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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陈十三低头看去,眯起眼睛,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左脚的脚腕上,被锁了一条链子。
衣服也被换了,白色的丝质睡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陈十三轻笑一声,这么一身装扮,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位楼家的小少爷,玩儿的还挺花。
胆子也是真的大。
起身下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没什么力气,头也有些晕,并不是很清明。
赤着脚踩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陈十三慢慢的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
无窗、沙发、床、地毯,无任何尖锐物体。
最有意思的是,旁边的卫生间居然是敞开式的。
再次感叹了一下楼肆的“会玩儿”,陈十三走回了床边坐下。
脚腕上的链子随着陈十三的走动,发出很轻的叮当声,链子很细,但只看那光泽,就没有暴力破坏的必要。
坐在床上,正垂着头想事情,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陈十三慢慢的抬头看去,就看到穿着居家服的楼肆,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居然来得这么快。
陈十三的视线转动,环视了一圈。
“安哪里了?”
感觉这里有监控。
楼肆像是没有听到陈十三的问话一样,随手关上门,拿着牛奶走到陈十三面前,递了过去。
陈十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陈十三耸耸肩膀,抬手接过牛奶,放到嘴边,抬眼盯着楼肆。
下一瞬,手一扬,全部泼在了楼肆的身上。
杯子被随手扔了,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楼肆伸手用拇指擦掉脸上溅到的牛奶,摩擦了下手指,弯了弯唇。
他还以为陈十三真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呢。
伸手解开衣服的扣子,脱了被牛奶浸湿的上衣。
他一整个动作期间,视线始终盯在陈十三的身上,就像一只从容不迫的狮王,看着自己已经到手的猎物。
随着楼肆的动作,陈十三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只是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
楼肆上前一步,伸手按着陈十三的肩膀,将人按倒在了床上。
陈十三试图挣扎了一下,发现徒劳,就没有再浪费力气。
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十三,楼肆轻声说道:“牛奶可以加快那药的代谢。”
陈十三眸光闪了一下,紧抿着嘴对上楼肆的视线,没有退缩。
楼肆舔了一下嘴角,握着陈十三的肩膀将人翻了个身,压住。
“看来你并不需要。”楼肆贴近陈十三的耳后:“这样也好,方便我了。”
“楼肆...”
又特么是这个姿势。
陈十三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趴了下去,语气讽刺的道:
“楼爷,不喜欢男人就去找女人,没必要在我这儿……”
他的话没有说完,大概是哪个字眼戳痛了楼肆,他的神色骤冷,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十三的头发,迫使他仰起了头。
“二十岁到现在,你有过多少人?”
“......”
陈十三头皮被揪的有些疼,就顺着楼肆施力的方向又仰了些头。
他的第一次就是在二十岁。
这小少爷占有欲还挺强,上过一次床而已,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去调查他。
咧着嘴无声的笑了下。
“那怎么记得清。”
这话,陈十三说的随意,楼肆听着心口却像是被猛击了一拳,闷痛闷痛的,咽不下吐不出。
楼肆抓着陈十三的头发,让他侧过脸,看着他眼尾的那颗泪痣,凑过去舔了一下,用舌尖反复碾压。
手一伸,扯开了睡袍的腰带。
......
楼肆做完就走了,目光都没有在陈十三的身上多留一瞬。
陈十三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缓缓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郁气。
抖着腿走到浴缸那边,拧开水龙头,水温刚刚好。
躺到浴缸里,任由水流慢慢充盈浴缸,覆盖住身体。
这个事情的走向......有些迷。
他的计划里,不时在楼肆面前刷刷存在感,撩拨一下。
一来一去的,这不就勾搭上了么。
玩儿楼肆这样的,对他陈十三来说不算难事。
可是这位爷完全不按常理来。
陈十三的腿支在浴缸里,轻微的打着颤。
从第一次见面,楼肆就不按常理来。
就算他冒犯了,也不至于让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再加上现在。
陈十三闭着眼睛靠在浴缸上。
他在想,是不是他其实是认识楼肆的。
......
怎么可能呢?
第10章 孟栩庭
陈十三不知道自己被楼肆关了多久。
不知道黑天白夜,在昏暗的灯光里,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除了楼肆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
食物和水也都是楼肆带进来给他的,楼肆若是不来,他就渴着、饿着。
药性彻底代谢掉后,陈十三的身体恢复了,却没有反抗过。
对于他的配合,楼肆表现的很平静就是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除了喘息,陈十三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过其他的声音。
陈十三也沉默,每次楼肆来,他就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想要在他的脸上认证一些什么。
只是每次,楼肆都只是让陈十三背对着自己,结束后就离开。
陈十三的失踪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十三之夜继续开着,因为少了老板的固定演出,不可避免的损失了一些客人。
白川看着越来越少的进账,在心里把陈十三从头骂到脚。
在陈十三失联的第十天,楼肆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
“孟栩庭。”
楼肆念着上面的名字,唇角勾着嘲讽的弧度。
十天以来,表面看着平静,水面之下,暗潮就没有停止过。
就是这房子周围,新鲜的面孔也出现了不少,若非防护严密,大概人已经进到屋子里了。
楼肆拿着那张邀请函,去了陈十三那里。
陈十三裹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袍,在沙发上蜷缩着,听到他进门的动静儿,扭头看了过去。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楼肆的脸不住的看着。
楼肆走过去,将邀请函扔到了陈十三的身上。
黑色的定制邀请函敞开,上面是孟栩庭龙飞凤舞的字体。
“你这位老情人,真老。”
陈十三看着邀请函眨了眨眼,表情有几分难以言说。
他知道楼肆说的是谁。
脑子里浮现出孟爷的样子,觉得就算年纪大些,他也完全跟老贴不上边。
孟栩庭,道儿上的都称一句孟爷,今年三十有七,是孟家这一任的当家人。
孟家最早是捞偏门起家的,一代积累了几代的财富,随后就壮士断腕一般开始洗白。
断层了一代之后,在梦孟栩庭父亲那辈儿,成功转型。
只是沾过黑的,就不可能完全白了。
孟栩庭出生就被定为了继承人,虽然他爹有好几个儿子,但奈何人家正宫的娘非常有手段。
他娘性如烈火,生的儿子粉雕玉琢。
孟栩庭养的精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矜贵。
年纪尚轻的时候,孟栩庭也是张扬狂傲的,随着年纪增长,他将所有的狠厉都隐藏在了儒雅的外表之下。
就像那时,他看上了陈十三,第一次送钱没成,第二次就让人砸了店,又没成,第三次就直接抓人...还是没成。
闹成那样,再见面的时候,他依然可以笑着让陈十三陪着品茶。
孟栩庭这个层次的人,早就不需要用体位来凸显掌控感了,他只要被伺候的好就行。
只是......陈十三再次看向楼肆:
“这个,真没有。”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说话,又或者是有点儿渴了,陈十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哑。
楼肆轻哼一声,走过去俯身、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陈十三眼尾的泪痣。
陈十三摇摇头。
手指顺着眼尾划下到了嘴唇的位置,拇指撬开嘴唇伸了进去。
“这里也没有?”
楼肆语气轻佻,明显不信。
这样的举动依旧带着羞辱的意味,陈十三垂下眼眸,舌头绕着楼肆的拇指舔了一圈。
楼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收回了手,气息有些不稳。
陈十三像是觉得对楼肆的刺激不够,视线故意看向楼肆的某处,轻声问道:
“你要试一试么?”
“......”
楼肆胸口起伏数次,紧抿着嘴唇转身,快步离开。
门被用力的关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陈十三放松身体躺到沙发上,眼睛看向了浴缸的方向。
再不给他水,他就要去喝洗澡水了。
真的是......
嘴角微微勾起,几声不明显的笑意传出。
弟弟,你还嫩着呢。
......
楼肆应了孟栩庭的邀约,当晚就带着人过去了。
地点在楼氏旗下的一间餐厅。
不得不说,孟栩庭很给楼肆面子,亲自写邀请函,又是选了楼家的地方。
楼肆到达餐厅包房的时候,孟栩庭已经到了一会儿了,而且他只带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碎花衬衫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深棕肤色,琥珀色眼睛,头发卷卷的,身高体长,看起来像个混血。
见楼肆过来,那人随手打开了包房的门,然后看着楼肆身后跟着的保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楼肆看了那人一眼,抬手让保镖停了下来,独自走进了包房里。
孟栩庭正坐在包间里的茶桌前,桌上的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茶具茶叶也摆好了。
他穿着一身丝质唐装,脚下踩着黑布棉鞋,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往下,是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这种眼型正常来说会显得凌厉,可是孟栩庭这双眼不是。
无波无澜的静,眉梢眼尾都透着慵懒又迷人的弧度。
是只有到了一定年纪、有了一定社会地位与阅历才能够拥有的气度。
楼肆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说孟栩庭“老”的时候,陈十三会是那种表情。
在楼肆打量孟栩庭的时候,孟栩庭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楼肆。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有楼肆这份气度,已是不凡。
孟栩庭摇头失笑,他现在知道陈十三为什么会栽在这个小子的手上了。
有这么一张脸,他注定能将陈十三吃的死死的。
孟栩庭笑的很突然,楼肆面色落了下去,他不喜欢对方这种好像看透了什么一样的笑。
孟栩庭的年纪地位都摆在这里,他没有必要对着一个小辈自降身份。
所以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微微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座位。
楼肆也没有介意,按照孟栩庭的要求,走过去坐下。
孟栩庭点点头,抬手开始泡茶。
他不徐不疾,动作流畅的将茶泡好,分杯,将其中之一递到了楼肆的面前。
楼肆没有去品那杯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孟栩庭没有动。
孟栩庭并不在意楼肆喝不喝,他自己细细的品了品,眉头微蹙。
“差点儿意思。”
随后将茶水随手倒掉,将杯子扣在了茶桌上。
第11章 十九
孟栩庭说的是茶还是人,楼肆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痛快。
视线看向一旁的茶叶,楼肆开口说道:
“陈茶自然会差些意思。”
抬手,拿起那杯没有喝的茶倒掉,扣杯。
孟栩庭手指轻点,对于楼肆的争锋不但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有了几分欣赏。
“年轻人有些锐气很好,”孟栩庭放松了身体倚在扶手上,看向楼肆说道:“但要注意分寸,不要太过了。”
楼肆知道孟栩庭看似是在说“陈茶”的事儿,实际上却是在说陈十三的事。
“我不懂孟爷的意思。”
孟栩庭伸手点了点左眼眼尾的位置,然后就站起了身。
包房的门一直没有关,孟栩庭站起身的瞬间,外面那个卷毛就进来站到了孟栩庭的身侧。
孟栩庭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卷毛立马往旁边让了一些距离。
楼肆将两人之间的举动尽收眼底,依旧稳稳坐着,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孟栩庭也不在意,朝外面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侧头对着楼肆说道:
“今日见面,我只是受人所托罢了。”
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像是解释,却更像是有其他的含义。
受什么人所托,这个人为什么要托,他与陈十三是什么关系...
孟栩庭的目的达到了。
这么些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楼肆的脑中浮现。
卷毛笑着睨了楼肆一眼,跟在孟栩庭的身后走出了包房。
他们走后,楼肆独自在房间里坐着没有动,黑眸像是透不进光一样的冷。
门外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楼肆转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保镖倒在门口。
今天跟他出来的都是楼震霆的人,他的人都安排在郊区守着陈十三。
楼肆的性子说起来有些冷血,眼看着保镖倒下了,他连眉头都没有一丝微皱,似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一个瘦高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老头衫,黑色麻布裤子,脚下踩着一双洞洞鞋。
楼肆看着来人,视线落在那人的眉眼间,站起了身体。
赵行天朝着楼肆走了过去,看着他与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无声的咧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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