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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远无奈:“承宇。”
顾承宇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逗你的嘛。”
傅思远站他身侧,静看白发垂下,遮住少年半张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顾承宇笑着抬手,傅思远从身后环住他,执手在其后添上二人姓名。
傅思远走至门前,将装有纸张的锦囊交门外侍女。
脚步声渐远。
他转身回到屋内,将心上人重新拥入怀中。顾承宇仰首,指尖轻点他的喉结,语气带着怜惜与嗔怪。
“小哑巴。”
总是沉默,总是不说。万般心意,都藏在眼里。
傅思远闷闷:“你的。”
“嗯,我的小哑巴。”
第168章 此乃我族秘术
北洲疆域广袤,地处极北,终年苦寒,万里冰封,因此资源贫瘠,灵气稀薄,少有修士聚居,偌大的疆域也不过区区十二城。
为首的无妄城最为富庶,名震天下。
无他,只因这无妄城坐落于天玄大陆罕见的天地灵脉之上。
这条上古灵脉历经万载寒冰封冻而不衰,反而在极寒淬炼下愈发精纯,孕育出独一无二的稀世矿藏。
城中矿脉纵横,别处难寻的血铁、寒晶、太乙金等异矿在此俯拾皆是。
光是灵石矿脉便有三百余处,所产皆为上品。
自上古时代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而这极北之地的灵石矿脉,却在寒冰封存下完好保存了上古灵质。
算起底蕴,无妄城才区区五百年,远不及其余城池,却已是十二城之首。
其富庶奢靡之状,纵是九天仙都亦难比拟。
此城并非建于凡土,而是依托地底浩瀚灵脉悬浮于云端,唯有九霄飞舟可达。
入夜之后,整座城池灯火通明,金砖铺地,玉瓦映月,琼楼玉宇,宛若一颗永不坠落的明珠,照耀北洲寒夜。
城中汇聚着来自天玄大陆的奇珍异宝:东海鲛珠、九天玄玉、北海玄冰……
最负盛名的“千金阁”中,赌的不是金银,而是灵石、法宝乃至修为境界。
有人在此押上本命法器,一战成名。也有人道心破碎,修为散尽,只能黯然离去,从此颓废难起。
仙酿玉液、灵兽珍馐、异果琼浆,于此不过是日常消遣。
每逢月初一,城中更会在拍卖行“万宝玲珑楼”举办“君子席”,宾客一掷千金以求灵丹妙药、功法秘籍、世间异宝。
顾承宇前世命途多舛,尚未踏足无妄城便身死道消。
事不宜迟,二人并未在南洲逗留。
动身之前,顾承宇于昆仑镜中闭关一日。镜中岁月流转,他接连冲破两道天堑,竟从元婴境一路跨越化神,直抵炼虚之境。
出关后,周身气息更加内敛深厚。
“少主。”
临行前夜,顾承宇倚在窗边,望着月亮。傅思远静坐在他身侧,指尖温柔梳理着少年散落的长发。
“阿帑,你不去和汐儿姑娘道个别么?”
“不见。”
“她毕竟……是你的小姨。”
傅思远俯身,将下巴轻轻抵在少年肩头:“不过是一缕稀薄的血脉罢了。”
他的手臂环过顾承宇腰间,将人往后带入自己怀中:“与我何干。”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傅思远启门,只见涂山朔静立夜色中,他孤身一人前来,目光径直投向室内的顾承宇。
“少主。”
顾承宇微微颔首。
“涂山赞普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涂山朔步入室内,右手一挥,便有一精巧木盒置于案上。
盒盖开启,内里静静卧着一枚灵光氤氲的玉饰。那玉饰形态流转不定,似水波荡漾,又如雾气聚散。
“此乃我九尾狐族秘宝‘千相’,特献于少主。”
“无妄城此行,危机暗伏。此物可随心意化形,或为耳饰,或作额链,或成戒环——佩戴后虽不改容颜,却可让旁人见之不识,如同雾里看花,敛藏气息,纵使故人相见,亦难识真容。”
他望向顾承宇,郑重道:“少主此行关乎妖族命数,千万小心。”
顾承宇伸手轻触那灵器,玉饰顿时化作一枚皎洁耳珰,静静卧于掌心。
涂山朔后退一步,郑重行礼:“夜露已重,不便久扰。万望珍重。”
傅思远轻掩上门,回身却见顾承宇正拈起那枚耳珰,迎向烛光细细端详。
烛光照亮他清隽侧颜,金瞳之中宛若蕴藏星河,熠熠生辉。
少年玩心忽起,心念微动,那耳珰又化作一支素玉长簪。他执簪虚挽发髻,侧首望向傅思远,眼含笑意:“好看么?”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去而复返。涂山朔竟突然折返,推门而入——
只见顾承宇已被傅思远揽入怀中,二人闻声齐齐转头,一时俱怔。
“……赞普?”顾承宇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您还有何事?”
涂山朔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一本秘籍,堂而皇之地递给顾承宇——身边的傅思远。
顾承宇:“?”
涂山朔语重心长:“既为少主道侣,当尽侍奉之责。此乃我族秘传房中媚术,望勤加修习,好生伺候少主,务必令其欢愉舒心。”
顾承宇:“……”
什么玩意?
不料傅思远竟坦然接过:“多谢赠典。”
涂山朔满意颔首,拂袖离去。
“给我给我!你不许学那种东西!”
顾承宇抬手便要夺。
傅思远手腕轻轻一转,灵巧避过,反将人揽紧:“涂山赞普一片苦心,岂可辜负。”
二人闹着闹着不知何时又唇齿相依,重重跌入床榻间,被翻红浪,春意渐浓。
顾承宇原计划御剑至中洲,再转乘飞舟前往无妄城。毕竟无妄城距南洲路途遥远,直接在南洲乘飞舟,起码十天十夜才能抵达。
正当他凝神思索其他途径时,傅思远却忽然开口:“承宇,不必为此烦忧。”
“我的……咳……”
他语气微顿,似有斟酌:“我……昔日一位故交,恰有私人飞舟。只需传书一封,他便可前来接应。”
傅思远一提醒,顾承宇倒是想起来:“阿帑,你当初那张无妄城的通缉令……莫非是假的?”
傅思远面色平静,只淡淡应道:“通缉令是真。我能逃脱,全赖那位故交暗中相助。”
“当真?”
傅思远从容答:“嗯。”
“但我没见你和他联系过啊?”
“虽为故交,但不太相熟,他的飞舟途经南洲,可载我们一程。”
与此同时。
无妄城。
“城主……城主即将回城!……怎么办?左护法大人……”
闻衔之手抖地放下茶盏:“镇定!城主交代之事均已办妥……应当……不至于大开杀戒……”
“而且——而且还有夫人在!我们多长点眼色,一定能活下来!”
“左,左护法大人……那,那那那你抖什么?”
闻衔之回忆起傅帑的残暴:“……没,没抖啊,我抖了吗?”
“城主当初为了夫人,非要去中洲那个鸟不生蛋的破地,竟以自伤为筹码,硬生生将腰腹捅得血肉模糊,如今总算夙愿得成,你我更须谨慎行事,切莫在此时出了差池。”
“藏娇阁近日如何?”
“日日专人洒扫,陈设如新,未曾有片刻怠慢。”
“寒牢那边?”
“顽抗者已诛,尚余数人废去经脉四肢,候城主归来亲决。”
“甚好。城主有令:隐龙卫即刻控守城门要道,待其回城之日——全城肃清,往来出入,一律严查。”
第169章 还得是你们城里人啊
顾承宇和傅思远离开望舒部地界时,已是迟暮,远处山影苍茫,被夕阳模糊了边界。
寻常飞舟都需港口停泊,故而顾承宇打算前往最近的泊云驿,以待傅思远的那位旧友。
忽然天光一暗。
顾承宇抬头。
只见一道巨影缓缓自云层深处缓缓降下,遮天蔽日,那是一艘极为庞大的玄黑飞舟。
上半部为楼阁构造,朱漆金檐,雕梁画栋,层层帷幔在廊间落下,流光溢彩,随风而动,下半舟体则遍布暗金龙鳞似的纹路,光泽奇异,有特殊符篆流转于上。
舟首高昂一尊不知何材质铸就的狰狞龙首,双目赤红,口中含着一颗硕大夜明珠,船身两侧十五对铁翼次第展开,舟尾高高翘起,与龙尾大同小异,更有一簇火焰似地流光燃起。
舟行过处,云霞自动分退,拖行出一道长长的灵光轨迹,如同将天幕裁成两半。
桅杆高耸,一面黑底金纹巨旗迎风展开,赫然呈现三个遒劲大字。
“无妄城”。
顾承宇:“……”
乡亲们,我好像见到会飞的宫殿了。
这哪是飞舟,分明是座翱翔于九天的宫阙!
袭来的气流拂动他束发的赤带,缎带轻扬,雪白发丝掠过他因微讶而轻启的唇畔。
少年清亮澄澈的金瞳之中,此刻清晰地倒映出那座飞舟的辉煌。
[我去……有钱人啊,V我50看看实力]
[我农村人,第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飞舟,感觉撬走一块甲板能当传家宝]
傅思远却只是静立一旁,神色如常,未见半分波动。
他微微侧目,视线落于身侧的顾承宇脸上,凝注少年眼中罕见的惊叹之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
不过是为博眼前人一笑的玩物。
飞舟缓缓降至离地数丈,舟侧滑开一道门,一道由灵光凝成的阶梯垂落,精准铺展在他们脚下。
顾承宇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傅思远,忍不住问道:“阿帑,你这旧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家母从前的一位故人罢了。”
他自然地握住顾承宇的手,引着他踏上灵梯。
顾承宇追问道:“故人?可你母亲不是……”
“她虽身为女奴……却因被前任城主强留在身侧侍奉,倒也结识了不少权贵。”
顾承宇:“……”
真的假的,他怎么觉着不太对呢,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们二人恰好要去无妄城。
傅思远恰好有一位故友。
这故友的飞舟恰好经过。
总觉得……十分怪异啊?
飞舟之内,光华更盛。
甲板铺着暖玉,光可鉴人,栏杆以整块翡翠雕琢而成,触手温润,散发着莹莹光泽,那飘荡着的纱料,柔顺非常,拂过顾承宇手背,却似蝉翼般轻薄。
顾承宇摸摸那翠玉栏杆。
“无妄城人,都这么富庶吗?”
傅思远面不改色,从容应道:“嗯,寻常人家皆是如此。”
顾承宇呆滞:“还得是你们城里人啊。”
闻衔之领着两名侍从快步迎上前来,一见傅思远,险些脱口而出什么,慌忙改口。
“城……城城城——中一别数年……小,小友……别来无恙。”
傅思远面无表情:“别来无恙。”
顾承宇见状,眉眼一弯,笑着上前拱手行礼:“多谢道友此番相助,解我二人之急。”
他见傅思远仍立着不动,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角。傅思远这才随之拱手,淡声道:“多谢。”
闻衔之腿脚一软,险些没站稳,身后两名侍从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他扶稳。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待顾承宇抬眼时,闻衔之已恢复如常,笑容满面连连摆手。
“不必多礼!应当的,应当的!谁还没有个遇难之时,雪中送炭,理所应当!”
他侧身引路,姿态自然:“来,二位小友,还请随我去厢房休息。”
顾承宇凑近傅思远,压低声音笑道:“阿帑,这位道友觉悟可真高,活该他发大财。”
“只是说话怎么有些结巴……”
傅思远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天生如此。”
顾承宇嗅着飞舟内的幽香,甜而不腻,闻之心旷神怡。
闻衔之引着二人来到厢房,顾承宇一口气看了金碧辉煌的内部,已经迅速放平心态,见怪不怪。
长明灯悬顶,映照满室辉光。
圆形大床置于中央,层层鲛绡纱幔垂落,地面铺就暖玉,步步生温,此间陈设处处透着奢华二字。
“二位请看。”
闻衔之侧身让开,指向室内中央玉架:“此间一切,皆是可以随意取用的。”
玉架上悬着一袭红白金为主调的衣袍,流光溢彩,仿若以星河织就。衣料薄如蝉翼,下摆绣着几朵梅花,袖口微收,点缀着几朵团花纹,正是万金难求的鲛纱所制。
这款式分明为男子设计,与顾承宇身形完全契合。
“这……”顾承宇迟疑,“这也是……?”
傅思远不知何时已走上前,伸手接过那件鲛纱衣,声音低沉:“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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