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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牌、弃牌、还是弃牌。
孟栩庭的赌兴也被败坏了个干净,面上越发的没有表情。
吴安呈观察着孟栩庭的表情,知道他这是真的动气了,挠了挠头,看着楼肆想劝两句,刚张开嘴,就被叶喻为抢了先。
“肆少,这里不是你可以任性的地方。”
陈十三暂停了发牌,手指放在桌子的边缘,静静的等着。
楼肆动了动脖子,侧头看向叶喻为,眼神冷漠,没有回应。
叶喻为扯了扯嘴角,再如何是楼家的继承人,也不过是个私生子,日后能不能真正接管楼氏,还不好说呢。
“肆少若是不想玩儿了,可以提前离场。”
楼肆轻笑一声,指了下筹码道:“不是得输掉一百枚,才能离场吗?”
“......”
“你不跟,我怎么输?”
“......”
叶喻为咬了咬牙关,镜片之下的眼神变得阴沉。
场外一片哗然,场内陷入沉默。
原来楼肆并不是想要搅局,而是是想尽快输掉一百枚筹码,然后离场。
陈家福看着楼肆的眼神都变了,吴安呈张着嘴,有些懵。
孟栩庭抬手点了下桌面,示意陈十三继续。
陈十三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牌局继续。
公共牌区:黑桃3,方片3,黑桃7。
大小盲注之后,叶喻为伸手扔出了十枚筹码。
“叶先生,下注十枚。”
孟栩庭将底牌掀开了一个角,挑眉,看了一眼陈十三。
后者表情不变,泰然处之。
楼肆依旧不看牌,随手一推,半数筹码推出。
“楼先生加注,五十六枚。”
陈家福摩擦着底牌的边缘,又看了两眼。
红桃3,梅花五。
底牌牌面不好,但是结合公共牌,他已经凑成了三条。
或许......一咬牙。
“陈先生跟注。”
吴安呈看了看公共牌,看了看孟栩庭,见孟栩庭眼神放空,已经完全不看牌局了之后,果断了弃了牌。
陈十三看向叶喻为,唇边的笑意加深。
“叶先生,到您了。”
叶喻为的底牌是方片七和梅花七,只看现在了牌面,他已经凑成了葫芦。
再看陈家福的样子,似乎也不小。
犹豫一瞬,视线正好看到陈十三唇边的笑,目光上挑,看到了陈十三眼尾的泪痣。
陈十三弯了眉眼,抬手掀开了第四张公共牌。
陈家福表情白了几分,手指抖了几抖,抿着嘴唇,弃牌了。
叶喻为正好相反,他手臂搭在扶手上,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楼肆道:
“肆少这么想走的话,不如我们玩儿把大的?”
楼肆依旧没有碰底牌,对着叶喻为抬了下手。
叶喻为随手拎起两枚筹码扔了进去,推了下眼镜,始终看着楼肆。
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在等楼肆ALLIN。
孟栩庭摩擦了下手指,手把件儿被他扔给了陈十三,现在自己想盘一下却没了东西。
瞟了陈十三一眼。
护短的狗东西。
这叶喻为并不是个傻的,他手上的筹码要多出楼肆很多,他不ALLIN而是让楼肆来。
这小算盘打的。
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没那么多的家底,胡乱的撑什么场子呢。
老油子吴安呈也看出来,摊着身子倚在扶手上,看戏。
没什么所谓的,楼肆再次一挥手,全部的筹码推出。
陈十三露出了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
“楼先生,ALLIN。”视线转向叶喻为:“叶先生?”
叶喻为看着陈十三,也笑了。
抬手一挥,示意跟注。
后面的工作人员上前,算好了筹码后,数出需要跟的枚数,投入。
第五张公共牌被掀开。
黑桃三,黑桃五,黑桃七,方片三,红桃七。
叶喻为凑成了四条七,这是除同花顺之外最大的牌,输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可是在看到黑桃五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下沉。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根据墨菲定律,四条遇上同花顺,就像是命定的一般。
叶喻为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身体已经有些绷紧了。
陈十三双手摊开,分别朝向楼肆与叶喻为的方向。
因为楼肆已经ALLIN,无需继续加注。
“两位,请亮牌。”
叶喻为手指动了动,先翻开了两张底牌,两张七。
“哇哦,叶老弟牌运这么好的啦,看来这次楼老弟可以如愿喽。”
吴安呈笑眯眯的说道。
陈家福瞪着叶喻为那四张七,唇边显出了两条沟壑。
孟栩庭没看牌桌,他的视线始终似有若无的落在陈十三的身上,间或看一看他的手指。
场外观众在四条出现的时候,小范围的爆发了一阵惊呼。
然后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楼肆的底牌之上。
楼肆从始至终没有碰过那两张底牌,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但这会儿,他像是故意吊大家胃口一样,竟然先掀开了个角自己看了看。
眉头挑了挑,又看了看公共牌。
忽而,笑了。
这个笑容很淡,却足以让叶喻为的心沉入谷底。
楼肆的手指很长,底牌拿在他的手中,像个小卡片一样。
抬起,翻转,放下。
黑桃六,黑桃四。
皇家同花顺。
外场的惊呼声连成一片。
这副牌,太难得见了。
“叶先生,七四条。楼先生,黑桃三四五六七,皇家同花顺。楼先生,胜。”
陈十三语速平缓的为这一局画上了句号。
第29章 不错么
赌局就是这样,从高高在上到坠入深渊,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不论叶喻为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看他的涵养不错,气度一流。
还继续个屁。
任何事情,只要经历过高潮,后续都会是疲劳且无力的。
没有意义的继续,只是敷衍着浪费时间罢了。
又进行了三两局后,孟栩庭一甩底牌,看向吴安呈。
吴安呈板着脸附和道:“都累啦,一把老骨头,坐不住啦,几位老弟怎么看?”
叶喻为耸耸肩,张了下双手,说道:“我都可以,你们尽兴就好。”
陈家福看着自己面前的筹码,他输的最多,心里不甘,但是有楼肆这样搅局,确实无法再继续了。
赌局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提前结束,但若是所有人都同意,那么就随时可以结束。
孟栩庭见没人反对,就率先站起身,朝着专用通道走去。
吴安呈对着几个人拱了拱手,快走两步跟上孟栩庭,也走了。
一直想要输光提前离场的楼肆,反而踏实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家福看了看叶喻为,目光晦涩的在陈十三与楼肆之间看了一个来回,抿着唇,一声不吭的起身走人了。
叶喻为的视线始终放在陈十三的身上,施施然站起身,朝着陈十三走了过去。
陈十三依旧站在发牌区,见叶喻为朝他走了过来,微微颔首示意。
“十三?”叶喻为勾了勾唇角,倾身凑到陈十三的耳边,轻声道:“不错。”
陈十三要比叶喻为高出一些,他垂眸看着他,不退反而近了半步。
叶喻为站直身体,对上陈十三的双眼。
“叶总也不错。”
叶喻为诧异一瞬,随后笑了几声,点点头,转身侧头看了楼肆一眼,径直离开。
内场散了,外场的人也慢慢撤了出去。
陈十三从帮他拿着衣服的人手中接过衣服和手把件儿,转身想走员工通道。
这个时候,楼肆突然伸手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陈十三脚步一顿,环视一圈,见其他工作人员都还站在原地等着,想了想,走到了楼肆的旁边。
“楼先生,我先送您回去。”
楼肆歪着头看了陈十三一会儿,才站起身,跟在他的后面,由特殊通道离开。
因为错开了些时间,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根本不会,为什么要开赌局?钱多花不完就去做慈善。”
陈十三握着孟栩庭给的手把件儿,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这样的赌局,输掉的何止是那些钱。
选择孟栩庭最擅长的东西赌气,楼肆这根本就是脑子坏掉了!
其实他应该在外场看着孟栩庭给楼肆一些教训的,但真看到楼肆只能通过弃牌来学习的时候,就开始心疼了。
他宠着哄着的人,怎么可以在别人那里输呢。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电梯前,陈十三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叫上你的人,赶紧回A市,再耽误下去......”
后面的半句话陈十三没有说出口,他按下开门键,走进了电梯,转过身就看到楼肆没什么表情的跟着走了进来。
陈十三抬手想去按一楼,楼肆却按下他的手,按下了十六层。
十六层,独立豪华套房所在的楼层。
“你......”
楼肆伸手抓在了陈十三的后颈之上。
“......”
电梯的速度很快,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十六层,电梯门打开,楼肆推着陈十三出了电梯,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摸不准他的意思,陈十三只能跟着他走。
两人刚到了房间门口,房门就自动打开了,言不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陈十三看着言不语眨了下眼睛,他认得出来,这人就是刚才在泳池那边的那个奇怪的男生。
楼肆推着陈十三进了门,言不语默默的在后面关了门。
陈十三脑子里还在想着言不语,难怪之前楼肆会直接找去换衣室,原来是让人提前踩好点儿了。
“楼肆你听我说,陈......”
陈十三的话没能说完整,因为楼肆扯掉了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拉着他的手腕将人往沙发上甩。
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又因为手里握着那个翡翠手把件儿,没有手臂缓冲,他侧倒在了沙发,头撞了一下。
楼肆看着他倒了也要抓紧那个手把件儿,眯了眯眼,欺身上去,抓着陈十三的手把翡翠手把件儿扣出来,用力的扔了出去。
哗的一声,砸到了不远处的水晶茶几桌面上。
陈十三下意识追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翡翠手把件儿在地上滚了几圈,没碎。
实心的硬度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裂没裂啊,裂了就太可惜了啊。
楼肆压着陈十三的肩膀将人转了回来,扯开他衬衫的扣子,压在他想了很久的锁骨之上,用力的抓了一把。
刚刚,陈十三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解扣子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楼肆的手劲儿不小,锁骨胸口处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陈十三收回目光看向楼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楼......”
“真会骚。”
“......”
楼肆又在陈十三的肚子上抓了一把,红痕再次浮现。
“这么想给别人看?”
“不是,我......”
陈十三觉得他太冤了,孟栩庭那时候让他脱衣服,严格来说也算是检查的一种。
突然换上来的荷官,客人要求检查一下,不算苛刻的要求。
他是男人,脱个外套解个扣子而已。
怎么到楼肆这儿就成了他想给别人看了?!
楼肆的手上移,指尖划过陈十三的嘴角,顺着脸颊摸向了眼尾,在泪痣上按了按,又摸向了耳朵。
“不错么。”
“......”
楼肆的手指在陈十三的发间抓了抓,气息逐渐加重。
他讨厌,很讨厌那些落在陈十三身上的视线。
只有关起来,他才能老实。
陈十三觉得楼肆的眼神有些可怕,知道应该跟他自己有关。
咽了下口水,他安抚性的握了握楼肆的手腕。
“楼...十九,你听我说,陈家福没什么,但他弟是个疯子,无所顾忌什么都敢做的疯子,你得尽快离开这里,在......”
陈十三的话又没能说完。
楼肆抓着他又翻过了他的身体......
操,又来?!
第30章 当,当年
直到见到楼肆,楼震霆才隐约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很高、很瘦、很白、很美。
为了赌,她可以献祭自己的一切。
楼震霆自然不会要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他拿到的是她的第一次。
那时候的她,不到二十岁,刚刚染上赌瘾。
对楼震霆而言只是一夜没什么印象的露水情缘,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他是谁。
她得到了一大笔钱。
孩子,有了,就生了。
她也曾对楼肆好过,在钱还没有花光的时候。
后来,她开始正式出卖肉体,为了赚取赌资。
她想着,人不会一直输,未来的某一次,她一定能赢翻了。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输,依然坚信着下一次会赢。
她在地下赌场与色情场所里流转,竟也将楼肆养活了。
楼肆年纪渐渐长大,比他妈妈还要漂亮的五官初显,那么乱套的环境里,漂亮的小男孩儿,也是危险的。
那个时候的火车检验并没有那么严格,他躲在不知通往何处的火车里,阴差阳错的到了楼震霆所在的城市。
她没有找过他。
沧海遗珠般的儿子,被楼震霆妥善的藏在了国外,找最专业最高级的老师,一点点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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