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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恩赐，蛊惑
竖完中指后，陈十三就坐在沙发等。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去，等到月光透进了窗户里。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入户门传来很轻的电子音，随后是门锁转动的金属音，开启，推动，脚步声。
陈十三抬了抬眼皮，没有动。
楼肆走进来，关上门往里走，踩到了什么，低头，是那个落在地上的颈环。
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收回视线看向那个沙发上的影子，径直踩了过去，坐到背对窗户的单人沙发上。
月光透进，散在楼肆的侧脸上，一半清冷，一半陷入黑暗，幽深。
陈十三看过去，呼吸停了一息。
楼肆姿态放松的坐在那里，西装革履，神色淡然，却无端给了陈十三很大的压力，一直以来的兀自镇定，就在这么一个照面下，险些崩盘。
“不喜欢颈环，那换回脚链好么？”
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宠溺，像是在安抚着耍脾气的恋人一样。
陈十三闭了下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再次恢复镇定，他对着楼肆摇了摇头。
“楼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出去？”楼肆也很轻的摇了下头：“不，你只能待在这里。”
陈十三知道楼肆不会放他，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忍耐也到达了极限。
站起身，俯视着楼肆，道：“十九，童话时间结束，不要再任性了。”
楼肆抬头，眸中沉沉的冷光已经开始溢出：“童话时间，十三哥，是在拿我当孩子哄么？”
不论什么时候，听到这样的称呼，陈十三的心口还是会软一下，攥了下拳，不让自己的心乱。
“你做的这些事，真就跟个孩子似的，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听话。”
“你要去做什么？”
听他这么问，陈十三顿了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要怎么说？
什么也说不了。
楼肆见他不回，也并不在意答案，他朝着陈十三伸出手，掌心朝上。
“待在这里，你想做的，都会达成。”
陈十三看向楼肆伸出的那只手，这是他做梦都期待的画面，他的十九朝着他伸出手，笑靥如花的等着他。
可是，现在的楼肆，他看不清，他不知道这是天神的恩赐，还是恶魔的蛊惑。
指尖颤了颤，陈十三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楼肆彻底褪下了伪装。
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朝着陈十三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脱离了月光的照耀，整张脸都陷进了黑暗之中。
阴暗，侵略，欲望，带着血的腥味。
这是陈十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楼肆，脸还是那张脸，深邃的眼，挺立的鼻，薄润的唇，清清冷冷的纯，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是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变了，就像是天使选择堕入黑暗，纯白沾染上了欲望的血红。
“十九...你......”
“怎么就学不乖呢，十三哥。”
语气轻佻，依旧是带着宠溺的笑意，陈十三却觉得有点儿瘆人，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陈十三的脖子，将人提到了眼前。
“说了我是楼肆，为什么还叫十九。”
那只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陈十三却觉得呼吸有点儿困难。
楼肆的吻来得没有预兆，就那么低头亲了上去，但或许这个不能叫做亲吻，因为他没用舌头，而是用的牙齿撕咬。
陈十三痛的闷哼一声，血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抬手用力的一把推开楼肆，侧头躲开，下一瞬又被抓了回去，又是一口咬在了侧颈。
真他妈疼啊！
陈十三一脚踢在楼肆的小腿上，手再次用力推搡了一下，想要挣脱，可他错估了楼肆对疼痛的反应。
被踹了一脚的楼肆纹丝未动，在陈十三挣扎的时候顺势制住了他的手臂，扭到身后。
陈十三没想到楼肆的力气会这么大，心中一阵惊诧，眼中闪过慌乱。
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陈十三喘着气，心头又慌又怒。
楼肆舔了舔牙齿，将上面沾着的陈十三的血卷进口中，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一样，笑着眯了眯眼。
这一幕真给陈十三吓到了，呼吸都有些抖，他看出来了，这孩子是真有点儿问题。
陈十三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去：
“阿，阿肆，你放开我，我不会，不会再叫错了。”
见他这样，楼肆好像挺满意的，鼻尖对着鼻尖蹭了蹭。
“这么乖啊，那还跑吗？”
“......”陈十三咽了下口水，虽然怕但还是说道：“我不是跑，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就回来行吗？真的，哥不骗你。”
楼肆制着陈十三的手用力一握，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陈十三疼的挣了一下，还是挣不脱。
“酒吧的事？”
“啊，是，十三之夜毕竟是我的产业，这么久了，总得回去看看，嗯，还有点儿其他的事情，也需要处理。”
“关了就没事了，其他还有什么？我一并帮你解决了。”
陈十三眼睛都瞪圆了，他奋斗了那么久才开起来的十三之夜，他说关就关了？
“楼肆，我他妈是个男人，我有自己的事情，你他妈想把我当个雀儿似的养在家里，那不可能。”
“男人，”楼肆冷哧一声：“现在知道你是男人了。”
“.....，老子什么时候不是男人了？”
楼肆目光一向旁边的沙发，手臂一个用力，将陈十三面朝下往沙发上压，陈十三直觉不妙，扭转着腰身挣扎。
他们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两个人有来有回，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受限于双手被困，陈十三才落了下风。
可是这一次，陈十三双手没有被捆，他竟然依旧落了下风，不止下风，他甚至没有一挣之力。
楼肆动作的幅度不大，可就是很轻易的卸掉了陈十三所有挣扎的力气，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干净利落的制服。
陈十三还是被压在了沙发上，脑子乱糟糟的想到，原来从第一次再遇起，楼肆就留手了。
他的身手，为什么这么好？
这十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十三，是你将我拉入这条路的，你没有选择。”
第48章 又恨又爱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十九在还不太清楚男女性别上的差异时，就已经开始了厌男。
他看着妈妈在那些男人身边木然的笑着，他看着那些男人用那种很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妈妈，还有看着他。
那种凝视的目光，充满了肮脏，太恶心了。
十三看着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喜欢，直白，纯粹，可依旧让他恶心。
可他对他太好了，细致入微，有求必应，只要他需要，他就永远在，这份独特的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无条件的爱意。
他的笑容从不吝啬给他，他的西瓜给他，他的鸡蛋饼给他，他的棉被也是盖在他的身上。
这份感情是美好的，是甜的，是香的，是暖的。
独独属于他。
在国外的那些年，他逐渐长大，懂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因为这份出色的外貌，他身边从来不缺少对他献殷勤的人。
美丽的皮囊，千娇百媚的躯体，女性的靠近，让他了解了自己生理性的偏好。
他喜欢女人，喜欢她们的温暖，喜欢她们的香气，喜欢她们的甜美，喜欢她们看着他时，欣赏却没有侵略性的目光。
可他的情感，接受不了她们的靠近。
他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需求呢，但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他只想要那一个人。
他们相隔万里，陈十三却从少时就给楼肆套上了一层束缚的枷锁，只能由他一人开启的枷锁。
执念太深，便生心魔。
在楼肆这里，何止心魔，波涛汹涌的渴望，被一丝不透的压在心底，苦苦的挨了那么多年无法疏解。
他看着陈十三在舞台之上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人的手随意的触碰着属于他身躯，看着那个与他少时相似的男人，给他送来了一张房卡。
从白川的眼神里，楼肆知道，他与陈十三并不清白。
恶心，太恶心了。
他以为原该独独属于他的那个人，原来早就属于了别人，那本该只有他能拥有的，也曾属于别人了。
简直，可笑。
......
“陈十三，是你将我拉入这条路的，你没有选择。”
楼肆这句话一出口，陈十三的胸口就像被重击了一下，他听出了那话音中，含着的恨意。
是恨，该恨的。
就像他说的，是他将他拉入了这条路，又没有坚定的守着他。
陈十三心疼的不行，心疼的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的十九，他那么喜欢那么爱的十九，因为恨他而痛苦。他的十九还没有因为爱他而感到快乐，却先因为恨他而感到了痛苦。
陈十三放松了力气，任由楼肆压制着。
他侧着头温和着声音说道：“阿肆，让我看看你，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身后的楼肆，久久没有动静。
陈十三也没有再言，就那样趴在沙发上，等着。
压制的力量一点点放松，楼肆放了手。
陈十三缓缓的撑着身体起身，转身面对着楼肆，抬头，对上楼肆的双眼。
眼圈霎时就红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天气凉，他们的棉被不够，十九刚来缺少被子，他就把他的棉被让给了十九。
十九就那样盖着睡了，而他就那么穿着棉衣干躺着睡。
半夜，一个热乎乎的小身子缩进了他的怀里，那本就不大的棉被，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然后在他睡醒之前，十九又会抱着被子回去，自以为没有被他发现。
他和陆二出去捡破烂，十九就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不说话也不回去，就那么跟着、陪着。
精致漂亮的一张小脸，总是冷冷淡淡的，可是他的心，其实异常的柔软。
那个别扭却心软的少年，怎么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嘴角还沾着他的血，眼尾也是猩红的一片，整个人透着一股幽沉的气息，那双眼睛更是好像透不进光一样。
陈十三跪在沙发上，伸手捧住了楼肆的脸，被咬的满是伤口的嘴唇贴上了楼肆的，很轻。
一下，又一下，陈十三细细的亲着。
楼肆一动不动，任由他亲。
停下亲吻，陈十三双手揽着楼肆的脖子，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我不会离开你，真的是有些事情要做，给我些时间让我去完成它，不论结果如何，以后只要你想，我都再也不会离开一步，好吗？”
楼肆不为所动，神色不变的问：“要做什么？”
陈十三眼眸闪烁，明显迟疑了一瞬，沉默了几息，才道：“十三之夜是我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开起来的，我需要给好好安排一下......”
陈十三没能继续说下去，对着楼肆那双眼睛，这样浅显的托词，没有意义。
松开手，陈十三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靠坐在了沙发上。
“当年的那个事情，我想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这句，陈十三就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在楼肆出现之前，他们都以为当年的事只是个意外，是十九和小二十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带着烈性犬出行的楼二小姐。
也以为关于孤儿院那片土地，就是正常城市规划。
可是，在知道十九就是楼肆的时候，这所有的意外都变得不像意外了，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不知道当年的十九知道多少，也不知道现在的楼肆是怎么想的。
他毕竟姓楼，那毕竟是他的亲人，在陈十三看来，楼肆或许对楼二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楼震霆呢？
再如何，楼二也是楼震霆的亲女儿。
楼肆是私生子，还是突然回归的私生子，他想要继承楼氏，能依靠的只有楼震霆，又怎么会冒着风险去收拾楼二呢。
若非今天的事情到了这里，陈十三根本不会提这个。
他相信十九，可是他不相信楼肆，也不会让其他人因为他个人的意愿而陷入险境。
就像他说的，十赌九输，他不会赌。
人性无法琢磨，人心是会变的。
楼肆盯着陈十三露出来的脖颈，看了好一会儿。
他这样没有防备的对着他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而实际上却并不相信他。
陈十三温暖又体贴，只要他想，他会让你感受到世界上最真挚的爱意，可是他的爱，从来不是他的全部。
又恨，又爱。
第49章 都知道
楼肆伸手在陈十三的耳后摸了摸，手顺着下移抚向了脖子。
“你一开始想要接近楼肆，是为了什么？”
“......”
陈十三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动，什么也说不出口。
楼肆的指尖继续下移，解开了陈十三领口的扣子，他似乎也并没有想要陈十三回答，继续说道：
“想勾着楼肆，让他爱上你，为你所用。”
“......”
“还是，想用你的身体，与楼肆交换什么？”
第二颗扣子，解开，第三颗，解开......陈十三伸手握住了楼肆的手，却没有用力，眼睛依然闭着，逃避一样。
楼肆勾着嘴角轻嘲一笑：“你想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主动将自己送到楼肆的身边，我很好奇若楼肆不是我，你会怎么做？”
挣开陈十三的手，楼肆继续解扣子，直到解开全部，衣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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