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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视线落在那只禁锢自己的手上。
“傅思远,你事事瞒我,我当真很生气。”
“你三言两语就想哄好我,不可能。”
傅思远缓缓取下中指那枚鸽血红戒,执起顾承宇的手,将戒指套进他指间。
戒身仿佛自有生命般缓缓收束,完美贴合少年指围,那浓艳的红,衬得他肌肤愈发冷白,像极了在雪地中绽开的红梅。
“是我错了。”
傅思远低声呢喃,俯首以唇轻吻那枚戒指,吐息拂过顾承宇指尖,声音缠绵,“从此以后,见此戒如见我,我的好卿卿……我的心肝,我的小主子。求你别恼我了,可好?”
他忽然将人整个抱起,顾承宇一时失衡,搂住他颈子,却又忍不住挣动。
“放我下去……傅思远!”
傅思远的掌心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臀上,激起一阵酥麻窜上尾椎。
“别乱动。”
“这府中所见侍者,皆是我炼化的人傀,并无活人。你不必觉得不自在。”
顾承宇咬牙,神色间透出几分挣扎。
[前辈!你看——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他现在都不装了!从前哪敢这样对我!]
[我劝你暂时顺着他点,毕竟这是你老攻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的屁股很难说……而且你来是找星盘的,有了他的助力,你不是方便多了?]
顾承宇沉默。
[谋定而后动,我不是怕了,我是忍辱负重,我们聪明人都这样]
“我是你的,这无妄城自然也是你的——从此往后,无妄城上下,任你差遣。”
“承宇,还在不高兴?告诉我,怎样你才肯展颜?”
顾承宇:“那另外半块万象天机盘呢?”
傅思远:“我的确不知,这是实话。”
“你也不知?真的?”白发少年掐住他的脸,盯着眼仔细看,确认傅思远说的是实话后。
顾承宇陷入沉思:“那我可以在城中随处走动?”
“自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顾承宇非常怀疑:“你不会拘着我?”
“我怎么舍得拘着你……但酉时之前,必须回府。夜露寒重,你在外我不放心。”
“我会让人在身边伺候你……你每离我一刻,我都心神难安。”
“他们说的庆典是什么?”
傅思远眼中闪过笑意:“是为你而设的——寰宇大典,全城庆贺七日,城中大摆宴席。”
第174章 稍稍放肆一回
傅思远将顾承宇稳稳抱在怀中,一步步踏过铺着软绒的长廊,两侧垂下柔软鲛织,隐有流光浮动。
丑时已过,万籁俱寂。
虽已是鸡鸣时分,然而这座府苑却依旧如昼,廊檐之下,夜明珠缀成星河映照着每一个角落。
顾承宇抬眼望去,见点点荧光自花木深处浮起,如碎星流转,在夜色中无声摇曳。
那些萤光似有所觉,向二人涌来,环绕周身,映得衣袂发梢皆染上一层柔光。
……好漂亮。
顾承宇伸手轻轻一点。
萤光散开,又如受到吸引般重新聚拢,在他指尖徘徊不去。
“这是用北洲独有的荧石萃出的灵髓喃凤。”
“原来这便是荧石髓啊……”
炼器师都知晓荧石为何物,若能得少许,在炼制本命灵剑时融入,便可铸就无垢剑体,光华永驻。
然而荧石本就罕见,更无人奢侈到将其淬炼为髓,只作悦目之景。
傅思远凝视着他被流光描摹的侧颜,眼底暗潮翻涌,终是忍不住在他颊边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喜欢么?”
顾承宇眨眨眼,示意傅思远把他放下:“……好奢侈。”
“带你看看主殿。”
一进主殿,暖意便融融包裹上来。
“北洲苦寒,所以我特意改建了此处……地底埋着千年炎晶,四季如春,永不褪暖。”
二侍从立于此,木木行礼:“城主,夫人。”
“……别让他们这般唤我,听着古怪。”
傅思远眉梢轻挑。
二侍从又木木行礼:“城主,顾公子。”
这时,一阵清越水声吸引了顾承宇的注意。
他循声走去,推开一扇门,不禁怔在原地。
只见殿中竟藏着一方宽阔的温泉池,水汽氤氲,池面上浮着片片绯色花瓣,暗香浮动。
温泉水色澄碧,清晰可见池底纹路。
“你竟在殿中修了温泉?”
水雾缭绕间,顾承宇看见池心白玉雕琢成莲蕊模样,温热活水正从中汩汩涌出,水声泠泠,在此两侧均有玉台摆放着新鲜瓜果。
“此泉引的是地脉活水,日夜不息。”
傅思远执起他的手,引他步至池边。
“可无妄城不是高悬于天?”
“用了些高阶空间术法。”
他俯身自玉盘中拈起一枚饱满葡萄,将果皮剥落,却不急递上,反而以果实在顾承宇唇上若有似无地一蹭。
顾承宇微微一颤,傅思远垂着眼,缓缓将葡萄压入他齿间,汁水四溢。
“鲜果香花,皆是每日更换。这温泉水也蕴藏灵气,于你修为亦有裨益。”
傅思远又推开一扇门,门后竟是别有洞天。
“藏娇……浩然居以空间秘术筑成,千回百转,皆在一门之间。”傅思远引他踏入寝居,“此处,便是你我寝处。”
一入内,顾承宇只觉满目华光。
殿中陈设极尽奢靡,琉璃盏内明珠生辉,书架列满顾承宇认得或认不出的灵宝,软榻矮凳皆覆着雪白狐裘。
几颗浑圆珍珠自案头滚落,停在他脚边。
他俯身拾起珍珠,走向一旁的梳妆台。
台面立着一面极大的琉璃镜,整体倾向床榻方向。顾承宇信手拉开抽屉——动作却骤然顿住。
屉中铺着玄色软缎,其上静静陈列数枚莹润如玉的椭圆器物,旁侧排列着大小不一的温润玉柱。
他拈起一对以金丝镶嵌宝石的夹扣,工艺精致,在他指间熠熠生辉。
“这是……耳饰?”
顾承宇有些迟疑。
傅思远低笑一声,忽然自身后贴近,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不,是缀在这里的。”
顾承宇顿时撒手,声音微颤:“你……你无耻……傅思远……”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覆上一片朦胧莹白。
他抬手去触,才知是一段冰凉绸带,柔软却紧密地缚住视线。
顾承宇细细一嗅,空气中萦绕着浅淡甜香——这味道,他曾在花芷柔马车中闻到过。
“这绸带……为何解不开?放开我——”
傅思远的嗓音贴在他耳际响起,温存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此乃特制法器,卿卿……今日便容我稍稍放肆一回,嗯?”
……
一段鲜红绸子缠绕脚踝,松松地缠了两圈。
那极艳的红,衬得顾承宇脚腕愈发白皙剔透。
他下意识地挣了挣。
绸子却仿佛有了生命,轻轻一收,将他双足拢在了一处。
脚背一下子绷紧了,纤直的骨线清晰可见,十指更是蜷缩起来,有些发抖。
可那红绸依旧不松不紧地缠着。
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潮湿,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断断续续。
那绷紧的足尖终于失了力气,轻轻颤抖着松弛下来,足背线条也变得柔和,无力地歪向一侧,如同被雨打湿的蝶翼。
偶尔,那白皙的足还会因难以言明的刺激极轻地颤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玉兰花瓣。
绸子红得刺眼,贴着他微微泛红的皮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带着薄汗。
……
晨起。
顾承宇睁眼。
便见一侍者捧着木盘跪在床边,双眼无神,如同提线木偶,木盘上有几件衣物,最上层是一件天青色外袍,用料上佳,绣着展翅欲飞的鹤纹。
他似是觉察顾承宇苏醒,低声开口:“顾公子,城主已先行处理公务,特命属下为您备好今日衣着。”
顾承宇清了清嗓子,犹带几分沙哑:“你先退下吧,我自己来。”
“是。”
侍者无声退去,顾承宇刚换好衣物,便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闻衔之轻声唤。
“顾公子可醒了?”
他推开门,只见闻衔之含笑施礼:“重新认识一下,在下闻衔之,为无妄城左护法。”
顾承宇:“……”
闻衔之侧身,两名黑衣侍从悄无声息地现身,齐齐躬身:“隐三/隐四,见过顾公子。”
“城主特意吩咐,这二位日后将随行护卫。还望公子莫要推拒——”
闻衔之:“城主将您放在心上,自是千般珍重。我们这些下属便不同,若有人尽不好本分,便也只剩……一条路了。”
“我知晓了,多谢闻护法提醒。”
“等等。”
顾承宇突然叫住他:“你们城主,平素为人如何?”
闻衔之面露难色:“这,这并非我可擅加诽谤的,夫人……顾公子,不如亲自问问城主……”
“罢了,傅思远人呢?”
闻衔之面不改色地扯谎:“城主公务繁忙,想来是在勤政处,顾公子若是无趣,可去仙乐坊观舞。”
话音刚落,闻衔之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含糊略过这一段,有意岔开话题。
第175章 把你养得金尊玉贵的
寒牢。
阴冷刺骨,弥漫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傅思远坐在椅上,半撑着头,墨色大氅垂落,面无波澜,像是在观一出乏味旧戏。
审讯室内,两排黑衣刑吏肃立,正中铁链悬吊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魔族浑身已无完肤,经脉尽碎,如一滩死肉。
唯有一双眼目眦欲裂,翻涌着刻骨恨意。
“说。”
行刑者声音狠厉,烧红的烙铁再度压上胸口。滋啦作响间,皮肉焦糊的气味猛地窜起,令人作呕。
“你们究竟往北洲派了多少探子?”
那魔族浑身痉挛,却昂首狂笑:“待我族魔窟重开之日……便是你人族尽灭之时!”
傅思远摩挲蛇戒的指尖倏然一顿。
他并未抬眼,只将身子缓缓向后靠入椅背,玄氅随动作垂落,阴影覆过他半张面容,瞧不清神情。
“继续。”
他开口,声调平稳,却让两旁刑吏脊背骤然绷紧。
“直到他想起来,该怎么回我的话。”
“蝼蚁……尊上迟早将尔等屠尽杀绝!你们那天命人——所谓纯阳之体,早就被尊上亲手剜心而亡!没有他,你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牛羊……哈哈……呃啊!”
傅思远轻轻一抬手。
行刑者会意,铁钳猛地撬开魔族的嘴。
傅思远凝视片刻,唇角忽然扯出一抹极淡弧度,那笑意冰冷彻骨,戾气翻涌。
“舌根留着也是无用。”
他语气淡漠。
“拔了。”
惨嚎声起。
傅思远却如未闻,反而低声问身后侍立的下属,声音温和许多:“夫人今日做了什么?”
闻衔之躬身,谨慎应答:“回城主,夫人今日午时末方起。”
他话语微顿,似有斟酌:“起身后……即刻询问了城主去向。午后未歇,一直伏案书房,仔细研看无妄城舆图。”
傅思远指尖轻敲扶手,眼底掠过了然与怜惜,唇角弯起难以自抑的弧度。
“是累着他了。”他低语,嗓音里含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他起来便想我了。”
傅思远凝视着那枚蛇戒,略微出神,喃喃:“我也想他了。”
众人:“……”
不等回答,他便吩咐道:“库房里那幅坤舆万象图取出来,给夫人送去。告诉他,若有不解之处,不妨来问我。”
“后头还剩几个?”
闻衔之:“三个。”
傅思远重新抬手,语气染上几分躁意:“拖下去,处理干净。”
“另外的,押上来。”
“是。”
另一边的顾承宇。
顾承宇将无妄城舆图在案上铺开,与静静一同俯身细看。
他指尖点点地图:“静静,你能感应到那另外半块罗盘的方位吗?”
静静睁大双眼,全神贯注地凝视图纸。
顾承宇双手合十,目光殷切地望向她:“如何?可有感应?”
静静沉默片刻,晃晃脑袋:“毫无感觉。”
顾承宇轻吸一口气,蹙眉:“嘶——有点难办了,无妄城这么大,看来只能逐个排查了。”
书案的另一侧,朱雀身披傅思远差人新给顾承宇送来的外袍,那是件明黄色镶紫边长袍,隐有宝象花纹,明丽潇洒,光是看着就贵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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