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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长得挺高。”
楼肆垂下眉眼,低下头,道:“六哥。”
赵行天伸手拍了拍楼肆的肩膀,收回手走到了刚才孟栩庭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差点儿意思。”
楼肆:......
赵行天往水壶里添了清水,重新烧了起来,然后将茶全部倒了,用清水冲了冲。
楼肆转过身面向赵行天,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
等水烧开了,赵行天从胸口的小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将里面的茶叶倒进茶壶里。
他没有孟栩庭那么讲究,茶倒里,水倒里,等着泡开就行。
一系列的事情做完,赵行天才看向楼肆。
楼肆挺直了背脊坐下,看着茶壶口中缓缓升起的水汽。
估摸着差不多了,赵行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楼肆倒了一杯。
茶香四溢,茶水清澈。
赵行天不喜欢喝热茶,他等着茶水变凉,间隙的功夫看向楼肆,细细的打量着。
看着看着,叹息一声。
不怪陈十三没有认出来,这孩子的变化太大了。
“你在怪他没有认出你?”
楼肆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这一次不看茶壶改看茶杯了。
赵行天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楼肆看了一会儿,眉心的位置皱出了一个褶皱,因为没有眉毛,看起来有些怪异。
他的声音略显沉重。
听到许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楼肆抬眸看向了赵天行。
“没有怪他。”
语气平静,并不违心。
赵行天却叹了一声,端起还有些烫的茶杯,吹一吹后,浅浅的抿了一口。
“不要恨他,他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往前走。”
“是么?”楼肆勾起唇角,说道:“那他为什么要接近‘楼肆’?”
赵行天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神色不太自然的看向了窗外。
作为一个靠嘴皮子赚钱的“神算子”,赵行天很少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这回,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刚认出来的兄弟,两个兄弟的关系还不太正当......太难了。
楼肆看出了赵行天的回避,他却没打算轻轻放下,既然已经聊到了这里,有些事情就需要有个结果。
“六哥,我是楼肆,也是十九。”
赵行天看向楼肆,两个人的视线碰撞,一个探究,一个笃定。
又是一声叹息。
看来十五年前,楼家欠下的不止两条人命。
一口饮尽杯中茶,赵行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茶不错,比刚才那个好多了,你尝尝。”
楼肆的唇边隐隐有了几分笑意,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后,赵行天又给他倒了一杯。
两个人对坐着喝完了一壶茶水后,赵行天就站起身,想走,摸了摸鼻子,还是说道:
“他心里愧疚,以后肯定也不会了,你就......温柔点儿。”
从赵行天的角度,左右为难,只能劝这么一句。
楼肆知道赵行天的为难,但是他心里郁结了太多的情绪无法疏解,也就无法答应。
“在那之前,我没试过。”
“......”
“他说会让我舒服的。”
赵行天以掌覆额,深吸了一口气,噎的慌。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陈十三这就是。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管不了,不管了。
“外面的泼盆水就醒了。其他的,你自己拿主意,没事儿别找我。”
赵行天说完也不看楼肆,转身就往外走,洞洞鞋发出“啪啪”的声音,与来时的悄无声息完全不同。
听着这逃似的脚步声,楼肆眉眼间的冷意渐消。
六哥就是六哥,他总是会无条件的宠着每一个弟弟妹妹。
楼肆手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想着赵行天之前说的话:向前看,往前走。
“十五年了。”
楼肆轻声念了一句。
那日猎犬凶恶的叫声,小二十憋在嗓子里呼不出来的叫声,皮肉撕裂的声音,生命消散的声音......无数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支撑着他没有疯的,是那一声声的“小媳妇儿”、是那夏天多一份的清甜。
......
(楼十九:谁懂啊,守身如玉十五年,一朝归来,发现陈十三睡过一个又一个......)
第12章 花瓣胎记
陈十三蹲在浴缸旁边,看着里面的水龙头,眼中一片渴望。
饿了不吃可以当减脂,这渴了不喝是真受不了。
伸出手在浴缸上面点了点,陈十三叹息一声,收回手,挠挠头,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沙发走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舔了舔嘴唇,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起了身,可能是动作有些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不自觉的呲了一下牙。
又一瘸一拐的走回浴缸旁,拧开水龙头,放水。
陈十三像是自虐一般,光放水,没有喝。
楼肆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陈十三已经接了满满一浴缸的水。
满满一浴缸的水,可陈十三的嘴唇很干,因为渴,看着浴缸里的水,不自觉的做出吞咽动作。
楼肆看着陈十三的嘴唇,想到那时他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抿了抿唇,楼肆走过去将餐盘递给了陈十三。
陈十三看着上面营养又美味的食物,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让我喝洗澡水啊?”
楼肆蹲下身体,将餐盘放到了陈十三面前,起身走到他旁边,打开水龙头。
眼睛看着陈十三,嘴唇张开,凑过去直接喝了一口水。
陈十三:......
有钱人真特么会玩。
大概是陈十三脸上无语的表情太明显,楼肆眉眼间带上了些不明显的笑意。
顾不上别的,陈十三伸长了胳膊,也伸手去捧水往嘴里送。
楼肆站直身体,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再看光顾着喝水,连睡袍浸湿都顾不上的陈十三,嘴角弯了弯。
这个家伙,小时候都是嘴对着水龙头喝自来水的,现在竟然也讲究起来了。
说是用来洗澡,但其实那里出来的都是纯净水,可以直饮。
想到陈十三在舞台上花里胡哨的样子,楼肆眼神暗了暗了,笑意隐去。
陈十三喝的差不多了,就端起餐盘,也不在管楼肆就在身旁,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大口的吃了起来。
食物很快就被消灭干净,陈十三随手将餐盘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抬眼看向了楼肆。
之前楼肆都是讲餐盘放下就走,这一回居然站在那里等着他吃完。
陈十三琢磨着,他看起来不像是想做的样子,那就是想谈。
睡袍湿了大半,连带着沙发也湿了,床上也是一片狼藉。
确实不能再住下去了。
“能放我了么?”
楼肆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陈十三,也不回应。
这就是不行了。
陈十三将睡袍湿乎乎的袖子往上撸了撸,将腰间的带子紧了紧。
“那给我换个地方?人不能总也不见阳光。”
楼肆的视线下移,看向了陈十三脚上的链子。
陈十三动了动脚趾,道:
“我保证,我不跑。”
楼肆朝着陈十三走过去,抬手扔了什么东西过去。
银光一闪,陈十三伸手接住,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手指捏着钥匙将脚链打开,在褪去的瞬间,陈十三心里明显就轻松了。
没有人会愿意被锁着。
陈十三站起身,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了束缚的感觉就是好。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不经意间走到了楼肆的后方。
陈十三出手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趁着楼肆没有防备,瞬间就将人撂倒压在了地上。
楼肆没想到陈十三被关了十来天,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力气,一时间没有设防,就着了道。
明明刚才,陈十三还在跟他保证。
还没等楼肆升起怒气,陈十三撂倒他的下一步,就是撕开了他背上的衣物。
蚕丝衣服在夏天穿起来很舒服,就是不太结实。
衣服被撕开了一条很大的口子,左肩连同大半个后背都暴露在了陈十三的眼前。
楼肆停下了想要反击的动作,任由陈十三用手指轻轻点在了他左侧肩胛骨上方的位置。
一个花瓣形的红色胎记。
暗暗的红色,小的时候很小,随着身体的成长,这朵花瓣也略微大了些。
但形状没有变。
陈十三骑在楼肆的后腰上,很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心口堵的厉害,陈十三指尖发抖的收回手指,眼睛瞬间就红了。
楼肆没动,陈十三也没动。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息。
“媳妇儿。”
“......”
陈十三喃喃的念到,像是终于找回了时间一般,俯身,虔诚的吻上了那朵花瓣。
这一抹红,他想了念了整整十五年。
随着吻一同落下的,还有陈十三的眼泪。
感受到那滴水意,楼肆绷紧了背部,神色微动,闭上了眼睛。
十三喜欢十九。
陈十三爱十九。
而楼肆,姓楼。
赵六问他是不是在怪陈十三没有认出他。
他是真的不怪他没有认出他,甚至在某方面来说,他庆幸他没有认出他。
一个姓楼的十九,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十三。
然后事情出现了岔头儿。
没认出十九的十三,对楼肆发起了一夜情的邀请。
楼肆说不好那时的他是什么心情。
看着外表清爽、实际上已经像孔雀开屏一样的陈十三。
他只觉得手痒,想虐他。
想让他疼的深刻。
他确实那么做了,陈十三被他吓跑了。
不过,只要陈十三知道他是楼震霆的儿子,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回来接近他。
所以楼肆并不着急,他一边安排事情,一边调查陈十三这十五年过的怎么样,静等着陈十三主动来找他。
结果......陈十三这十五年...太精彩了。
精彩到,他想将他关起来,好好的洗洗干净。
可洗的再干净,陈十三也不会变回十五年前的陈十三。
他也不再单单是十九。
导致这一切的、毁掉这一切的,所有悲剧的根源。
“够了吗?”
楼肆声音平静无波,与陈十三的无法抑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十三嘴唇颤抖了下,缓缓退开,小心翼翼的从楼肆的身上下去,视线依旧盯在那朵花瓣之上。
楼肆坐起身看向陈十三,突然伸手摸向了陈十三的嘴唇。
“试一试。”
陈十三看着楼肆脸上认真的神色,莫名的觉得有些惊悚。
正常来说,他们难道不应该抱头痛哭一番,然后互相倾诉被迫分开的十五年吗?
或者,或者,十九也可以控诉一下他的。
这是个什么走向?
脑中回忆一闪,陈十三想起了什么。
眼皮跳了跳,侧头躲开了楼肆的手。
“不,不太合适吧?”
陈十三红红的眼尾坠着眼泪,鼻尖也是红的,嘴唇看起来很润。
“你说的。”
“……不是,十九……”
“我是楼肆。”楼肆的手指再次抚上陈十三的嘴唇:“试一试。”
第13章 跑了
楼肆的身体很好看。
天生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盈润。
腹部的肌肉因为他的用力,显出了完美的形状,随着呼吸起伏间,异常撩人。
陈十三想摸,但是楼肆不让。
唉...不让就不让吧。
陈十三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浴缸旁,捧着水洗脸。
感觉到身后楼肆的靠近,他以为他也是来清洗的,并没有太在意。
下一瞬,陈十三就被人从后面抱起,然后扔到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满满的水,因为多了个人,而涌出了不少。
水有些凉又太多,陈十三没有准备,被激了个激灵,呛了一口,胡乱的攀住浴缸的边缘,勉强稳住了身形,不住的咳了起来。
水波荡漾,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楼肆长腿一迈,也进了浴缸之中。
陈十三看不清楼肆面上的表情,只是觉得胸口咳的生疼。
“...咳...十、十九......”
“我是楼肆。”
......
陈十三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换了地方。
一间面积不大,简单整洁的房间,采光极好,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暖呼呼的。
陈十三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透进来的阳光,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
他的身体一向强健,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了也会很快恢复。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高烧来势汹汹,体温直逼四十度,浑浑噩噩的,有时陷在梦境里呓语,有时睁着眼睛沉默。
楼肆没在,他就任由自己这么烧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楼肆回来时,陈十三已经烧的意识模糊了。
楼肆目光沉沉的看了陈十三好一会儿,才吩咐人将他送去了医院。
陈十三被抬走的时候,楼肆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处理,陈十三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跟着过来的保镖们摸不准楼肆的意思,只好全程跟着,人被送进病房后,他们就守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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