼特助石景行。
【石景行】:兰先生,下午好呀~现在有空么?我们再聊一聊?[笑脸]
兰宇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人,似乎总在他稍微空闲的时候冒出来,带着那种看似热情实则目的性极强的试探。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毫不客气:
【兰】:你这么有空,尤夜怀聘你到底是干嘛的?吃白饭的?
消息几乎秒回。
【石景行】:哎呀呀,兰先生可真扫兴啊![哭脸]不聊工作相关,我们也可以聊聊私事嘛!互相增进了解,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以后合作更愉快呢?[笑脸]
兰宇钦看着屏幕上那个矫揉造作的哭脸和充满暗示性的话语,眼神冷了几分。
他懒得再绕圈子:
【兰】:看来你确实是真想搭上我这条船。行,还有什么要问的,说。别再发那些没用的表情包。
【石景行】:兰先生这是变相同意我上船了?[笑脸]其实不瞒您说,当年《演绎之巅》时期,我就是您的粉丝了!真的!最后一场和那个谁的对决戏,真的太精彩了!我看直播的时候,一直在为您欢呼呢!
兰宇钦对这番突如其来的“粉丝告白”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更加厌烦。
这种套近乎的方式太过低级。他直接撕开所有伪装,点破了对方几次三番试探背后可能真正的目标:
【兰】:别绕弯子,我没耐心,要问沈砚的事就问,他是你朋友还是亲戚?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被兰宇钦这过于直白和精准的猜测打了个措手不及。
【石景行】:……兰先生,您这样的人……真恐怖。[擦汗]
兰宇钦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看来猜中了。
【兰】:都不是?那就是前男友了。我跟他不熟,你问错人了。
这次石景行回复得很快,语气似乎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自嘲:
【石景行】:也没那么想问啦~[笑脸]好的前任嘛,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安静,不是吗?[笑脸]
他迅速把话题拉回自己的“投诚”上:
【石景行】:说真的,兰先生,想搭上您这条船,我自认为我还是很有诚意,也很有能力的。[自信满满]
【兰】:比如?除了传话和打听无关人士。
【石景行】:我计算机相关的能力就很不错哦![笑脸]比如……网络安全、数据检索、信息追踪……甚至一些更“特别”的业务。兰先生要是有相关的需要,可以找我,我绝对尽全力帮忙,价格好商量~[笑脸]
计算机相关?兰宇钦心中一动。尤夜怀怎么会用一个搞IT的当贴身特助?他敏锐地追问:
【兰】:尤夜怀聘你之前,你是干嘛的?黑客?
石景行的回复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石景行】:[笑脸]差不多吧,不过更准确点说,是搞网络诈骗的~可惜现在这行监管严,也不景气了。当初要不是尤先生捞我一把,我现在可能就在吃牢饭咯~[笑脸]
网络诈骗犯?兰宇钦看着这条信息,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尤夜怀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他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兰】:……行。正好,用你的技术帮我查个人。
【石景行】:兰先生请讲!保证完成任务![干劲十足]
【兰】:司枫。
【石景行】:司枫?这名字不算生僻,全国叫这个的应该不少啊。巧了,我还恰好就认识一个。[挑眉]兰先生还有没有其他信息?比如年龄、籍贯、职业什么的?
兰宇钦目光微沉。石景行认识一个?他继续抛出信息:
【兰】:行。他现在是演员,曾在洛南川手底下做过一段时间。查他公司相关人员,或者洛南川工作室早年的人员名单。
消息发过去后,那边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终于,新消息跳了出来,一连三个笑脸,透着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感:
【石景行】:[笑脸][笑脸][笑脸]兰先生……您说的这个司枫,该不会……恰好就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吧?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兰宇钦的手机屏幕上:
【石景行】:顶流大咖——艾什,对吧?他的本名,就叫司枫。不过这个名字,可是很久没人敢提也没人知道了呢。
兰宇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追问:
【兰】:你知道他什么?说出来,全部。
石景行的回复带着一种夸张的、仿佛要开始说书般的语气:
【石景行】:哎呀呀![笑脸]这就要说到我作为传奇欺诈师人生的开端了呀!
兰宇钦没耐心听他缅怀“光辉岁月”:
【兰】:少废话,我对你怎么骗人没兴趣。说重点。
【石景行】:唉唉唉,兰先生别急嘛~我这就开始说了嘛~[委屈]
然后,他抛出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石景行】:想当初,我俩……呵,可是算半个‘同伙’呢。虽然道不同,但好歹也算有点交情。我对他,还是不错的……
第81章 回忆1.0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在那片与艾什如今光鲜亮丽的生活格格不入的、破败老旧的小区里,一栋居民楼的某个房间内。
艾什正蜷缩在一个狭小、黑暗、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衣柜里。
这是他小时候的家,更准确地说,是他童年噩梦的囚笼。
他那个郁郁不得志、将一切失败归咎于世界的剧作家父亲,和他那位在他三岁时就抛夫弃子、追求舞台梦的母亲,共同构成了他对“家”的全部扭曲记忆。
父亲酗酒后的拳脚相加和恶毒咒骂,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这个衣柜,是他年幼时唯一的避难所。
每次听到父亲沉重的脚步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他就会躲进衣柜里,用尽全力蜷缩起身体,屏住呼吸,祈祷着不被发现。
狭窄、黑暗、充满压迫感的空间,反而能带给他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十一岁那年,他再也无法忍受,选择了离家出走,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靠着惊人的天赋和一股狠劲挣扎出来。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匿名买回这栋早已被父亲卖掉抵债的房子。
他从未重新装修,任由它保持着破败的原样,仿佛一座用来祭祀痛苦过去的纪念馆。
每当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比如被噩梦缠绕,比如难以遏制的自毁倾向发作,比如……像现在这样,发情期来临前,信息素紊乱连带引发严重心理疾病时——他都会鬼使神差地回到这里,躲进这个童年的衣柜里。
仿佛只要回到这个最痛苦的原点,就能对抗此刻正在撕裂他的痛苦。
然而,这一次,失效了。
紊乱的信息素像失控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引发一阵阵剧烈的生理性颤抖和心悸。
更深处的、源自童年创伤的心理剧痛也如同苏醒的火山,猛烈喷发。
被抛弃的恐惧、被殴打的屈辱、无人可依的绝望……所有被他用冷漠、疏离、玩世不恭深深压抑的情绪,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黑暗的衣柜不再能带来安抚,反而像一口棺材,要将他活活闷死在其中。
窒息感越来越强,却不是来自空间,而是来自内心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呃……”
艾什痛苦地呻吟出声,猛地推开柜门,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跌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旧的地板扬起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飞舞。
不行……这里不行了……连这里都救不了他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抓起扔在旁边的摩托车钥匙,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老房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破旧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跨上重型机车,将油门拧到最大,黑色的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幕降临的城市街道。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却无法吹散他脑海中翻腾的混乱和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疯狂加速,仿佛想用速度甩掉身后如影随形的噩梦。
最终,机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他现在所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他几乎是摔下车座,踉跄着冲进电梯,刷卡,上楼。
“嘀——”的一声,公寓门打开又关上。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径直冲进浴室。甚至没有脱衣服——他还穿着那件出门时套上的黑色长款风衣。
艾什直接拧开了浴缸的冷水龙头,然后整个人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重重地跨了进去,面朝上地躺了下去!
水终于漫过了他的口鼻,淹没了他的头顶。
整个世界只剩下咕噜噜的水声和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司枫”的“枫”,是枫桥的枫。
一个本该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源于父母在枫桥定情的浪漫故事。
然而,这个名字却成了他悲惨童年的讽刺注脚。
父亲司城,一个郁郁不得志、将一切失败归咎于世界的三流剧作家,在妻子抛下年仅三岁的儿子离家追求舞台梦后,彻底沉沦,酗酒成性,将所有的怨毒和暴力都倾泻在幼小的司枫身上。
家,对司枫而言,是弥漫着劣质酒精味、充斥着破碎酒瓶和无情毒打的炼狱。
他像一只生活在恐惧中的幼兽,在父亲的拳脚和咒骂下艰难求生,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直到十一岁那年,他再也无法忍受,选择了逃离。靠着偷窃食物和零钱,他在社会的夹缝中勉强活了下来,像一株不见天日的杂草。
一次失手,他被抓进了看守所。
在那个人人自危、充斥着冷漠和敌意的地方,他意外遇到了一个同样被关进来的、看起来油嘴滑舌的年轻人——石景行。
司枫之前无意中帮石景行解过一个小围,石景行记住了他。
短暂的看守所生涯里,石景行对他流露出一种古怪的“友善”,甚至笑嘻嘻地说他们算“半个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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