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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幅景象,叶昭和林炎因为刚刚已经笑过,今日份的额度已经用完,只是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而归允真是实打实的头一回见识,当场发出了不尴尬但失礼貌的爆笑。
好不容易收了笑,归允真看着那一整溜的魁梧护院们,对韩宁道:“这些好汉是?”
“嗐,林公子不是说,那边在打仗吗?”韩宁耐心解释,“不多带点能打的,咱们岂不是很危险。”
归允真看起来还想继续笑,但不幸的是他今日份的额度也用完了,只好低头咳嗽一声掩饰一下,然后尽量平静地道:“呃,韩少爷你有所不知,逃命这种事,咱讲究的是一不二等四麻溜。”
“什么叫‘一不二等四麻溜’?”韩宁疑惑。
“就是,一个人的话就不用逃了,基本上逃不掉。两个人的话有希望,但要等一个机会。”归允真肃然道,“四个人一起逃命的话,已经是人数的极限,就要赶紧的麻溜地跑,人再多可就不行了。”
“有这说法吗?我怎么完全没听过!”
“那是你逃命的经验太少。”
“那三个人呢?”韩宁想了想,道,“一、二、四都说了,怎不说三个人的情况?”
“三个人……三个人嘛……”归允真笑嘻嘻地磨蹭一会儿,终于道,“当然是我还没来得及编。”
韩宁:“……”
这边归允真在逗娃娃,那边叶昭已经遣散了众位大汉,只留下了适量的烧饼,此时正和林炎站在马车前面讨论着什么。归允真凑过去一听,发现他们在商量谁来当车夫。
“车夫?”韩宁迷茫道,“我不是找了吗?”问完之后,被归允真瞥了一眼,忽然醍醐灌顶,惊恐道:“什么?你说四个人逃命,真就只有我们四个啊?”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不是说那边在打仗吗?就咱们几个人,能行吗?真不会被打死?不是,我说,要不咱还是稍微多带几个人吧,嗯?世子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既然今日城门还没关,有韩尚书的信物,你的马车应该是能出城的吧?”叶昭转过头来问。
“那肯定!”韩宁拍拍胸脯道。
“那么林公子驾车,我和归公子做你的侍从。”叶昭道。
“啊?”韩宁还在发呆。归允真插嘴道:“韩少爷,你平时出门,带几个侍从?”
“呃,一……一个吧。”韩宁朝马车比划了一下,“马车外面除了车夫,就只能坐下一个——但是护卫可以多带几个!”他还没放弃。
叶昭微微皱眉道:“论相貌,我们都不太像寻常人家的护卫。”
韩宁:“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再带几……”
归允真道:“平日只带一个侍从,今天若是带了两个,恐怕会惹人起疑。”
叶昭道:“时间太紧,没功夫仔细易容。”
韩宁:“我说,咱们还是带几个真护卫……”
归允真微笑道:“可惜了,我还打算见识一下叶公子的易容功夫呢,当初在极乐岛上,我也没认出你。”
叶昭道:“要做到那种程度,这边的材料也不够。不过稍微修饰一下,不让人看出咱们本来面目还是可以的。”
韩宁:“不是,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
韩少爷发出的绝望咆哮,终于让所有人都静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重新对这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见归允真倒退两步,退出他们的讨论圈,眼珠一转,忽然笑开来。
林炎和叶昭也就罢了,韩宁却是直接被这明媚的笑容晃花了眼,不知不觉呆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想:归公子长得真好看啊!这边后知后觉地想着,那边归允真已经往厢房走了,边走边道:“想起来有个好久没玩的小把戏,诸位稍待片刻。”
听到归允真留下的这句话,林炎和叶昭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韩宁仿佛从他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
不久后,韩宁好像明白了那两人为什么会紧张。
柳眉薄黛,丹凤含情,肤白胜雪,笑颜如花,头上金钗耀日,身下红裙如火,迎面走来的这个绝世美女,直接震得韩宁三魂七魄全都离体而去,浑身抖了三抖,忽感一股热流直往上冲,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脸。
那绝世美女走到韩宁身前,看到他弯腰低头死死捂住鼻子,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如果说,方才那美人仙女一般的容颜把韩宁送上了天,那么她这一开口,又直接把他拽回了地——一上一下,哐当一声,险些吐血而亡。
因为他终于发现,那美人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似乎就是归允真的声音!
“我……我接鼻血,接鼻血。”韩宁拿手在鼻子下面抹来抹去,抹了半天,才发现手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想象中鼻血狂喷的情况。
归允真用他本来的声音笑了一下,又捏着嗓子,用女人的声音道:“韩少爷,奴家可上得了您的马车么?”一边说,一边以女子的姿势行了一礼。他这么一装扮,从头到尾居然完全就是一个女人的情态,半分破绽也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小就是女孩子呢。
归允真的问题,韩宁没回答。他已彻底傻了。
第204章 老顽固
马车滚滚而行,归允真斜倚在车窗边,一只手懒懒地支着头,另一只手似乎实在闲着没事干,正小块小块地掰着放在他手边的一个烧饼。韩宁直挺挺地坐在他对面,看他掰烧饼。
烧饼是米黄色的,归允真的指甲是鲜红的,他手指纤长,指尖的红色把它衬得水葱一般,与腕上的金丝镯子相映,看直了韩宁的眼。
归允真瞥到韩宁的神色,嘴角勾起,把一小块掰下来的烧饼慢悠悠地送到唇边,微微一顿,才用与指甲一样鲜红的唇含住。烧饼明明已经送进嘴里了,那手指却没离开唇边,红唇微抿,把那一截指尖也含住了。
眼看韩宁都快哆嗦起来了,归允真哈哈一笑,收起诸般情态,稍微直起一点身子道:“放松点,这么紧张干什么?”
韩宁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做贼心虚般的立刻把头收回来,咽口口水道:“你没看见,外面全是兵?今儿这阵势,已经比往常严了十倍!咱们不会给捉住吧?”
“就算被捉住,也是我们三个人头落地。”归允真道,“你怕什么?”
“我的爷哎,你们坐的可是我的马车!”韩宁愁眉苦脸。
“这有什么?你只说是我们劫持了你。”
“那你们岂不是罪加一等?”
归允真莞尔,道:“都人头落地了,罪再重,头只有一颗,也没法落两次了。”
韩宁看着归允真的笑脸,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说着“人头落地”的话还能笑得这么欢畅,正忐忑间,前方骤然传来一声马嘶,马车咯噔一下,停了。
韩宁立刻掀起前帘,朝驾车位上的林炎和叶昭问:“怎么回事?怎么停了?咱得赶快出城!”
一句话说出了口,不等叶昭和林炎回答,他自己已经看到了答案——马车已经行到城门口的位置,原本可供四驾马车通行的宽阔城门此时却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只留下旁边的一扇小门供人通过。一整队官兵列在两旁,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上交文牒以供勘验,验不过的就被当场扣押。因为手续繁琐,城门口的车马已经排起了长队。
浑身的冷汗噌的一下就下来了,韩宁一只手扒着车座,一只手攥着车帘,紧声道:“怎么今天就查起来了?不……不成,这不成,掉头掉头,快回去。”
“恐怕不行。”驾车的林炎道。
“怎么不行?!”韩宁语声发颤。
林炎道:“你回头看。”
韩宁回身掀开侧边的车帘,探头往后面看去,这才发现因为想出城的人实在太多,而门口的通行速度实在太慢,马车后面也已经被排队的车马完全堵住,如今他们是卡在队伍里,进退不得了。
韩宁急了,当即就想下车,道:“我去和后面的人说说,让他们挪个位置,咱们回去!”
“不行。”旁边的归允真一抬手,把他拦了回来,沉声道,“这么多人都想出城,只有我们一看到官兵就掉头往回跑,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怎么办?”韩宁看起来快要哭了,“你们就算易了容,跟这文牒也对不上啊。被他们一查不就完蛋了!”
归允真轻掀车帘,朝那领队的军官处看了一眼,道:“你爹是兵部尚书,按理与有名有号的将官都有些人情,那人你认识么?”
韩宁这才想起来去看一眼那将官的模样,看完回来,整张脸都绿了:“怎么偏偏是他!”
归允真道:“怎么说?”
韩宁磕磕绊绊的还没回答,外面传来叶昭的声音:“那人也是从军几十年的老人了,颇有些军功,但凡稍微活泛些,做得一两个人情,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还在外头做这风吹日晒还捞不着油水的小官。”
韩宁这才缓过来,接口道:“对对对,可不是么!他是一老顽固,认死理儿!跟他说情,怎么也说不开的!”说完这句,脸更绿了,绝望地看着归允真,道:“怎么办?是他带队,咱这两张假文牒肯定过不了关的!”
“哦,老顽固么?”归允真又斜斜地倚下来了,用涂着蔻丹的手指卷着一缕长发,“有意思。”
见归允真这幅姿态,韩宁的眼睛亮了亮:“你有办法?”
归允真一笑:“没有。”
韩宁抱头崩溃:“那你还笑?要我说咱还是逃吧,等一会儿查到我们这儿,想跑都跑不了了!”说完,见归允真沉吟不答,他又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两人道:“实在不行,这马车咱不要了,先跑路要紧!”
外面林炎道:“今日不走,明日更走不了。”
韩宁缩回来,求救般的又看向归允真道:“那怎么办呀?”
“凉拌。”归允真轻飘飘地道,“之前不是说了么,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们三个交出去,再找那些官兵哭一场,说你被我们要挟了,包管砍不着你的脑袋。”
“那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死了啊!”韩宁欲哭无泪。
“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伸头缩头不过一刀。”归允真顶着一身女装,导致这句原本非常豪迈的话变得有些诡异。说完,他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甜甜地笑起来,戴着金丝镯子的手一抬,指尖一勾,换了女声道:“过来。”
“怎么?”
“过来。”与小时候只能装哑巴不同,此时归允真的女声乃是用内功逼着嗓子发出,惟妙惟肖不说,听到人耳中还有一股额外的魔力,让人止不住就想照做。
韩宁带着一脸想死的表情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归允真忍不住笑起来,道:“韩少爷,你还记得你是携妓出游吗?坐得离我这么远,你便是说了也没人信呐。”
“可是……可是……”
归允真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地将裙子上的衣带解开,露出白得晃眼的肩腿,吓得韩宁差点直接蹦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嘘。”归允真朝他飞了一眼刀,将他钉回原位,身子往前一凑,就来解他的衣服。
韩宁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大叫:“不要不要!你干什么,你……”
声音戛然而止,却是归允真忍无可忍,出手点了他穴道。
韩宁被点得动弹不得,归允真终于解开了他的衣服。一边剥他外衫,一边用一种幽怨的女声,如泣如诉道:“少爷,是奴家长得太丑,吓着您了么?不瞒您说,这么多年,看奴家凑过来,嘴里却喊‘不要不要’的,少爷您还是头一个儿。若不是今儿事急,奴家本也不想这般草草委身,要说情真呀,外头那车夫可比您专心多了,这会儿指定没在好好看马,心思全在咱这车厢里呢!”
说完,外面传来林炎有些无奈的声音,道:“别闹。”
“你看,”归允真一笑,换回男声,用他平日正常说话的口气道,“果然在偷听。”
说话间,马车已经排到了门口,两个士兵上前把住辔头,朝车上喊:“全都下车!”
一个车夫和一个侍从垂着头下来了,车厢里却无人应声。士兵累了一天,正没好气,大声道:“干什么的!还不下来?”
那侍从低着头,拽了拽士兵的袖子,悄声道:“军爷,我家主子这时候怕是……怕是……呃,不太方便……”
“什么方不方便的,让你下车就下车!想造反吗!”士兵怒吼。
“怎么?”领队的军官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
“头儿,这边有人不肯下车。”士兵报告。
军官看到这华丽马车的装饰,知道里面必是贵族人家的子弟,仗着祖辈有些身份就目无法纪。他半辈子征战沙场,这条命是从箭雨刀口里挣出来的,最恨这种纨绔草包。他白眼一翻,震声道:“朝廷有旨,追查逆贼重犯,没有文牒的一律扣押,什么人胆敢抗旨!”说着,把挡在身前的侍从一推,一抬脚就跨上了马车,唰的一下直接掀开车帘。
斜斜的阳光透过洞开的门扉亮堂堂地照在马车内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上。上面的,是个衣着富丽的年轻少爷,下面的,是个身着红裙的女人,两人衣衫解得七零八落,显然正在行那无耻之事。
老军官还没从这个场景带给他的视觉震撼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下面的女人仰着脖子,发出声声大叫。
“啊……要死了,要死了……少爷你轻点儿,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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