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尸郎中道:“干,完了。”
  归允真道:“救了几人?”
  尸郎中道:“三人。”
  十几个人里,只有三人能救。归允真点点头:“行,总比一个都救不活强。接下来,病人还需要你照顾吗?”
  尸郎中道:“不,需要。”
  “那好。”归允真脸上的笑容刹那蒸发,不知怎么回事平地起了一阵风,吹起他衣角,这个方才还在嬉笑怒骂的人忽然变得如坚冰一样冷。
  失去了笑容,那张脸在刹那之间透出一种真正的美丽——犹如燃烧着双翼的飞蛾,被鹿角洞穿咽喉的孤狼。是一种,与死亡拥吻的美。
  因为刚刚吐过血,抹得又随意,于是那双唇被血色染红。归允真微启红唇,淡淡地道:
  “现在,我要杀你了。”
  没有大声惊呼引诱人看向背后,没有手里捏沙子脚下使绊子,归允真朝尸郎中拍出平淡的一掌。
  很平淡,像方才的薛如义一样平淡。
  站在门口的林炎,却仿佛此刻才是第一次看见归允真和人动手——不是花拳绣腿装腔作势,而是真正的动手。林炎微微睁大了眼。
  站在内堂入口的花不谢,狠狠地咬着牙,几乎是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愤恨看着归允真出手,却没有阻止。
  很平淡的一掌,很平淡地打在尸郎中身上,尸郎中的身子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倏忽一下飞远了,几乎横跨了整个院子,支离破碎地摔在门口。守在门口的人们纷纷叫嚷着退避,避开后又一齐呆了。
  眼看摔在地上的尸郎中七窍出血,断然是不活了。
  众人目光重又凝聚到归允真身上。是这个人方才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抢救同伴的尸体,又是这个人在瞬息之间杀了尸郎中,一时不知该打还是该谢。
  归允真面对众人惊疑、畏惧、警惕的目光,朗声把那道三岁孩童都会做的简单题又说了一遍:
  让尸郎中救人,三人得活;阻止尸郎中救人,全员白死。
  所以归允真选择了救。这个选择,是归允真一个人做的,与其他所有人都无关。现在尸郎中死了,如果还有人想要报仇,找他归允真一个人就好。
  一番话侃侃道尽,参与围剿的全员仍在发愣。一个沙哑的笑声却骤然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那笑声根本停不下来,笑得快断了气。而众人惊恐地发现,那笑声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地上那具尸郎中的尸体。
  狂笑着,尸郎中站起来了。不是像正常人那般,用手撑地,弯曲膝盖,然后挺身站起,而是浑身关节没有一处弯曲,直挺挺地,僵尸一般地,从地上竖起来了。
  他的脸上,淌满了从他七窍里流出的乌黑的血,几乎盖住了他整张面孔。看样子他一边的手臂和大腿的骨头也摔裂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荡着。然而,这样一个怎么看都非死不可的人,他站起来了。
  极端的惊恐笼罩了整个花府内外。归允真的脸也白了。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人肉妈妈对他说的话:
  “不能去!就算是你,也不能去。你一定会死在他手里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我一定会死在他手里,不是因为他的武功无敌高,而是因为……他不会死。
  尸郎中根本懒得抹去脸上的血,也没有为自己接续断腿断臂,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笔直的。鬼魅一般,倏然飘入内堂,又倏然飘出,动作快得根本没法阻止。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被自己儿子药倒的花满天。
  花不谢见自己父亲落入敌手,眼眶瞬间红了,当即就要扑上去,被归允真一把拽住。尸郎中却没有杀花满天,他指甲微弹,将一股极细的药粉弹到花满天鼻端,花满天立刻行动如常,转过身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尸郎中。
  “我,帮你,个忙。”尸郎中根本不在意周围的其他人,只是看着花满天,“帮你,这些人,都,杀了。”
  尸郎中凝视着花满天,虽然满脸是血,眼神竟似乎有些温柔:“怎,么样?”
  花满天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杀谁?”
  “全,部。”尸郎中的视线从内堂转到门外,将在场众人全都缓缓扫过,道,“所,有。”
  花满天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后,花满天道:“你在说什么!我花家世代行医,怎能容你滥杀无辜?”
  “无辜?”尸郎中似乎回味了一下花满天的话,忍不住又呵呵笑起来。笑完了,他对脸色惨白的花满天道:“你,可,别,后悔。”
  “行了可以了,表演很精彩,给你比个赞。”归允真打断尸郎中,并且真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而后歪头一笑,笑出俩酒窝,客客气气地道:
  “现在可以让我杀你了吗?”
  话音未落,他骤然欺近,一手捏住尸郎中咽喉。
  咽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用大力捏住,是很难不断的。可是归允真手下的咽喉,却僵硬坚韧得不像人,像是树皮、藤条,或者是……死人。
  僵尸。
  归允真没能把尸郎中的喉管捏爆,自己的身前空门却全都暴露。尸郎中一伸手,反过来掐住归允真的脖子,用一股诡异的大力,把他整个人提在空中。
  “小,兔,崽子。”尸郎中一顿一顿地说,“你,不想,活了?”
  归允真被掐住脖子,却不见惊慌,一掌切向尸郎中左侧太阳穴。归允真在与尸郎中生死相拼,当然没注意到门口的林炎听到尸郎中一句“小兔崽子”之后,勃然色变。
  归允真一掌打中尸郎中死穴,尸郎中七窍里迸出更多血来,掐住归允真脖子的手却半点没松。脖子被大力捏住,归允真已渐渐喘不过气,忽听背后林炎的声音,颤抖地、惊惶地叫出一声来:
  “伯仁,是你吗?”
  刹那间,仿佛海水倒流,日月停转。不论归允真如何下死手都打不死的尸郎中,好像被这样一句话轻飘飘地杀死了。他回转身,惊恐无比地看着林炎,好似看见了世间最可怕的鬼魅。
  林炎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尸郎中已提着归允真落荒而逃。惊惧之中,他的行动依然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已不见两人踪影。
  归允真在一阵药香中醒来。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帘床帐,虽然不是精致的高等货,但是细密、温馨。身上的被子和床帐一样,没有什么好看的花纹,但很厚实、暖和。
  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朴素的屋子,一床、一桌、一椅,傍晚带着一丝暖意的夕阳从半开的窗里照进来,照得整个人都舒服得发软。归允真试着坐起来。如果没记错,他在和薛如义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嗯嗯啊啊的时候中了他好几掌,尤其那最后的一掌,虽然薛如义本人中掌在先,但是打到归允真身上的力道也着实不轻。但是此刻,归允真半靠在床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那些很是不轻的伤居然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惊疑之中,房门被推开,一个人端着一碗药进来。虽然此刻阳光西斜,那人背着光,面目隐在阴影之中,但是归允真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归允真缓缓道,“但我说过要杀你,我还是会杀你。”
  尸郎中把药碗放在归允真身边,轻轻哼了一声,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完全不结巴了:“为了那几个锦山的人吗?他们既是来围剿我的,本就要做好被我杀的准备。我用他们的命,救了无辜病人的命,有什么问题?”
  归允真道:“花神医如此信任你,为你作保,你却背叛他,还残杀他师长,你这样的人……”
  “哈!”尸郎中突兀地一笑,打断归允真的话,“残杀他师长……你说程慈吗?”
  他悠悠然在床边坐下来,与归允真面对面,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道:“我就是程慈。”
 
 
第22章 
  程慈,天下第一神医,太医院御医之首,百姓口中救人无数的活神仙。姓程,名慈,字伯仁。
  十年前的那一天,夕阳正好,和今日是差不多的夕阳。程慈从太医院出来,想着第二天不用当值,于是坐马车回自己府邸。
  驾车的马忽然惊了,车夫在外大声喝骂。突然,“啪”的一声,一只手掌拍到程慈靠着的马车车壁上。吓了一跳,程慈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半靠在马车上,他的脸已经完全被血痂糊住,看不清面容,一双眼却亮如星辰:“皇宫,在哪里?”听他声音舒朗清亮,居然是个非常年轻的人。
  程慈一边吩咐车夫把马车停稳,一边急忙跳下车来。正面看到那人全貌,程慈更加惊讶。这是个一身黑衣,身形细瘦的少年,不仅脸上全是血,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被一看就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黑色破布匆忙地扎住,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看那少年面色,他受伤绝对不止一两日,许多伤口已经溃烂,整个人正发着要命的高烧。
  程慈急急上前,捏住他手腕,手指才搭上去,脸色更是大变。他揽着那少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去医治,还长途奔波,你不要命了?”
  少年的手烧得犹如烙铁,一把扣住程慈手肘,身子跟着这剧烈的动作一晃,重心偏移,那双早已力竭的腿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在程慈面前跪了下去。“皇,皇……”他嘴里喃喃念着,“我,要见,见……”
  他要见谁,程慈没听到,因为他还没说完就彻底晕死过去了。程慈把他抬回府中医治,越治越是心惊。才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年,身上却集齐了刀枪棍棒各式兵器的伤口,简直像是被编制齐整的军营士兵每个人戳了一记。断了五六根骨头,伤了好几个脏腑,起码六七天没有医治也没有休息,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程慈亲自动手,内修脏腑外缝皮肉,扎了几千针灌了几十碗汤药,还耗费了前年皇帝御赐的一棵千年老参,才堪堪把人救醒。那少年醒来,第一件事先摸向怀里的东西,第二件事甩开正在替他把脉的程慈,跳下床榻,连外衣都没穿,赤着脚,顾不得好不容易缝好的伤口再度渗血,用程慈生平未见的最快速度往外急奔。
  整个程府的人都被这疯子一样的人吓住了。
  程慈坐着马车,不停地催促车夫,一直追到皇宫的承天门外。程慈赶到的时候,挂在墙上的登闻鼓已经敲响了。
  一声又一声,少年似乎在用自己的生命敲鼓,程慈从未想过,这鼓居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声响。
  一声一声,那鼓槌仿佛不是敲在鼓上,而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敲得每个听到的人几乎染上和他一样的绝望,恨不得当场嚎啕大哭。
  那鼓声怕不是有定身法,程慈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个少年,身上重新撕裂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他白色的单衣,打湿他握着的鼓槌,可他还是那样大力,那样疯了一样地敲鼓。
  天雷一般的鼓声中,程慈看到宫门洞开,犹如巨兽之口,将那不要命的少年一口吞没。
  登闻鼓响后,一日,两日,三日,程慈没有听见任何与此事有关的议论,皇宫朝堂上没有,街头巷尾也没有。就好像那个少年是一颗流星,唰地一下闪过,就没入黑夜里不见了。
  但这不应该。任何一个人,只要听过那日的鼓声,只要看过那少年的神色,就绝不会认为他敲响登闻鼓想说的事是一件简单到可以被所有人忽略的事。这一点,程慈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他看过那少年身上的伤口,触碰过那滚烫仿佛要燃烧完生命的肌肤,所以他知道,那个少年的身上,背负着一件天大的事。
  于是当上太医几十年来的第一次,程慈递出了手里的银子,动用了行医多年积攒的关系,在皇宫里干了一件上头最忌讳的事——打听。
  上下打点、多方打听的结果,是狱卒轻飘飘的一句话:“反正人已经疯了,留着也没用,大人带走吧。”
  程慈跌跌撞撞地冲进牢房,那个曾经满身血污却依然有着星辰一样双眼的少年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吞吃着牢中用来擦除污秽的稻草。狱卒开了门进去,扬手打掉他手里脏污不堪的稻草,骂道:“还吃!还吃!肚子都要撑破了!”程慈这才注意到,那少年腹部鼓胀,已不知吞下了多少稻草。
  少年手里的稻草被狱卒打落,呆了一下,忽然抱住程慈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爹,他抢我的面,呜呜呜……我的面……”
  程慈任由少年抱着,转头看向狱卒。狱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关进来的时候就疯了,一会喊这个爹一会喊那个娘的,还把稻草当面条。送来的牢饭一口不碰,只吃这腌臜东西。大人就算不来问,我看也活不了几天了……”
  程慈低头看看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稻草,掩住嘴巴,险些就要呕吐出来。掏出备好的钱财打发了狱卒,他把少年重新带回了府邸。
  先强灌一副催吐的猛药,待他将腹中秽物吐尽后喂了他一些清粥,再吩咐人帮他洗漱,疯了的少年才终于恢复一些人样。程慈初见他时他满身血污,在牢中又脏污不堪,直到此时才真正仔细端详了他的面目。虽然过多的失血以及连日没有进食的饥饿让他脸色苍白,但仍然掩不住他容颜俊朗,眉目含笑,是见之就教人欣喜的难得长相。
  这样的少年,怎么能就这么疯了?程慈忍不住低叹一声,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与坐在凳上的他平视:“认得我吗?”
  少年闻声,微微抬起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睛先朝程慈看了一眼,又转向窗外看向天色,最后重新转回,认真地盯着程慈。
  在他寒芒一般的目光中,程慈的心忽然一抖:这不是疯子的眼神!
  心念还没来得及转过来,那少年忽然就动了。他身形如风,一掌横切,打在程慈后颈。程慈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知。
  程慈重新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弟子花满天焦急的脸。程慈极少收徒,对花满天却倾囊相授,只因那青年长相粗犷的脸上,有一双总是写着“不忍心”的眼睛。
  不忍心,程慈知道,是一切善良的源头。
  程慈让花满天派人出去寻那少年,不一会花满天就回来说找到了。程慈看花满天脸色不对,急忙随他冲出门去。
  承天门外,足可容八驾马车并行的长安街上,此刻没有马车,更没有行人,往常熙熙攘攘的皇城最宽之路,此刻静谧无声。所有的车马路人都停在边上,惊恐地看着这条街道本身。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