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是我了，反而不继续了呢？”楼肆垂头在陈十三的嘴角亲了亲：“说吧，想要什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陈十三侧头躲开，声音有些颤：“别这样...”
“别？这不是你一开始的目的吗，为什么别？”
楼肆伸手去解陈十三的腰带，陈十三身体抖了一下，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楼肆的手。
陈十三睁开眼，眼中隐隐有些湿痕，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楼肆。
“对不起，我不是......”
楼肆凑过去吻住了陈十三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话。
“不用道歉，这本就是我想要的，”楼肆一手抓着陈十三的手，一手继续动作：“我可以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惩罚，你把自己给我，这样很好。”
不好，不对，这样不对，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陈十三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因为那一次的意外，他一开始是想要通过楼肆达到接近楼家的目的，但那并不是想用身体交换。
或许，过程中避免不了...在陈十三看来，这只是一种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必须得付出的代价。
各凭本事，一场并不光彩的算计而已。
只是，在知道楼肆就是十九后，他就没有了那样的想法，他的感情不应该被这样亵渎。
陈十三一边挣扎着，一边在脑中想着第一次相遇以来的事情。
他发现，好像从一开始，他就将事情搞砸了，一直到现在，都是。
在每一次的选择上，他都准确的选择了错误答案。
挑选楼肆为一夜情的对象，带着目的接近楼肆，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楼肆而选择逃跑，为了安抚楼肆自以为是的给予了童话时间，又擅自决定童话时间结束。
然后现在，他坦白了他的不信任，彻底伤了他。
在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中，再次打上了一个死结。
可是，可是，要他如何相信，楼肆会放下唾手可得的权利与财富，去为了少时仅仅相处几年的同伴，复仇？
他又怎么舍得，这样去要求他呢。
陈十三脑子一团乱，没有条理的挣扎并不能阻挡楼肆的动作。
恍惚间，他想到这里是客厅，而这个公寓里，满是监控。
没有哪次，让陈十三觉得，如此难受。
......
楼肆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上拉链，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平复了几息，才平静。
陈十三在他旁边蜷着，脸埋在手臂里。
一支烟的时间结束，楼肆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调了些资料出来，打开，扔到了陈十三的旁边。
“星海娱乐副总宋濂，楼茜芯的丈夫，李瑞溪接近他八年，靠着情人的身份，收集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证据，动得了宋濂却很难牵扯到楼茜芯。”
楼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略带着些慵懒。
陈十三听到他的话，僵着身体睁开眼睛，伸手扯了扯衣服包裹住身体，视线放到楼肆的手机之上。
楼肆也不看他，又拿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继续道：
“你们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楼茜芯与宋濂只是表面夫妻，她在国外养着一个，连她生的那个孩子都不是宋濂的，会对李瑞溪出手不过是脸面问题。”
陈十三看向楼肆，瞳孔震动，面色惨白。
楼肆笑了一声。
那声音震在陈十三的心口，好像血液都被震得不流动了一样，浑身发冷。
“六哥的消息是挺灵，只是涉及的范围有限，对上楼家，还是杯水车薪，”楼肆将烟嘴放到齿间咬了咬，又接着道：“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这个程度，挺不容易的，不怪你们不想放弃。”
陈十三一声不吭，很轻的呼了一口气，拿起一旁楼肆的手机，细细的看着。
楼肆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资料里，有楼茜芯在国外的行动轨迹，有那个男人的照片，有那个孩子的DNA检测报告。
放下手机，陈十三有些萎靡的又缩了回去。
手机的屏幕停在那张检测报告上。
楼肆扫了一眼，说道：“所幸宋濂对李瑞溪有那么几分真心，他用那张检测报告威胁楼茜芯接受了李瑞溪的存在，所以你们才能有后续。”
陈十三闭上了眼睛，无力感蔓延全身。
楼肆伸手抓着陈十三的脚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小十在楼延那儿，玩儿的还开心吗？”
“你...都知道。”
陈十三乖顺着身体，任由楼肆将他抱到了怀里。
楼肆的手放在陈十三的腰上，隔着衣服捏了捏，接着说道：“知道我回来后，老头子让我办的第一件事儿是什么吗？”
楼震霆的安排在楼氏里并不是秘密，陈十三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也有了了解，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楼肆将烟塞进了陈十三的嘴里，眸色晦暗。
“楼氏的枝桠太过茂密，适当的修剪才能保证主支一脉的长久，他并不介意我拿起剪刀。”
陈十三身体轻颤起来，睁着眼睛看着楼肆，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流。
泪水淹没了他眼尾的泪痣，愈演愈烈。
第50章 答应吗
陈十三嘴里的烟缓缓燃烧，一缕缕向上飘起，散开，弥漫在两人之间。
眼里的泪水决堤一样，大滴大滴的往外涌，划过湿漉漉的脸颊，凝在下巴处，滴落。
滴在楼肆的西服袖子上，破碎，再落，洇湿。
“哭什么？”
陈十三嘴唇动了动，颤抖着手将嘴里的烟拿下，按在了楼肆心口的位置，衣料被灼热烫毁，灰化成了一个小洞。
楼肆垂眸看了一眼，手抓着陈十三的后颈，将他按向自己，视线相对，鼻尖相碰。
“你什么都知道。”
陈十三咬着牙，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下滑，这么一句话，说的艰难。
楼肆抬头，在陈十三的眼尾泪痣的位置舔了舔，泪水湿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陈十三闭了下眼睛，伸手抓着楼肆肩膀的处的衣服，因为极力在克制着什么，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抖的厉害。
再睁眼，用力一推，从楼肆的身上下来，稳稳的站在地上。
他只穿了一件敞开的衬衫，赤着脚，身上还带着刚才的痕迹，满脸泪水，狼狈到了极点。
抬手，手背在下巴上很轻的擦了一下，视线看向手背上的水痕，陈十三扯了扯嘴角。
这是要将十五年来，流不出的眼泪，一起流掉吗？
他们挣扎的这十五年，到底算什么呢？
这些远在云端的人，俯瞰着他们用尽一切拼尽全力的去啃噬那一点点，满不在意，甚至连拂去都懒得去做。
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陈十三慢慢穿上，然后将衬衫的扣子一个一个的扣上。
楼肆看着他动作，嘴唇微抿。
做完这些，陈十三的眼泪也止住了，他看着楼肆，很细致的看，目光缓缓移动，一点一点的看。
看完了，也终于懂了。
他是楼肆，不是十九，真的不是十九。
可他陈十三爱的，是十九。
“楼少爷。”
陈十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楼肆却是呼吸一窒。
陈十三仰头动了动脖子，一手按在后腰之上，做了个按揉的动作，停下动作，俯视的看向楼肆。
“你说我可以提要求，是吗？”
楼肆指尖微颤，盯着陈十三，没有开口。
陈十三笑了，桃花眼波光流转，艳极。
俯身，一手撑在楼肆肩膀上，靠近，再次恢复了视线的相对。
“我要，楼二小姐，生不如死。”手指移动，在楼肆的喉结处轻划：“答应吗？”
楼肆喉结滚动，习惯性的抬手摸向了陈十三的腰。
陈十三摸了摸楼肆放在他腰间的手，跨坐在了楼肆的腿上，然后带着楼肆的手，环在了后腰之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答应吗？”
楼肆眸色极深，呼吸湿沉，环在陈十三后腰上的手，加重了力气。
陈十三勾着唇，眼中没有半丝笑意，他在楼肆的眼尾落下一吻，然后又吻向楼肆的耳朵，轻舔耳唇。
楼肆闷哼一声，身体躁动，双臂抱住陈十三，一个用力，抱着站了起来。
站起身的瞬间，陈十三又是一把推开，从楼肆的身上滑落，后撤两步拉开了距离。
“楼爷，没有付出，没有回报，是不是应该先向我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楼肆站在原地，眉头轻挑，朝着陈十三伸出了手。
陈十三轻嗤一声，又后退了一步，原本看着楼肆时，眼中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在此刻，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影，荡着幽冷的波纹。
“让我看到你的剪刀有多锋利，在那之前......”
陈十三露出一个有些可惜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陈十三。”
“当然，你可以一直来硬的，我们都知道，我打不过你。”
“......”
陈十三抬头看了看环视了一圈，再次看向楼肆时，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冷意和嘲弄。
就像，他没有认出十九时，那样的眼神。
“我不太了解楼爷你的喜好，但我没有做爱时被观赏的癖好，希望你能处理好。”
楼肆就那么看着陈十三，目光沉沉，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固执的伸着。
陈十三视线放在楼肆伸出的那只手上，想到曾经，从来只有他朝着十九伸手，他的十九并不需要这样做，十九只要站在那里，看他一眼，他就会奔向他。
他的爱和宠，给的都是十九。
既然他要做楼肆，那就不能再受着十九的待遇。
陈十三移开视线，转身走回了房间，那间客房。
开门，关门，再次陷入沉寂。
楼肆看着客房的方向，缓缓收回手，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眼睛眨了眨，嘴角弯了上去。
低沉的笑声，突兀的响起。
原来十三哥发脾气的时候，是这个样子，那眼神，真他妈带感。
抬手捏了捏刚才被陈十三舔过的耳唇，楼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舌尖舔了舔牙齿，又笑了一声。
硬来也能爽，但是他想试一试，主动勾引他的，妖精一样的陈十三。
让楼二生不如死么。
楼肆指尖轻抚唇角，看向窗户外，正当高空的圆月。
再次转头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抬头又对着监控的位置看了一眼，想到陈十三最后的话，又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在他踏入这里的时候，就会全部关闭。
那个样子的陈十三，他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到呢，从今往后，除了他，谁也看不到了。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楼肆才离开了公寓。
他出门后，入户门再次传来的金属锁动的声音。
房间里，陈十三坐在床尾处的地上，靠着床，一点点的尝试着调节自己的情绪。
在楼肆回来前的那段时间，他想到了很多，楼肆偏执的占有欲，严重的情感洁癖，缺少安全感的掌控欲...这些不会因为他的妥协而消散，只会越来越严重。
从带上那个颈环开始，陈十三就在想，他对十九的爱，是否足够他放弃自己的一切。
答案是不行。
爱不是束缚，不能牺牲一方来满足另一方，那不是爱，是枷锁。
若是勉强自己去迎合，陈十三想，到了最后，要么他疯，要么他们之间死一个。
所以他给自己，也给楼肆一个童话时间，作为缓冲，结果是，他太想当然了。
他错估了楼肆的状态，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第51章 哭什么呢
因为之前情绪起伏太大，陈十三身体又虚又软，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他就那么靠在床尾，慢慢的呼吸着。
理智上，他知道应该调节好情绪，可是情绪崩溃到一定程度，根本不是理智可控的。
吐出一口气，牙齿带着嘴唇在颤。
十九对他做什么，其实他都没有真的难受，说出来显得变态，但那何种病态的占有欲何尝不是爱的表现呢。
他想要十九的爱，想要太久了。
想要到，即便这颗糖里全是玻璃碴子，他也愿意含着。
只是，他不会为了这颗糖放弃自己。
跑还是得跑，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不能因为爱，就失去其他，人生中，不能只有爱情。
是他贪心了吗？
眼泪又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滑。
脑子里全是那时楼肆说的话：
“李瑞溪接近他八年，靠着情人的身份，收集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证据。”
“会对李瑞溪出手不过是脸面问题。”
“六哥的消息是挺灵，只是涉及的范围有限，对上楼家，还是杯水车薪。”
“所幸宋濂对李瑞溪有那么几分真心。”
“所以你们才能有后续。”
“小十在楼延那儿，玩儿的还开心吗？”
他用那样淡漠的语气，去诉说他们痛苦挣扎的十五年，就好像，在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二十的死，院长奶奶的死，被推平的孤儿院......记得那个时候，跛着脚的陆二，拦在他们的前面，害怕他们会突然冲出去发生了意外。
而他自己，因为咬牙咬的太用力，牙缝里血红血红的。
一向稳重的小九不顾阻拦的往前冲，被陆二拦着，就情绪失控的不停拍打着他的肩膀。
小十发紫的嘴唇，软倒的身体，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那被推倒的小平房。
还有他，以为十九不在了，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他。
那个时候，他们的手臂上，还圈着为院长奶奶戴着的白布。
入土未安，支离破碎。
陈十三不会去要求楼肆一定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可是，他不应该在那种时候，毫无感情的说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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